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酸 “……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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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长老所住的院落和西木子的院落差不多大，不过要热闹许多。
宽敞的院落中同样有许多植物，但空地上还有高高低低地许多土堆，像是刻意塑造出来的梅花桩、又像是妖精们玩闹的游乐场。
不过甲说这是他们的训练成果。池长老虽然很爱护自己的弟子，但对他们的要求也非常严格。
“是个好师父！”
乙用力点头，看起来比张蓉上次夸赞他厉害还要高兴。
不过今天修炼不是主题。芷清领着张蓉一路往里走，最后推开了一扇和整个古色古香的院落保持一致画风的大门：很尊敬哪吒的池长老并没有在装修方面也和哪吒保持一致画风，这屋子的室内看起来也是普通的中式风格，木制的门窗上有古朴的雕花，墙上挂着国画，画的是一只颇有气势的老虎——不过整个房间里倒是也塞了许多现代人类习惯使用的家具，比如沙发、懒人沙发、宽屏的电视机，还有搁在柜子上的一排游戏机和手柄什么的。
这里也有冰箱，乙“噔噔”跑去拿了冰镇的汽水，看着和哪吒的神仙屋里是同个牌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哪吒偶尔过来晃悠的时候会要喝，还是池长老单纯在这方面向哪吒看齐。丁熟练地打开电视，连上游戏机，然后开始在游戏界面迟疑。
芷清：“……”
芷清把手柄拿过来，塞进张蓉手里，然后压低声音，语气饱含期待：“这里面，哪个游戏最有意思呀？”
张蓉惊讶：“你们都还没试过吗？”
甲：“以前没什么时间。”
也没什么兴趣，毕竟这些都是人类的东西。
张蓉毫不迟疑地选中了《人类一败涂地》，并且语带谴责：“你们不对劲。难不成看到这个游戏名字都不想着立刻试一下嘛！”
芷清狐疑地看着她。
张蓉一本正经地回视。
片刻后，一个人类四个妖精进入联机状态，启动了那个可操作的人类看起来都像是面条的游戏。
*
正院之中。
当快乐的笑声和喊叫声传过来时，西木子已经成功把自己挤进了带着软垫的舒适座椅，并捧上了一杯凉茶——池年不喜欢热的。
他当然也看到了池年送给张蓉的黏土狐狸。西木子知道这是他想看笑话被发现后池年的反击，不过徒弟本人在接过黏土狐狸时格外惊喜的表情把他心底的那点遗憾完全消除干净了——所以他甚至还能在小朋友们都跑远后从从容容地翻墙跳进这处院子，自在地说要讨一杯茶喝。
池年：“……”
认识多年，他倒也不是不知道西木子就是这样厚脸皮的性格。
所以他手一抬，搁在桌边上的茶壶和茶杯就浮起来，倒了凉茶给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看够了？”
“这个么，”西木子笑眯眯地回答，“我若说没看够呢？”
池年：“……”
他眯了眯眼睛，而后不咸不淡地顶回去：“下次要看光明正大跟进来看。倒也不必偷偷摸摸的。”
“总打扰池长老，不太好吧？”
池年再度：“……”
——你隔着墙看就不打扰我么？
他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句话。
西木子微微笑了一会儿，才又侧头看向不远处小朋友们过去的方向。
“小蓉很不错吧？”
“较上次确实进步不少。你照这个进度教下去，再过一两年，就可以让她试着考执行者了。”
西木子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或者说他其实是来炫耀的：贴心又可爱、还十分有天赋的徒弟，能力又和他这样契合——池年的答复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但也让他下意识地顺着这个方向思考。
要正式算起来，张蓉是从暑假才开始正式跟着他修炼的。这样短的时间，他甚至一个月前才把石方砚给她……而她昨天来会馆时对它的操控已经精细了许多，这样的进步足以让他感到惊讶。
执行者吗？西木子对张蓉未来能成为执行者这件事毫不怀疑。她上次和鸠老他们去执行任务回来时颇为兴奋，若水大概也给她灌输了不少“执行者是了不起的职位”的念头。
不过——再过一两年？
从天赋和勤奋的角度上来说，两年后的张蓉或许真的能初步达到执行者的标准。
