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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没有经商头脑? 演技太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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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整月有余。
冬日的冷意在这山间愈发地张牙舞爪。
空无一人的厨房里,倪天娇专心致志坐在草垛上,手里似乎拨弄着什么。
燕逍转动轮椅本想找个无人的地方练习行走,看到她之后却停了下来,他莫名对她有些好奇。
许是那日吞了□□丹,如今他的眼睛倒是能重见日月山河了,只是会时不时的短暂失明。此事除了尧鹿外还无人知晓。因着胎里带来的毒素又开始反噬,再加上那晚强行行走,导致他腿部的经络堵滞,以至于到现在都还不能正常行走。
实在不想让人见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燕逍只能避开所有人在深夜加练,只是没想到,今夜还有一人仍然未眠。
夜色里的小厨房,因着辟出一半空间给尧鹿做了药房,剩下的空间越发显得逼仄。倪天娇的侧脸就这么在晕黄的烛火下,漾起一层金光,如同那日伞下的她,充满了生命力。
燕逍蹒跚着靠近那暖光,这才发现女子背靠着草垛,怀里团着一团毛茸茸。
她不住地用手抚过那一团,嘴角挂着暖暖的笑意,神态间尽是对那一团的喜爱,不似作假。明明她白日里还对那一团嫌弃不已,不准那小畜生入屋。
愣怔间,女子原本清泠的声音此刻满是柔软,只听她不住地念叨着:“你这奶狗,能活下来实属不易,今晚你就满月了,我看就叫你‘旺财’吧,贱名好养活。”
“你喜欢这名字不?喜欢你就叫两声。”语气里满是宠溺。
她怀里的奶狗极通人性,在她怀里小声地哼唧了两声。
“那我就当你应下了,旺财,旺财。”
女子的声音里满是愉悦满足,此刻她的模样才显露了几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之姿。
平日里的她,总是冷着一张脸,无论她的侍女和师父如何从旁开解,她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但无论他们何时问起来,她又总是翘起嘴角一脸乖巧的模样说着无事。这般好的脸色可从未对她展现过。
燕逍何时见过如她这般的女子,往日里那些养在深闺的高门贵女,面上矜持高贵、品性高洁,私下里却是满盘算计。一个个想方设法接近他,不过是......
一为权,二为财,三为了他这皮囊,是以他从未给过她们好脸色。
他头一回如此客气对待一个女子和算计一个女子,都发生在她身上,连兆凌和燕阳都连连称奇。
不知为何,他碰上她总是存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想靠近她,将她身上蒙着的纱揭开,看清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心思,他从未在别的女子身上产生过。
看着此刻慈眉善目的女子,若非亲眼所见,他怎么都不会和那雨夜狠辣的女子联系到一处。
出神间,左腿一个不支,身子歪斜着撞上了窗框。
倪天娇猛然抬头:“谁!”回头的瞬间对上一双黑眸,看清窗外的人后,她将手中不安的狗崽放回靠近灶台旁的狗窝中,轻轻安抚两下,转身出门。
“你何时能看到的?”倪天娇又恢复成她面对外人的那副冷脸。
燕逍沉声道:“前几日,但是这眼睛时好时坏。”这话倒是真的,刚刚的紧张就令他眼前黑了一瞬。
“这么晚了,你不睡到这来做什么?”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
“实在是躺得太久了,活动下腿脚才能尽快地恢复正常生活。”燕逍说着,踉跄着朝轮椅的方向走了两步。
倪天娇见他行走如此困难的模样,丝毫不为所动,就这么冷眼看着他一步步挪到轮椅前,费劲地屈膝坐下。
短短几步的距离,就让他满头的汗,倪天娇见状心底的疑虑淡了几分,冷声道:“你这腿最好不要心急,小心得不偿失。”
燕逍看着女子转身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多谢娇小姐关心。”
不待他转回侧室,尧鹿火急火燎地蹿了过来,嘴里小声地骂道:“逍哥,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要过度用你的伤腿!你真想坐一辈子轮椅吗!”
“你怎么来了?”燕逍打断他的碎碎念。
“采药回来碰上天娇妹妹了,她告诉我的,”尧鹿话一顿,语调陡然一转,“逍哥,你不会是在演苦肉计吧?”
不待燕逍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嗯,看来是失策了,天娇妹妹不吃这招。”
燕逍无奈地闭上了眼,一瞬间有了同倪天娇同样的想法——聒噪。
“哎,逍哥,要不我教你几招,你肯定是演太差了,被天娇妹妹看穿了,她才会这般对你,天娇妹妹人看着是冷了些,但是她心地颇软着呢。”
“我没有演!”燕逍咬牙切齿。你要是见着你口中那心软的天娇妹妹,一出手就是夺命补刀,且心狠手辣地活埋了几个人,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妹妹。燕逍摁了摁太阳穴,真想把他的嘴堵上。
两人这边还在拌嘴,倪天娇那边已经暗自打算撵人了。
......
