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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波三折 一瞬间,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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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的马车上,尧鹿再一次和倪天娇同乘,他这次没有再摇那把玉扇,反倒是正襟危坐。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说,天娇妹妹,这次你可不能再做那过河拆桥之事了。”
“我何时做过过河拆桥之事?”倪天娇抬眼睨了他一眼。
“啧。”尧鹿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做过什么你不知道?”
倪天娇澄澈的眸子无不表明她属实不知。
“前几日,也不知是谁把我丢在了府衙门口?”尧鹿故意阴阳怪气道。
“丢?”倪天娇皱眉思索,恍然想起他所指何事,“事情办完了,自然就分道扬镳,你有说过让我等你的话?”
“你......”尧鹿一噎,“我......”
“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话落,他头一扭,也不再自讨没趣。
没能挨过片刻,他又暗戳戳地靠近倪天娇问道:“昨夜,你同逍哥做了什么买卖?我能入伙吗?”
倪天娇上上下下打量着尧鹿。
尧鹿瞬间挺直了腰板。
入伙她的买卖?她这杀人放火的买卖,他一介救死扶伤的医者真要同她做?
倪天娇目光闪了闪,昨日她同燕逍谈的买卖虽谈不上真的让他杀人,却也差不离。
黄山深处两具尸体地毁尸灭迹除了他,也没有旁的人能够做到。他的人她使唤不动,那就只能同他交易。
再者,如若昨夜的尸体不处理,引来官府的人,他燕逍也别想在金缕府过踏实日子,其中利害关系,自是不用她过多解释。
经此一事,她和燕逍算是互捏把柄,某种程度上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但是,她暂时还不想和他尧鹿同乘一条船。
看着尧鹿期待的眼神,她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不能。”
尧鹿瞬间泄了气,蔫了。
“不过,你若是能将今朝醉的戏演好,我可以考虑。”不能杀人,但他可以放火,还是有可利用之处。
“真的?”委屈巴巴的人立刻如打了鸡血一般昂首挺胸。
“可以考虑。”
“好,你说话算话,这点小事难不倒小爷我。”
倪天娇不理会他地兴奋,兀自思索着今朝醉的事。
今日就是今朝醉承诺兑现的日子,其中必然有自家金樽楼的眼线时刻盯着,当然也少不了京中张家和曹家两大商贾的盯梢。
她不便露面,只得暂借尧鹿一用,想必今朝醉发生的事,尧鹿当天就已经事无巨细地讲给燕逍听了,是以燕逍才主动提出让尧鹿今日跟着她下山。
他燕逍倒是个有心人,竟将日子记得这般清楚。
但他也太过主动了,凡主动之人,必有所图。
......
还未临近巳时,今朝醉门前已经聚集了大批的百姓翘首观望。倪天娇同尧鹿从后门入内,静悄悄的院落,令她产生一丝不好的念头。
她快步走进后院,十个酒缸不翼而飞,她心底一沉,西侧连廊尽头突然传来细碎的人声。
贺不醉和妻子李婉小声争执着什么走来。
“不醉师傅。”倪天娇出声打断两人的争执。
贺不醉抬头看见出现在后院的二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道:“天娇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婉儿,快去备茶,让小姐和公子歇歇脚。”
“不忙,不醉师傅,这怎么空了?”倪天娇环视一圈意有所指地问道。
“这......”贺不醉避开她灼人的视线。
“这什么,还不快快将那菊糯仙的情况告知给天娇小姐,说不定还来得及。”一侧的李婉焦急道。
“到底出了什么情况?”倪天娇直视贺不醉,“昨日的信中不是说已经成功开坛了。”
“天骄小姐,你来看看就知道了。”贺不醉一声叹息,率先朝着后厨走去。
消失的十缸酒坛就这么整整齐齐地挤在后厨,其间的间隙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十缸中有五缸都被揭了盖子,余下的五缸仍未开坛。
倪天娇靠近开了坛的菊糯仙,扑鼻的酒香袭来,她拿起挂在一旁的酒勺,凑近抿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酒香中夹杂着糯米的醇厚香味,又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菊花的涩意。
身后好奇的尧鹿顺势也拿起酒勺舀了一勺,细细地品了品,道:“好喝!”
他不知为何贺不醉一脸愁容,只觉得这酒味和他之前喝过的酒水没什么区别,都是又辣又苦的紧。
不对,味道不对,倪天娇眉头锁紧。
和前世她喝到的菊糯仙的后味不同,真正的上品菊糯仙后味是甘甜,而不是苦涩,这酒不对,凡是会品酒的人一喝便知,这酒废了。
贺不醉一看倪天娇皱起眉头,便知她也品出了这酒的不对,他内疚地来回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倪天娇侧过身子将所有开封的酒尝了个遍,抬眼看着后排未拆封的酒坛,探身将上方的封口“唰”地揭开,拿起酒勺舀了一勺,细细品着。
未开封的菊糯仙比起开过封的菊糯仙后味更加苦涩,这酒如果就这样让人去品,可是会自打脸面的。
良久地沉默蔓延开头,贺不醉嘴巴张了又张,看着倪天娇凝重的神色,半天都说不出话,不由得抱头蹲在了地上,一脸愧疚。
“不醉师傅,你将酿制的步骤详细地写下来,我要看看这问题到底出在哪?”倪天娇放下手中的酒勺,看着缸中泛着金色的酒水陷入沉思。
这菊糯仙前调和中调的味道可以说是比上一世她喝到的味道还要醇厚,只是这后调......就太不对味了......
