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登基从退婚开始》朋来

13、淇水壁 “太有意思

　　接下来的路程不算好走。

　　卫氏一行自洵阳口转水路直达襄阳，再从襄阳顺汉水而下，就到了秣陵县。此时距离从安陵邑出发已然有两个月有余。庆幸的是这一路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山匪强盗。

　　卫碧君站在岸上，只觉得脚下还在晃晃悠悠。身后一眼望过去，只见卫氏的随侍大多都是一副恹恹的模样。只有被捆绑着手脚的男人神色如常，正打量着四周。

　　“都卢，在找什么？”

　　听见自己的名字男人浑身一凛，一扭头只见卫碧君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都卢连忙垂下眼，讷讷答道：“没什么！”

　　也不知她到底信没信！

　　都卢小心抬眼觑着卫碧君。

　　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脸去。看着那明媚侧脸，都卢顿时觉得牙根痒痒。

　　这两个月来他不是没尝试过逃跑，可不是被燕青打断，就是还没跑出多远就被红玉擒了回来。

　　最远的一次，他终于跑出了卫氏落脚的驿站。
　　等他刚放飞信鸽，那唯一一只信鸽就被人射了下来。
　　这女子就如神兵天降一般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放下弓，转而用剑鞘挑起都卢的下巴。一双桃花眼虽然笑着，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第三次了！都卢，我说过只给你五次机会。”

　　“第五次逃跑，如果还被我抓到——”她的话没说完，剑鞘就顺势下移，抵在了他肩膀上尚未长好的伤口处。

　　都卢浑身一震，跌坐在地上。

　　不美好的回忆在脑袋里翻涌，都卢深吸一口气尽力将其排除在脑海之外。

　　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

　　“啪！”

　　一个巴掌猝不及防打在都卢的背上，耳边传来燕青的声音：

　　“坏小子！打什么鬼主意呢？”

　　燕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红玉站在女公子身旁。

　　他眼睛微眯再凑近了，用仅有两人听到的音量警告都卢：“管好你的眼睛！再敢看红玉，我挖了你的眼！”

　　红玉？

　　谁看红玉了？

　　他明明看的是……

　　都卢也不说话，赌气似的偏过了头。

　　卫碧君身侧，红玉凑了上来。

　　“女公子，如今天色还早，可要遣人去淇水壁告知他们？”

　　淇水壁正是卫碧君为完工的坞堡取的名字。

　　红玉说话的时候脸色泛白，显然也是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而阿萱与春华两人在岸口更是吐得昏天黑地。

　　卫碧君摆了摆手，“不用，今晚先找个客舍住下。”

　　如今到了秣陵县，县城里可以挑选的客舍比之前住的驿站条件好上不少。

　　等一切收拾妥当，阿萱刚好恢复。她抬眼看着简约但不简陋的客舍，登时又来了兴致。

　　“阿姊，这秣陵县真大啊！”阿萱小跑几步，趴在二楼的窗户上俯瞰着整条街道。

　　此时已将近日暮，可街上的小摊贩还零零散散的没收摊。

　　阿萱捧着脸看的格外高兴。

　　“阿姊，这秣陵县可真热闹！他们这里晚上竟然没有夜禁！”

　　卫碧君正坐在案几之后吃着汤饼。暖和的热汤入胃，她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舒适。

　　听见这话再抬头，只见阿萱脑袋一摇一摇的看着窗外，活像一朵风中摇曳的花。

　　哎，这个傻妹妹！

　　“你当没有夜禁的地方是什么好地方吗？”卫碧君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起身走到阿萱身后。

　　“没有夜禁，又没有守卫巡逻。这里的防卫可没有长安好！”

　　卫碧君比阿萱高出不少，看的也更远些。这间客舍位于秣陵县城主路的最东边，能看到的景色并不算多，但远处似乎有火光明明灭灭。

　　“有人来了？”阿萱往后退了一步，求助的看向卫碧君。

　　卫碧君却扶住她的肩膀，不让妹妹再后退。

　　“看看又不妨事！”卫碧君眨了眨眼，“咱们偷偷的！”

　　阿萱见自家阿姊不仅不反对，倒有些支持的意味，顿时也不害怕了。

　　她将窗户放下来，只留一条小缝，与阿姊一起躲在窗户后。

　　等那一行人走近，两人才注意到这群人奇特的装扮。

　　为首的身着一身素衣，头戴绘彩的木质兽面，身上宝石珠串叮当作响。手持一条柳枝走在队伍前面挥舞。其身后跟着十二位同样带着怪异面具，手持青色幡旗的男人。
　　再往后还有些身着皂色衣服，举着火把的青年男子和老年人。

　　这一行人一路走，一路唱。

　　唱调用的是秣陵县本地的方言，隔得又远，卫碧君只零星听清楚了“净水长流”四个字。

　　那行人越走越近，马上就要走到卫碧君窗下。

　　阿萱扒着窗户看的尽兴，可卫碧君却将她拖了回来，又利索的将窗户关严实。

　　被打断的阿萱倒也不生气，她扯着卫碧君的衣角，双眼亮晶晶的，仰头问卫碧君道：“阿姊，这便是大傩巡境吗？”

　　卫碧君摇头：“不是大傩巡境。看样子，倒像是…‘乡人傩’。”

　　“乡人傩？”阿萱搞不懂，仍旧望着卫碧君。

　　卫碧君坐回座位上，一抬眼妹妹还是站在原地，小狗似的巴巴看着自己。

　　她轻叹一声，右手抚上额头，慢慢给妹妹讲解起来。

　　“乡人傩与大傩作用差不多，都是祈求安泰，保佑平安的活动。”

　　“大傩巡境由朝廷负责举办，方相士的衣着、举动都是有章可循。”

　　“乡人傩则不同。它多是由乡绅出钱举办，村民共同参与的……”

　　这话刚说一半，卫碧君一抬眼就见阿萱已经扭脸打量起这床榻的纱帐来。

　　“哎！”卫碧君长叹一口气，无奈摆手：“你且认为它就是乡人举办的大傩巡境吧！”

　　阿萱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扭捏凑到卫碧君身侧揪着她的衣服。

　　“阿姊，我还想看！”阿萱摇了摇自家阿姊的手臂。

　　卫碧君倒了杯茶，轻啜一口，并不答话。阿萱索性将嘴一瘪，倒在卫碧君肩头，说话还拉长了音：“阿姊～”

　　“阿姊，我想看！我还是第一次看大傩巡境！”

　　“太有意思了！”

　　卫碧君抚上妹妹发顶，轻轻拍了拍，这才点了点头。

　　“去吧！”她将自己的袖子及时拯救出来，又将袖口的褶皱拉平整，还不忘嘱咐阿萱道：“悄悄的看，别让人看见。”

　　阿萱点头如捣蒜，连忙跑到窗户边，悄悄扒开一条缝。

　　红玉敲门进来，叫阿萱在床边扒着也无奈笑了一下，这才凑到卫碧君跟前说话。

　　“女公子，婢子打听到了一些关于淇水壁的事。”

　　卫碧君整理衣袖的手一顿，又替红玉斟了一杯茶。

　　她将茶杯推到红玉面前，这才道：“哦，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