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财倾朝野》暻至

20、各怀鬼胎二 赌上一赌

　　短短数月，无人居住的醉春院一片萧瑟，春夏和秋冬在院内不停地忙活着。

　　“三少爷。”秋冬一抬头就看到李志背着手从院门外走来。

　　“无须多礼，我去看看天娇姐姐。”李志一改方才的冷淡，温和地同春夏秋冬说道。

　　“三少爷，您怕是得等上片刻，屋内老爷和方姨娘正在同小姐说话，嘱咐奴婢在这守着。”春夏不卑不亢道。

　　李志闻言眼睛闪了闪，理解地点点头，道：“是我心急了，那我就在这院内随便走走，天娇姐姐不在的这段时日，我也好久没来过这醉春院了。”

　　春夏、秋冬闻言福身行礼后便尽职地清扫着院内的落叶。

　　李志沿着连廊向后漫步，他时不时抬眼斜瞥着身后的两个小丫鬟。

　　他记得这连廊通向醉春院主厅的后门，转过连廊折角，果然一扇门出现在眼前，他放轻脚步靠近，交谈声从后门一侧半开的窗扉，断断续续传出。

　　“天娇，明年你就及笄了，可有中意之人？”方荷试探的言语间充满了讨好。

　　“天娇还小，未曾想过此事。”倪天娇清冷的声音辨不出喜怒。

　　“寻常人家的女儿，这个时候就该提前着手相看了，免得错过好姻缘。”方荷劝道。

　　“方姨娘，能错过的，那就说明不是什么好姻缘。”

　　落水后的倪天娇令方荷捏不住她的性子，李猊也在，她不便做得过火，方荷忍了又忍，只得冲李猊使了个眼色。

　　李猊轻“咳”，慈声道：“天娇，你是柳家的嫡长女，你母亲柳柔离世前，特意嘱托爹要给你寻个好人家，你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难道要让你娘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心吗？”

　　此话一出，倪天娇端茶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落到她的手背，令她眼尾瞬间染红，她平静的神情终是起了滔天波澜，变化只在一瞬间。

　　他李猊竟然还敢在她面前提起娘，倪天娇眼里的冷厉，吓到了李猊，他再看去却发现她眼中除了一片水色，并无半分方才的嗜骨恨意，想来是他看错了，天娇怎么会那么看他呢。

　　“爹，天娇自然不想让娘伤心，但是爹和方姨娘方才在前厅不是也提到了，最近柳家生意不太平，所以天娇才想多为柳家做些什么，不想在柳家遇到困难之际就嫁人摆脱，我们是一家人啊。”倪天娇说得情真意切。

　　“柳家有爹呢，哪能让子女费心此事，你和沉鱼寻个好人家，才能让爹爹无后顾之忧。”李猊一脸欣慰地看着大女儿，脸上半分都不见早上的狰狞。

　　倪天娇错开眼不再看向李猊那伪善的脸，垂下头摸了摸手背上无人在意的一片红痕，情绪低落地开口道：“那爹和方姨娘觉得天骄配得上哪家公子？”

　　“天娇这话说的，该是哪家公子能配得上我们捧在手心的天娇？”方荷顺杆爬得极快。

　　倪天娇不语，就这么睁大眼睛盯着方荷，看看从她嘴里能说出谁的名字。

　　“你方姨娘说得对，要看哪家公子配得上我们天娇！”李猊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刚好，一个月后有场宫宴，我们柳家也接到了帖子，到时候方荷你带着天娇、沉鱼，对了还有志儿，一同前往，若是有能入了我们天娇眼的少年郎，爹就是散尽柳家的财，也得为你谋上这一桩婚！”李猊在两人面前夸下海口。

　　方荷在一旁接着道：“寻常的公子哥自然配不上我们天娇，那宫里头的皇子们多，天娇可以好好挑上一挑，我听说那五皇子郁明治样貌才情都是极佳。天娇你幼时曾随你娘进过一次宫，似乎同那五皇子有些缘分。这不，前几日还从宫中传出你与五皇子的佳话。”方荷掩面轻笑，本该是少女的羞涩，却被她扮得令人作呕。

　　倪天娇收回视线，冷淡地说了句：“五皇子是哪位？我不认识，也高攀不起，女子名节最为重要，还请方姨娘以后不要轻信这些流言。”

　　方荷的笑意僵在眼角，僵硬道：“那看来是五皇子的单相思了。天娇，听姨娘的话，你不妨在宫宴上留意下五皇子，找个心悦你的，总比找个你心悦的男人强得多。”

　　李猊也在一旁帮着腔。

　　倪天娇看破不说破：“爹，一个月后的宫宴我会参加，但是我明天就要回温泉府，因为还有满山的牛要放，就算是赔本的买卖，天娇也想始有终，这是柳家的家训。”

　　两人见倪天娇应下参加宫宴，松了口气，连连应下。别说是回去放牛了，就是再给她买上百十头牛，只要她答应参加宫宴，他们也答应。

　　李猊甚至破天荒地开口问她缺不缺钱，让她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女儿家的要精致些。

　　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又从两人手里咬下一块肥肉，只不过这笔钱还得置办参加宫宴的行头，其实倒也好办。

　　李猊和方荷只管放心，她会精心打扮的！

　　......