贺不醉从一大摞废纸中挑出一张递给倪天娇。
她接过,细细看去,技法和用量都没错,问题到底出在哪?
她脸上的凝重令在场的三人大气不敢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直到不远处灶台烧火的噼啪声惊醒她。
对了,温度!
“不醉师傅,你是何时将酒缸搬至后厨的?”
“一开始就搬到后厨了,因着三天内需要酿出这菊糯仙,眼下这天气,放在室外怕是根本来不及。”
“那灶台里的火又是何时烧上的?”倪天娇看着灶台里残存的火光。
三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贺不醉立刻答道:“昨晚就烧上了,温度高些,能够加快发酵地速度......”
贺不醉顿了下,眼睛一亮,激动道:“可是这温度的原因?”
倪天娇走到灶台旁,从水缸中舀了一瓢水,“嗤——”的一声,扬手将那炭火浇灭,转身对贺不醉道:“不醉师傅,去买些冰块来。”
“哎,哎,这就去,我这就去,”贺不醉慌不择路,“婉儿,走,这京中卖冰的地方你比我熟。”
“别着急,喏,银子。”尧鹿丢了一袋银子给贺不醉,“京东街尽头就有一家冰铺,这个季节用冰的人家也少了,这些钱应该够用了。”
贺不醉托着手中的银子,抬眼不确定地看着倪天娇。
“去吧。”倪天娇看了那银袋子半晌,才点头应允。
待贺不醉夫妇二人离开,她才看向一旁的尧鹿,道:“谢谢,下月一定双倍补上。”
“不必,”尧鹿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今后,这今朝醉的好酒各给我留上一缸就行。”
“好。”
尧鹿诧异地望着倪天娇,看着她认真地双眼,翘起唇角,从腰间抽出玉扇摇了起来。
浮满酒缸的冰块,并未给屋内的四人降温,四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棱角分明的冰块渐渐被消弭了棱角,最后消失在金色的酒水中。
倪天娇率先上前一步,拿起一旁的酒勺舀了一勺,余下的三人均是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酒入喉咙,带起一阵震颤,倪天娇的眉头舒展开来,冲身后的三人笑道:“尝尝看!”
三人忙走近各自面前的酒缸,品上一口。
“嗯?味道变了,更顺滑了。”尧鹿睁大了眼睛,顺道又舀了一勺。
他是最不爱吃酒的人,总觉得喝酒就是一碗辣椒苦水下肚,从舌头一直辣到胃里,这菊糯仙倒更像是甘露,很好下口,喝完肚子暖暖的,一不留神就多喝了几口。
“尧公子,可不敢贪多,这菊糯仙后劲大着呢——”贺不醉一改愁容,笑容满面地看着尧鹿贪嘴的模样提醒着他。
贺不醉不说倒不觉得,尧鹿这会儿觉得有些热气上头,他甩了甩头,试图赶走脑子里的雾气。
倪天娇见状扬唇笑了起来。
一瞬间,尧鹿好像知道了为什么逍哥如此偏爱这个姑娘的原因了。
“当——”
锣鸣声吸引来更多的人驻足观望。
红着脸颊的尧鹿挺直胸脯立在今朝醉的大门外,一脸骄傲的昂着头。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言笑晏晏大声道:“今朝醉不负所期,今日如约敞开大门,欢迎大家前来品鉴这上品菊糯仙——”
人群终是将信将疑,大多人都是一手拿着空酒坛,腰间还挂着装粮食的布袋。
“走!我倒要尝尝这上品菊糯仙喝了能不能成仙!”人群中不知是谁起头喝了声,引起一片哄笑,大家一哄而入,将今朝醉的大门挤得水泄不通。
倪天娇立在二楼,透过薄纱看向厅内,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小厮,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名小厮是金樽楼的跑堂。看着那小厮偷偷摸摸的模样,倪天娇勾唇一笑。
她视线一转,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盘踞京西街的张家公子张墨,他竟亲自来了,看来这菊糯仙的吸引力不小。
人群中竟然没看到曹家的人,倪天娇敛下眼皮,心底冷哼一声,怕是这曹家就等着今朝醉和金樽楼对打后,坐收渔翁之利。
“这什么酒嘛?苦死了、苦死了,大家尝尝看,这就是他们今朝醉口中说得上好的菊糯仙,骗子!”率先领到酒水,长相贼眉鼠眼的小哥,气愤地将手中的酒坛“砰”的一声放到桌面上,吆喝着周围的人来评评理。
看着好几个人品完酒坛中的酒水,均是一脸苦相连连吐舌的模样,正在排队打酒的其他人看着刚装满的酒坛,有些犹豫。
“哪来的闹事之人,少来诬陷我们今朝醉,”尧鹿气不打一处来,说着他舀了一勺酒倒进酒杯中,昂头一口饮尽,“各位放心品,出了事全权由我今朝醉承担!”
“大家别信他,他喝一口,咱们喝的可是一坛,根本没法比,而且就三天,能酿出什么好酒,还是去老店买靠谱!”人群中不知从何处又冒出一句拱火的话。
“你——”尧鹿从台上冲下来,擒住小厮的手,“你是对家的托吧!”
眼尖的尧鹿一眼看到了他指尖的白色粉末,另一只手捻起放在鼻下闻了闻,厉声道:“苦肠散!”
百姓一阵骚动,虽不知这苦肠散是何物?但看尧鹿的脸色,这定然不是什么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