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财倾朝野》暻至

30、宫宴 何不把自己

　　“天娇，明天就是宫宴了，穿戴的一切，可都置备齐全了？我见你这匆匆忙忙地一趟趟出府。”方荷好心情地出言关心她。

　　“不劳姨娘费心，都置办好了，”倪天娇打量了眼方荷，“方姨娘可都置办妥当了？”

　　“那当然了！”方荷心情颇好，“你要不要来看看。”

　　倪天娇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咽了回去，看看也好。

　　“好呀，刚好看看妹妹的华服，也省得撞色了，可就不好了。”

　　方荷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担忧，这点她确实是没想到，连忙拉上倪天娇往荷院走去，一边交待身旁的方嬷嬷去将二小姐把领走的衣服拿回来。

　　倪天娇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嘴角挂上一抹讽刺。

　　“天娇，快来看看方姨挑的料子如何？”方荷命人将屏风拉开，露出一排姹紫嫣红的云肩礼服。

　　她指着其中一套四合天华锦纹的裙装问道：“天娇，你看明日我穿这件如何？”

　　倪天娇浅笑：“宜人宜景，方姨穿这身当是好极。”方荷被她夸得合不拢嘴。

　　“娘，这么晚了，你叫我把衣服拿来做什么呀？”李沉鱼不情不愿地走进来，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托着手中的华袍。

　　倪天娇看着侍女手中那正红色的裙装，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果然同前世一样，李沉鱼还是选了这明艳的颜色。到了宴会席上，李沉鱼才发觉同施妃娘娘撞了色，为了避免冲突。李沉鱼诓骗她，认为只有嫡女才能穿正红色，央求她同她换礼服。她耳根子软，在宴席正式开始前，两人换了装束，导致她被施妃记恨在心。

　　这一世，她可不能这么早就得罪施妃。

　　“妹妹的这身红装真漂亮，明日定能够艳压群芳。”

　　倪天娇盯着火红长裙，满眼羡慕的眼神极大地取悦了李沉鱼，她昂起下巴，挽上方荷的胳膊，道：“还是娘眼光好，明日的宫宴你穿什么？”

　　“我......”倪天娇收回视线，有些犹豫，“我就是到布行让掌柜的看着做了套衣裙。”

　　方荷闻言，心底的堤防放松下来，却又升起担忧：“方姨知晓你平日里喜爱素雅，但明日是宫宴......穿衣打扮可不能失了分寸......”

　　“多谢方姨娘提醒，天娇知道了，天色已晚，方姨娘和妹妹都早些歇息。”话落，不待方荷点头，转身离开了荷院。

　　“娘，你看倪天娇，她现在怎么这么没礼貌。”李沉鱼看着消失的人影，不满道。

　　方荷眨了眨眼睛，也是有些不满，但一想到明日的计划，她便咽下了这口气，待这个拖油瓶入了宫，自有曹妃调教。

　　曹妃那可是出了名的有手段的人，她宫内的哪个人不是被调教得服服帖帖。

　　......

　　“小花？”

　　步入内室的倪天娇唤了声，立在屋内发呆的人回过神，余光扫视一周，将门窗关上，回到来人身边，轻声开口。

　　“小姐，今晨荷院送出的信被我截下抄了一份。”小花神色严肃地自袖中抽出一块帕子，上面用炭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倪天娇接过，一目十行。

　　上一世她和郁明治的郎情妾意都是方荷他们设好的计谋。然而，唯她一人当了真。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入局也并不单单是因为对郁明治动了情，恐怕更多地是还存了一份攀附之心。希望能够通过攀上郁明治这颗枝繁叶茂的大树，来护住娘留下的财权。

　　看完这封信，她终于知道了来龙去脉。

　　原来前世，曹妃打得的是让她成为五皇子侍妾的主意，不知怎么阴差阳错的，她反倒成了名正言顺的五皇子妃，虽说后来因着出了事情，她又成了侧妃，但总归是算计落空。

　　这一世，她断然是不会和五皇子牵扯上任何关系，可是要想手刃皇室这些人面兽心的人，她又必须要想办法日后需得留在宫内。

　　沉思半晌，她转身在桌前落座，拿起书信，快速地落笔。

　　站在一旁的小花看着，却有些心惊。

　　“小花，将此信塞到后院那只白鸽子的脚环里，将它放了。”倪天娇眼里闪过一抹决绝。

　　小花心底百转千回，却还是一声不吭地照做。

　　空无一人的内室，烛火在倪天娇的脸上无声跳跃。

　　方才的那封信，寥寥数语，却将她转了几道手。

　　曹家势力颇大，女儿曹羽入宫为妃，膝下只有一子——五皇子郁明治，曹父曹魁身居吏部尚书，掌管人事任用，凡经其手的官员，无不依附于曹家，是以朝中势力越来越大。

　　大儿子曹坤在吏部稽勋清吏司是个负责勋官等级的小官，胸无大志，嗜赌成性，李志倒是整日同他厮混在一起。

　　小儿子曹岁，是京东街曹家的掌权人，手中握着三分一以上的经济命脉。

　　这样的权贵人家，方荷竟还敢将主意打到人家头上讨价还价，简直是不自量力！

　　倪天娇想到那封信的内容，不由得嘲讽一笑。

　　那信上，方荷埋怨曹妃出尔反尔，说好的允她倪天娇嫁给五皇子郁明治为侧妃，请旨却落了个侍妾之位。柳家万万不会委屈嫡女，但若是京内盐业的专营权交予柳家，两家之间的亲事还有得谈。

　　要知道，这柳家财权只有曹氏一派想要或不想要一说，又怎么会同人打商量，简直可笑。

　　这盐业分散专营可是明崇国刚刚颁布的新令，李猊和方荷就打起了制盐业的主意，怎么说呢，眼光极好又极差。

　　既然她倪天娇本身就是这个筹码，那她何不把自己卖得更值钱一些呢......