不过，执行者可不仅仅考较实力。对于会馆而言，能够成为执行者就意味着通过考核的妖精或多或少在某个方面展现出了足够出色的水准。以张蓉来说，她对于戏梦的掌控其实已经接近了这个程度；但她缺乏真正的实战经验、对妖精的很多事情也没有了解，所以无法再这个时间点就成为真正的执行者，最多……
“之后，你的弟子若有什么任务需要戏梦，倒也可以让小蓉去试试。”
池年瞥了他一眼：“好。”
张蓉是人类，但这个人类的孩子已经加入了会馆不说，更是成为了西木子的徒弟。在这种情况下，她作为人类的身份便不那么重要了。池年确实对人类有芥蒂，但对于同伴所认可的家人、家人所认可的朋友，他同样会认真地对待。
……不能让西木这家伙看笑话可能也占点缘由，哪吒意外地和这个人类谈得来应该也占一点。
不过——
“我也听说，你的徒弟似乎和人类中在研究灵质的人走得很近。”
“你在担忧这个问题么？小蓉同我说起过。在这方面，她很坦诚。”
并非坦诚地讲述了所有的秘密，而是坦诚地告诉他：人类虽然在研究灵质、也找了她帮忙，但她觉得自己知道的可能也只是妖精们都知道的部分。
“这个世界上的妖精，对比人类而言，数量很少。”人类的女孩子叹着气说，“但妖精也分会馆和北域，或许还有别的势力。我们人类是斗争得更厉害的群体，国家和国家之间，什么事情都可能会突然发生，现在国外还在打仗呢，我有时候看新闻都觉得触目惊心。”
——张蓉能接触到的研究或许只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而这个国家的研究也只是人类对灵质的研究的一小部分。有人会带着善意来接触妖精，就有人会抱着恶意和愚蠢的自信。妖精们过往总是隐藏在人类中间，这也意味着人类对他们的力量是缺乏认知的。
“唉，”说到最后，张蓉烦恼地抱住脑袋，“我也不了解这些，但我真的看过很多动画漫画小说什么的……具备创作力的作者都能想象到那么多东西，现实只会比虚拟世界要更加夸张。”
西木子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徒弟很聪明。不仅仅是在修炼方面的聪明，更是因为她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类。虽然是妖精，但他确实很喜欢偶尔混迹到人类之中去感受他们的生活，所以他也知道，人类的时代已经进入了信息化，哪怕是生活在最和平的国家的普通人也会接触到很多很多——这注定他们在面对很多事情时会比妖精更加敏感。
张蓉是个很认真、也很真诚的人类女孩子。她在认真地对待自己缔结的每一段关系，而这对于妖精们而言就足够了。
所以他这会儿甚至还能愉快地一展折扇，从容地补充回答：“在这方面，我对她有信心。”
他是活了那么久的妖精，怎么会连一个这样年轻的人类女孩子都看不透？更别提他的徒弟根本就是一碟子清水，澄澈地在他面前展现出了完全的自我。
池年：“……”
池年：“我不是在说这个。”
他既然认可了张蓉，就不会轻易去怀疑她，但：“人类是阴险狡猾的群体，你就不担心她被利用、被伤害？”
“我都把石方砚给她了，又有什么可担心？”
“那可不是一件容易操控的法宝。”
“山椿大人初次见面时就送了她‘幼椿’，上次来总馆时还特地去见她，也教过她要怎么用那件法宝。”
池年：“……”
那确实不必担心。会馆擅长锁御系的妖精有许多，其中的大家除开西木子、和他相熟的大松，这之后便是山椿了。“椿花”也是件有名的法宝，简略做出来的“幼椿”同样防护力惊人，和当初大松送给他的徒弟的小流石甲不相上下。
然而……
池年略有些古怪地看向自己的同僚。
西木子这么说的时候语气云淡风轻，神情看起来也轻松自然。池年自认为对西木子说不上足够了解，可他还是觉得，西木刚才说起山椿时的情绪有一些微妙。
这样的情绪他不陌生。如今他有四个徒弟，甲、乙、芷清和丁，会馆内土系的妖精，胆子稍微大一点的都来抱怨过，说如今新聚灵的妖精原本就少，还出现一个就被他带走一个，他们也想要收徒弟。
——人类是怎么描述这种情绪的？
似乎是用一种食物的味道，说这就叫做“酸”。
池年：“……”
他通常不怎么乐意对人类的事情多加关注。但这种时候，人类是怎么应对他们用这个词语描述的情绪的？
池长老回忆一番，而后平静地提问：“……你要食醋么？”
上次那两个打打闹闹从镇上穿过的人类好像就是这样说的：觉得“酸”的时候，应当吃些醋。
西木子看能看出来，池年是认真地在提这个建议。
常年混迹人类之中的他很快猜测到同僚这么说的原因，然后不由得有些头疼地以折扇抵住了自己的额头。
*
这不对。
西木子思考着。
他不是来看热闹的吗？怎么现在自己变成热闹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