《看上那个太监了》雨热同期

5、任职 到了坤宁宫

　　安恒跟在队伍最后，全程低着头弓着腰，跟随着队伍进入坤宁宫，跪在殿外等待侯皇后选人，如今已经快入夏，在日头下跪得久了也有些热，他们等了很久，才听到殿内有人走出来。

　　掌事姑姑素琴道：“都抬起头来。”

　　安恒虽然抬起了头，但眼睛依然不敢看向皇后，只是垂眸看着面前的地板，安恒能感觉到自己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台阶上皇后终于开口：“都起身吧。”

　　一整排小内侍齐齐谢恩起身，侯慧荣打量了一眼所有人，一下子就把目光放到了队伍末尾的安恒身上，他个子高身段好，在人群中很打眼。

　　“最后这个，叫什么名字？”侯皇后问。

　　安恒被点名，赶紧弯腰恭顺道：“臣安恒见过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

　　安恒听令站直了身子，侯皇后仔细地看了安恒的相貌，白净周正、眉眼温顺，很合她眼缘，于是便赏了银子，将他留下了，之后又点了另外一个名字叫乔月明的留下，他年龄大点但长得也端正，其余人就都被带去其他娘娘的宫中等待挑选了。

　　安恒心中早就有数，自己极有可能被皇后娘娘挑走。
　　他除了读书没别的本事，偏偏长了一张俊俏的脸蛋，到哪里都被人第一个挑中，安恒这一路以来都是倚靠着母亲给他生的这副好皮相才顺利活到今天的。
　　既然如今成了皇后的人，他也就不再胡思乱想着要去别的衙门当差了，能在六宫之主皇后娘娘的手下当差，最起码不用沦落到浣衣局之类的地方做苦差事，也算是个体面的去处了。

　　安恒与乔月明领了赏赐和新的牙牌，很快就搬到了坤宁宫。乔月明年龄大些，由他担任坤宁宫掌事太监，安恒则担任长随太监，除了要在皇后跟前服侍，还得随时听候差遣，替皇后娘娘内外通传消息，简单来说就是跑腿的。

　　素琴和墨书是侯慧荣的陪嫁侍女，她们年纪比安恒大个十岁左右，墨书不太爱说话，除了干活之外很少与他们攀谈，素琴的性子则十分随和，不但主动和他们交好，还特地告诉他们侯慧荣的脾性：“皇后娘娘对待下人大方，平日里赏赐一点都不吝啬。但是，这前提是你们把事情做好了、不出差错，皇后娘娘眼见不得蠢人，要是你们做了错事，皇后娘娘罚人的时候可不会心软。”

　　“还有一点，皇后娘娘对下人好，但最痛恨的就是背叛她的人。你们到了坤宁宫，就是皇后娘娘的人，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为皇后娘娘、为坤宁宫着想，听明白了吗？”
　　乔月明和安恒两人都是聪明人，赶紧低头答应。

　　素琴后来与他们细说了侯慧荣一些吃饭睡觉穿衣之类生活上的习惯，又单独找了安恒，先问了他一句：“你知道娘娘为何挑你进坤宁宫吗？”
　　安恒只能摇头，素琴说：“因为你长的好，你是替皇后娘娘说话的，你的一言一行就代表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懂了吗？”
　　“臣明白！”安恒低头道。

　　长随太监是宫中跑动最多的职位之一，不仅要记性好，随时记住主子的命令，还得会说话，能将命令精准地传达下去，常常要面临与其他宫人及贵人的交流沟通，是最锻炼人的一个位置。
　　安恒知道要做好这位置不容易，如今被分配到这职位，想要活命就必须要万分谨慎，小心行事。

　　新帝登基，皇宫内的仆从几乎都换了一批新人，谢均更是大手一挥，把宫里一些势力大、人脉广的老仆从都遣退回乡了。
　　谢均是个干脆利落，不喜欢想太多的人，按理来说身为皇子身边应该有从小陪着长大的太监，但谢均有些特殊，他母亲地位不高，从小就被丢到行宫，长大又常年在外驻军，先帝晚年才封了太子，他回宫之后身边就不剩多少信得过的人了。

　　原本服侍天佑帝的老太监赵公公照理说来说还是继续任职司礼监掌印太监，辅佐新帝，但谢均却反其道而行，司礼监掌印太监这位置手握重权，对朝政的影响不小，让赵灿这种老江湖做手下他放心不下，因此谢均为了必免夜长梦多，才上任没多久就着手将他送出去。

　　赵灿作为服侍了两朝皇帝的元老级太监，快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次被人嫌弃了。
　　不过他年事已高，早就在宫外做好了养老的准备，当初爬上这个位置也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而已，如今在这位置上稳坐了许多年，钱早就捞够了。
　　谢均若想要他治他于死地，赵灿是绝对难以善终的，如今谢均已经给了他告老还乡的选择，聪明了一辈子的赵灿自然知道该怎么选，受这点委屈还不至于去祸乱朝纲、篡权夺位，他本来也没那个胆子。赵灿风光了一辈子，现在有机会全身而退，自然就顺势而退了。