　　小花看着飞远的信鸽，一想到那封被她放到鸽环里的信，她就压不住的心惊。

　　小姐竟以方荷的名义给施若贵妃回了信，以谁的名义回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姐竟然要将自己嫁给三皇子郁明汤！

　　那信上字字泣血，向施妃控诉着曹妃的霸蛮，句句指责曹妃不让柳家将倪天娇嫁给三皇子为侧妃的恶行。求施妃力挽狂澜阻止皇帝赐婚倪天娇于五皇子，柳家不想成为曹家和五皇子一派的附庸，愿倾尽柳家所有，为三皇子效力。

　　可是，那三皇子郁明汤是出了名的好色放荡之人，再加上他母妃也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小姐如此聪慧之人，怎么能将她的后半生和那样的人绑在一起。

　　无论是在从前的心愿阁，还是现如今跟着小姐，她本就不是会质疑主子任何决定的人。今日的她反倒开始替主子思量起来，她要不要把她所知道的有关三皇子的秉性告知给小姐……可是那封信已经随着信鸽飞走了。

　　快步回到醉春院，看着立在窗前沉思的人，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小姐，那三皇子属实并非良配.....”

　　窗前的女子并未回身，出神地望着院中的丹桂，淡然道：“我知道......只是赐婚而已......我不会让他活到成亲那天的......”

　　翌日一早，柳府就开始嘈杂起来。

　　晚间才开始的宫宴，荷院一大早就热闹起来，昨日定下的珠花配饰，今日一看却又有些看不顺眼，招呼着婆子丫鬟一通倒腾，方荷和李沉鱼就这个妆容折腾了一上午。

　　小花看着在院中漫步的倪天娇，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与方荷母女二人的华丽不同，倪天娇一袭孔雀蓝长裙，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月白色的四葵袄绣满了大朵的白玉兰暗纹，一头乌发今日高高地盘起，发间点缀着碧蓝色的花钿，同色系的蓝宝石耳饰点在莹白的耳垂上，愈显清冷。

　　冷风袭来，撩起她发间的孔雀蓝丝带，带起一抹灵动。

　　小花拿起臂弯的白色披风给眼前的女子披上，靠近了却听到了女子地叹息，正待询问之际，却被门外的催促声打断。

　　“天娇小姐，方夫人传话，可以启程了。”

　　倪天娇回首看了前来报信的小厮一眼，余光扫过小花手里的包裹，确认没落下，转身跟上小厮来到了停在府门外的马车上。

　　“天娇小姐，您请上这辆马车。”

　　倪天娇看了看这辆豪华马车，又看了看前方两辆毫不逊色的马车，问道：“方姨娘他们呢？”、“回小姐话，方夫人和二小姐和小少爷都在前面的马车上。”

　　倪天娇收回视线，抬脚上了最后一辆马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倒要看看她们要把她送到哪里。

　　一路缓行，越来越静的街道令小花眼神一冷，就要起身，却被倪天娇按了下来。

　　不消片刻，马车停了下来，院内男子盯着那毫无动静的马车，心头一阵嘀咕，这和大姐说得不一样啊，这倪家小姐此刻不应当是惊慌失措的模样吗？怎么这么半天都不见动静。

　　男子冲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快步上前撩开车帘，男子对上一双沉静的双眸。两人就这么打量着对方，谁都不开口。

　　半天后，还是男子败下阵来，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柳家小姐，多有冒犯，还请你在此稍候，五皇子会来此接你共同入宫。”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郁明治还真是煞费苦心，她弯了弯唇角讽刺一笑，在小花的搀扶下起身下马车，目不斜视地越过男子，在堂厅稳稳坐下。

　　“给天娇小姐上茶。”男子紧随其后入内，眼中好奇的意味十足。

　　“曹二公子，看来最近是你们曹家生意的淡季啊。”倪天娇浅啄了一口清茶，缓缓开口。

　　男子正是当今曹羽贵妃的二弟曹岁，也是京城中三大商贾之一曹家的当家人，曹家盘踞在京东、西、南三街中最为中心的京东街。京西街由土著张家掌控，京南街则由外来户柳家占据。背靠皇家的曹家，凭借同皇家的捆绑关系，逐渐在三大家中崛起。

　　曹岁的脸色在听到她的话后有些难看起来，狐疑地看着她。

　　他们曹家的耀荣阁，刚被工部尚书施阔那个小人给参了一本。

　　想到那办事不力的工人，竟将工部尚书家定的瓷器同京外知县定的货搞混，发错了货。工部尚书本就同曹家一势，差人递了话，此事就了了。

　　但坏就坏在，上次发给京外知县的货是假货，这次发的是真货，粗略一看便知。

　　这个外地官员也是个有眼无珠的楞货色，非要讨个公道。

　　本就心虚的曹家只得连连道歉，却也无济于事，连带着耀荣阁最近的生意一落千丈。

　　想到那早被乱棍打死的罪魁祸首，他还尤为不解恨。

　　只是这事并不为普通百姓所知，毕竟他们曹家的生意向来只对皇亲贵族。此等丑事，曹家自是不会让更多的消息流出，难不成是五皇子告诉的她？

　　沉思间，门扉叩开的声音响起，院内众人抬头看去，熟悉的紫灰色圆领袍角映入倪天娇的眼底，她原本有些上火的神情此刻出奇地平静。

　　伴随着院内人惶恐行礼，她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礼数周全地起身行礼。

　　“天娇妹妹，本殿多有失礼，恰巧办事时见到了柳家的轿撵，方夫人她唯恐照顾不到你，便让我来陪你一道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