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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试探 吃人的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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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殿下,五殿下来探望您,可要见他?”
小海子快步上前对着轮椅上闭目养神的男子低声道。
“不见。”
“那杂家去把他给打发了。”
小海子看着男子自醒来后就冷若冰霜的模样,暗自恼着这一波波明着探望实则来看热闹的人,方走出大门半步,只听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
“慢着,让五哥进来吧。”
他回头,只见男子转动身下的轮椅,朝着窗边而去,那半开的窗扉外,一只喜鹊立在梢头,欢欢喜喜地叫着。
“五殿下,我们九殿下遇此一遭,不便见人,心情也着实......若是言语上冲撞了五殿下,还望殿下您海涵。”
小海子跟在五皇子身侧边引路,一番话明是解释,实则暗讽。
“九弟的遭遇,我心疼都来不及,九弟那般高傲的人,今日成了这般模样,旁人又怎会责怪,倒是怪我这做哥哥的,没能将九弟早日寻回才让九弟遭此大罪。这不,听闻章明太医回来了,我就连忙将人带了过来,给九弟好好看看腿和眼睛。”
九皇子郁明治一脸担忧的样子不似作假,跟在身后的章明太医也不住地点头应和着。
“劳五殿下费心,奴才替九殿下谢过。”小海子满眼感激的模样令五皇子郁明治勾起唇,却丝毫没有留意到小海子垂首后眼底闪过的冷意。
“殿下,五殿下到了,还带了太医院的首席御医——章明太医来给您看看。”
小海子话里些微浮夸的喜悦还未来得及渲染开来,便被自家主子泼了冷水。
“不看,让太医院的人都滚远点。”
枝头鸣唱的喜鹊被吓得一个“扑棱”飞远了,小海子瑟缩了一下,一脸为难地看着五皇子。
“五殿下,要不先让章太医回吧......”小海子瞄了瞄章太医不太好看的脸色,脸上露出一副一脸极其惋惜,却又不得不听从主子吩咐的模样,令章太医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他早就听闻九皇子性情冷肃,就连当今天子都拿他毫无办法,但也不是个随便开罪他人的人。今日如此这般不分缘由地呵斥,虽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章明抬眼不着痕迹地上下扫了眼,端坐在轮椅上眼睛被黑布缠绕的九皇子,心里暗自惋惜,往日明剑照霜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成了众人抉瑕掩瑜的对象,今日还能这般冷静已经是属实不易......
一想到此,方才的几分不快散去,他朝着九皇子的方向行礼恭敬道:“九殿下,皇上和五殿下心系殿下,连夜召回臣为殿下诊治,还望殿下以身体为重。”
“哐当——”
章明身侧半人高的花瓶骤然碎裂,郁明逍收回手,低声吐了个字:“滚。”
跪在地上的章明被碎裂的花瓶划破了额头,温热的血自额头流下,却丝毫不敢抬手擦去,惶恐不安地叩首。
“五殿下,要不......今日,今日就先作罢......我们殿下他......”小海子在花瓶碎裂的瞬间就跪倒在地上,他小心翼翼地跪爬到郁明治身前,悲切地恳求道。
郁明治不为所动,眼神依旧温和,他不顾跪倒在两侧的人,跨过满地狼藉来到郁明逍身前。
他俯身一只手撑在郁明逍腿上,紧紧地盯着那蒙着黑巾的眼睛,温声道:“九弟往日不喜生人近身也就罢了,如今事关你的康健,五哥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审视片刻,看着郁明逍无动于衷的样子,他才直起身子道:“章太医,还不赶紧给九殿下诊治,你要违抗皇命吗?”温和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强势。
小海子闻言咬紧牙关,手指扣进肉里,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家殿下。这帮人就这么忌惮九殿下?不信九殿下的腿和眼是真地重伤,非要一次又一次地来确认羞辱吗?
“好,那就听五哥一次,给章太医一个机会。”郁明逍话里满是嘲弄,话落他调转轮椅方向背对着窗棂。
章明见状,忙拾起身侧的药匣子,跪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卷起裤脚,在那双瘦骨嶙峋的腿上敲来捏去,半晌不见一丝动静,眼中一片凝重。复又直起身子,解开他眼睛上的黑巾,翻起眼皮仔细观察了片刻,拿出银针在几大穴位上扎了几针,小心翼翼地问道:“九殿下,可有感觉?”
“没有。”
章明不死心地又捻了捻针,看着上下都毫无反应的郁明逍,他眼神一暗,颇为遗憾地对着一旁紧盯着自己的郁明治摇了摇头。
小海子见状松了一口气,却迫不及待地跪上前问道:“章太医,我家殿下的......”