　　谢均轻松处置了前朝旧势力，赵灿退了，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这职位交给完全不相干的人来做也不合理，谢均干脆直接从司礼监里头挑人。
　　何怀远年龄小，人又机灵，趁此机会在谢均面前表了忠心，他特地和赵灿划清了界限，谢均虽然没有直接任命他为司礼监掌印，但也将他指为御前近侍，留在身边伺候了。
　　何怀远原本野心也不小，这事儿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他在赵灿手底下忍气吞声了许久，如今终究是扬眉吐气了，当然，他心中最痛快的事情自然还是当初那些个瞧不起他的人如今见了他都得恭敬地喊声何公公。

　　谢均上任三个月之后，前朝的事务基本都安定下来了，后宫各项事务就是时候摆上台面了。

　　谢均还在王府时便只娶了侯慧荣这一个正妻，另外两个侧妃还是当上太子之后才纳入房中的，也并非是他不贪慕女色，只是谢均在当上太子之前忙着扩大自己的朝中势力，对□□之事并不多在意，因此三十几岁的年纪了膝下也不过两子一女。
　　对于个人来说，儿女双全就足够美满了，但如今他是一国之君，他的子嗣不仅关乎自己，更加关乎国家与社稷。

　　这日谢均恰好宿在坤宁宫，侯皇后趁着谢均用膳时，终于向他提起这件事：“皇上，臣妾心中有一忧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均与侯慧荣多年来相敬如宾，多年来未曾闹过任何矛盾，他点点头，说：“皇后请讲。”

　　“皇上作为一国之君，不仅要将精力放在前朝，更要为大盛开枝散叶，如今后宫的女人稀少，几个姐妹都是陪伴在皇上身边许多年的人了，如今年岁都不小了。”侯慧荣缓缓说着。

　　这话侯慧荣不说不行，她也是女人，自然希望夫君只钟爱自己一人，只是自己贵为皇后，争宠妒忌不是一个贤德皇后该有的念头，因此就算她心中不快，也不得不尽到皇后的责任，规劝皇上为子嗣考虑。

　　“依臣妾看来，皇上不如举办一场采选，招揽一批适龄秀女入宫。”

　　谢均放下了筷子，招呼何怀远拿来水来，漱了漱口，道：“皇后考虑周全。”

　　侯慧荣还以为他同意了，却又听见谢均说：“但是，如今国丧未过，不宜大费周章。”
　　“采选过两年再说吧，前朝还有许多事情忙，不急。”

　　侯慧荣听谢均这么说，心中竟然松了一口气，低头道：“是，那臣妾先从储备女官中挑选几人入宫侍奉皇上。”

　　谢均刚登基，还是打算将心思先放在朝政上，侯慧荣是个善解人意的美人，侯府在朝中势力大，在帮助谢均坐上皇位的道路上出了最大的力，如今北境的兵权也依然捏在侯家的手中。

　　说到底对于谢均对于侯家这个强大的外戚家族还是忌惮的，不过这颗眼中钉他已经开始想法子处理了。

　　今日上朝谢均见到北境轩辕国派来谈判的使者，轩辕国国王已经主动示弱，愿意与盛朝定下盟约臣服于盛朝，百年内停止侵扰盛朝北境，作为藩属国，每年按时上贡朝廷。
　　谢均是非常希望促成这件事的，一旦这盟约定下来，北境的安宁便不再需要军队来维护，再过段时日他自然就能顺势收回侯家的兵权了。

　　宫中本就有几个待选的良家姑娘，谢均选了几名贤良女子封了贵人，这段时日便都宿在了新人宫中，除了每周的晨昏定省之外，来坤宁宫中陪伴侯慧荣的时间少了许多。

　　侯慧荣这日在坤宁宫中陪伴大皇子谢徵乾读书，她温柔地看着谢徵乾乖巧的小脑袋，问素琴道：“素琴，乾儿的生日快到了吧？”

　　素琴在一旁答到：“是的娘娘，下个月初一就是了。”

　　“一眨眼乾儿都要七岁了，时间过得真快。”侯皇后心中苦涩，如今她也不再年轻了，想到宫中如今添了许多新人，皇上果然冷落了她们这些老人，只能长叹一口气。

　　她转过头问谢徵乾：“乾儿，今日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嗯。”谢徵乾点头道。

　　“好，那让乔公公带你出去花园玩一下，别整天闷在房里看书了。”说罢就招手让乔月明带着小皇子出去了。

　　将谢徵乾带走了之后，侯慧荣又叫人：“安恒。”

　　安恒就在门外候着，听见皇后有吩咐，立刻上前答应道：“臣在。”

　　“到乾清宫传本宫的话，下个月初一大皇子生日，问皇上来坤宁宫陪大皇子用晚膳吗？”

　　“是。”安恒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