　　“我看爹和方夫人同姐姐有许多话要说，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天色也不早了，我明天再来看姐姐吧。”李志从连廊走出来，朝春夏说道。

　　春夏和秋冬福了福身子目送李志离开，接着身后的厅门打开，李猊和方荷面带笑意地从里走出，两人再次福身行礼。

　　“春夏、秋冬，别忙了，我们明日就回去了，凑合一晚就行了。”倪天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明天就回去？”春夏和秋冬同时一惊。

　　“明天拿到钱就走。”

　　回到院子的李志，还在思索方才听到的对话。

　　爹和方姨娘似要撮合倪天娇和五皇子的婚事？若是柳家攀上了皇家，对他走仕途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但倪天娇似乎挺抗拒。

　　虽说倪天娇最后是应下了，但他总觉得不踏实，心底的不安突突直冒。不行，他得想个法子......

　　李沉鱼的西侧小院，李志敲开了她的院门，李沉鱼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的李志。

　　一个倪天娇占了柳家嫡女的位置，一个李志虽是姨娘所出，但奈何命好，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唯有她卡在中间不上不下，使尽心机手段才能换来爹的一点宠爱。

　　这个李志看上去是个正直忠诚的君子，实际上却是个十足的小人，她不止一次看到过他在背后骂他那一群挚友，故意算计他那帮朋友出丑，是个十足十睚眦必报的卑鄙宵小！什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两人的关系，明面上还得过得去，毕竟她可不愿得罪他这种小人，掩下厌恶，她毫无情绪地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听说一个月后的那场宫宴，我们要一同前往。”

　　“你怎么知道！”李沉鱼诧异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娘是不是打定主意要撮合倪天娇和五皇子......”李志试探道。

　　不待他把话说完，李沉鱼连忙将人拉进屋内，遣走下人，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轻声道：“你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当然是你娘和爹亲口说的。”

　　“爹娘都告诉你了，那你还来问我干嘛？”李沉鱼转身在椅子上落座，拈起一颗点心吃了起来。

　　“你就知道吃点心，你可知道倪天娇不愿意同五皇子联姻。”李志挪走那盘点心，在一侧坐下。

　　“倪天娇不愿意——”李沉鱼抬高声调，“五皇子那么完美的人，还轮得到她挑三拣四，别人都求之不得。”

　　李志听出她话中的酸意，道：“怎么，你也喜欢那五皇子？”

　　“我，”李沉鱼顿了一下，撇嘴道，“我才不喜欢。”

　　“真不喜欢？”李志问得笃定。

　　“我喜欢又能怎样，爹娘不会允许我破坏他们的计划，再说了五皇子的母妃曹贵妃也没看上我，她指名道姓要她倪天娇，我还能如何？”李沉鱼满腔嫉妒。

　　“那爹和娘给你相看的是哪位皇子？”李志问道。

　　“皇子？爹和娘替我看中了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文官——孙召，我都不曾听过他的名字！”想到此李沉鱼口中的点心都不甜了，她将手中未吃完的点心扔回桌子上，烦躁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李志听到孙召的名字，眼睛闪了闪。

　　孙召？他倒是听过这个人的名字，此人文韬策佳，平日里在朝堂上并不爱出头，但是每次他献上的良策都得到了采纳，取得了斐然的成效。朝中有许多人想要拉拢他，他却从不向任何一派示好。是以在朝中，被众人不着痕迹地孤立了，听说他为官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爹娘怎么会将李沉鱼与这人扯上关系？李志百思不得其解，但若是倪天娇同五皇子搭上关系，这倪天娇现如今，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拿捏的人......

　　如果......同五皇子结亲的人是李沉鱼，倒是对他今后大有裨益，他上下打量了没有一点心眼子的李沉鱼，心中的主意更加坚定。

　　“沉鱼姐姐，”李志笑得温柔，“你想不想嫁给五皇子？”

　　“我都说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还要一再问问问，是成心要我难堪吗！”李沉鱼心底的火瞬间燃起，顾不得面子功夫，一通火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发了出来。

　　“沉鱼姐姐先别生气，我不过是想确定，你想嫁给五皇子的决心有多坚定罢了。”李志敲了敲桌面，“如果我说，弟弟有办法让你嫁给五皇子呢？”

　　“你！”李沉鱼一惊，“......有什么办法？”

　　“我自然有我的路子，就看沉鱼姐姐你，敢不敢按我说的去赌一把了。”李志笑得开怀。

　　李沉鱼盯着他良久，心底百转千回，才沉声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只要沉鱼姐姐豁得出去，此事必定能成！”

　　李沉鱼沉思良久，看着他笃定的模样，有种孤注一掷地冲动，她道：“好！那就赌上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