“臣无能......”章明重重地磕头求饶。
郁明治眼底极快地划过喜色,瞬间又被掩饰的很好,面上罕见地生气道:“庸医!治不好,本殿下让父皇砍了你的脑袋!”
“呵——”郁明逍讽刺一笑,随后转回轮椅,靠近那窗棂,那只不知何时飞走的喜鹊又飞了回来,落在枝头自由自在地高歌着。
“小海子,送客。”
“五弟,我......”
郁明治看着那人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闷闷道:“我去让父皇派人去寻尧鹤神医,一定能治好你!”
喧闹的室内终是安静了下来,郁明逍仰头感受着落在脸上身上的温暖,试图让那晚怀里逐渐冷掉地温度热起来。
“殿下,您没事吧?”小海子关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没事,”郁明治转过轮椅,“我让你去找的人,现在在哪?”
“回殿下,人在南城兵马司柳策府中,我们的人无法入内,具体情形不知,但是今日柳策下朝回府后停留不久就去查案了,如此可见,人应当是无碍。”小海子一番话说得颇具技巧。
“去查清楚柳策和倪天娇的关系,动作小心点,不要引起注意。”
“是。”
郁明逍满脑子都是娘和倪天娇交替在他眼前倒下的身影,搁在腿上的手无意间碰到玉牌,他将玉牌握在手中,感受着上面的纹路,突然出声。
“兆凌。”
“在。”
“去找尧鹿再要上半月的药。”
“这......”兆凌迟疑,“尧鹿说了那药不可多服,今日郁明治已经带章太医探过了您的伤势,为何还要继续服用,您的身子才刚有起色......”
“兆凌,宫中可比江湖的刀剑凶险得多,这儿才是真正杀人不见血的‘江湖’,更要如履薄冰。”
郁明逍一番话令燕兆凌无从辩驳,他一贯是最为听从指挥的人,很少会对自家少主的话质疑。
“这玉牌......”兆凌有些疑惑地看着伸来的那块玉牌。
......
霞光如锦,柳府门外。
倪天娇挥别柳策,不再去看李猊和方荷笑得谄媚的表情,令人将自己抬进府内。
“多谢南城兵马司柳大人救下小女,可否府内饮茶一杯,也好叫李某我好好答谢大人。”
“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我还有要事在身,不多叨扰。”柳策说完转身上马就走,丝毫不给李猊一点面子。
旁侧的方荷捣了下李猊,这才唤回他的思绪,道:“老爷,人都走远了,别看了,人家不想和咱家扯上关系,看柳大人那避之不及的模样,咱就不要热脸贴冷屁股了。”
“你懂什么,这人多眼杂的,柳大人只能这般做,走,回去看看天娇怎么样了?”李猊这才想女儿来,转身却没见到人。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今日买的料子回来了,我得赶紧去定下宫宴的款式,可不能给姥爷你丢了人。”
方荷一脸骄傲的样子取悦了李猊,他连连道:“快去,快去,宫宴重要。”话落,他这才寻了个小厮问道:“小姐呢?”
突然被点的小厮忙不迭答道:“小姐回醉春院了。”
李猊这才抬脚走向醉春院,去安抚安抚为参加宫宴置办行头,而被朝廷最近严打的流匪伤到的大女儿,顺便试探看看能否搭上柳大人。多个官家友总是比单打独斗要好上太多。满心满眼的算计,丝毫没有一丝对女儿伤情地关心。
人刚踏进醉春院半步,便被小花给拦了下来。
“老爷,小姐已经歇下了。”
突来的声音惊到了陷在思绪里的李猊,他打量着眼生的小花道:“你是哪院的丫鬟?”
“我是小姐在东街买回来的,是天娇小姐的人。”小花不卑不亢,拦在李猊身前的脚步半步不挪,就这么挡住去路。
李猊不自觉地萎了半分气势,讪讪道:“既然天娇已经歇下了,那我就明日再来。”
转过身子走出几步后,又扭脸指着小花命令着:“你,照顾好小姐,照顾不好,你也休想留在这。”
小花低头不语,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反手就将醉春院的小门关上。
“李猊走了?”倪天娇满脸疲态。
“走了。”
“小花,你去查查那燕逍到底是何人?”倪天娇反复回想和小舅舅的对话,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出来!”小花不答,眼神攸然锐利,两指瞬间端起桌面的茶盏,直击屋顶。
房顶的人一惊,瞬间自被掀开的瓦片处将个小布包射向软榻,飞身离开。
小花见状,唯恐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她停下去追的脚步,捡起软榻上的布包打开一看。
“这是......”
她诧异地看向倪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