贺不醉动作很快,短短七日,几乎将周边养牛的人家滤了个遍,京郊几乎所有的牛短时间内都被聚集到了黄山。
柳伯和连尊师父七日前就将那温泉府收拾了出来,住到了温泉府里,以避免柳家人时不时地盯梢发现金缕府的存在。
因着买来的最后一批母牛近日产崽,春夏和秋冬也搬去了温泉府帮忙,今日恐怕是忙到脱不开身,倪天娇这才亲自来喂那只救回来的奶狗,平日里她只需按点提醒秋冬给狗崽喂奶即可。
近几日,她都不怎么出后院,突然安静下来的金缕府,燕逍等人的存在就突兀了起来,她心下起了几分思量。
她救下燕逍已然过去了月余,从最初的担心,到随着风声过去,她竟渐渐地将此人给忽略了。
方才又碰到他在院内蹒跚,也是时候将人给打发了,毕竟她下一步就要在黄山进行大动作,外人还是不要再留在此处才好,得想个法子将人赶走......只不过在赶人走之前,再敲上一笔那就更好了......
因着此事,倪天娇辗转了半夜,法子没想出半点,却被翌日春夏带来的消息给夺去了思绪——柳家来人传话了,说是李猊想她了,让她回家一趟。
她当即冷哼出声,这哪里是想她了,分明是有人借着她在黄山养牛一事想做点文章,不过,她可不怕。
柳家前厅,李猊、方荷、李沉鱼、郭媚、连着那经常不见人影的李志都整整齐齐地坐在厅内。
这就是他们想她的架势吗?
她在外养伤月余,此刻没有一个人对她说上一句关心话。
倪天娇掩下眼里的冷漠,道:“天娇回程见到了街边卖酥糖的小贩,想着爹爹爱吃,就买了点,路上耽搁了点时间,让爹爹、姨娘和弟弟妹妹们久等了。”
说着她将手中的糕点放到桌上:“天娇一去近三个月,属实也很想家人,但是奈何落水后这身子骨不争气。”
接着她话头一转,言语间带着小女儿的娇嗔:“不过爹爹也是,这么久了都不曾看过天娇一次。”
此话一出,李猊的脸面有些挂不住,本来欲脱口而出的责骂又被咽了回去。
一侧的方姨娘见状接过话头:“天娇怎能责怪老爷,你走后,老爷日日挂念你,生意都顾不上,导致咱家的生意接连出状况,这才抽不出时间看你,你也该多体谅才是。”
“啊!”倪天娇故作惊讶,“柳家的生意出什么问题了?”
“还不是那玉雪国的酒契被毁了,这么大的长期进账单,就这么一下子说没就没了,怪只怪某些人自作聪明。”下方的郭媚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着,令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倪天娇满眼心疼,嘴里信心满满地宽慰道:“爹爹,别怕,天娇在黄山上养了好多牛,马上该过年了,等我把牛养肥,咱们就可以把牛卖了赚钱!我听人说能卖不少钱呢。”
一旁的李沉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柳夫人的经商头脑,看来是一点都没有传给姐姐你啊——姐姐你该不会不知道你买去的牛都是犁地的老黄牛,肉柴得要死,根本就卖不出去吧。”
“啊?怎么会这样啊?”倪天娇慌乱不已地看向李猊,又故作镇定道,“不怕,前几日有好些母牛产下了牛犊,待牛犊长大就能卖钱了。”
“等你的牛犊长大,怕是整个冬日都要过去了吧,到时候还有什么人家会买这么多的牛肉!”李沉鱼毫不留情地打击着她,“你这买牛的钱可不少,不会是你从本家账房上支出的吧?”
李沉鱼的话终于问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坎里,只除了倪天娇。
她就知道李猊一直固执地认定,她母亲柳柔死后给她留了一笔私产。
他旁敲侧击了许久,都没能从她嘴里得到丝毫线索,这才一分多余的银钱都不给她,只为逼她拿出母亲柳柔留下的私产。
简直是可笑至极,柳家所有的财产早就被母亲柳柔白纸黑字在府衙立得一清二楚,这一家子就是不死心。
今日,她倪天娇就让他死了这个心。
“妹妹,没有方姨娘的允许,我怎么可能支得出本家账房上的钱呢?我花的都是我娘留给我的私房钱!没有花账上半分钱,就是真的赔钱了,也不会伤柳家分毫!你大可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