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王妃：玉出昆冈》風雨故園

2、01

　　“大辽竟然要求遣嫁公主和亲，真是岂有此理！”
　　瓷器碎裂的声音从御书房传了出来，红袍金带的少年郎不由得在门前停了一停，才撩袍迈步，走进了御书房。
　　“公孙卿，你来的正好！大辽要求我朝遣嫁公主才肯和谈，可我大宋自建国伊始便没有和亲的先例，朕若是答应，岂非愧对太祖一世英名！可若是不答应，宋辽交战，生灵涂炭，朕的子民……”年轻的皇帝无力再说下去，坐在龙椅上，长长的广袖掩住了愁苦的面容。
　　公孙策向皇帝拜了拜，俯首道，“陛下，臣有一言。若是我朝遣嫁公主到辽国，是屈辱求和。可若是辽国也嫁一位公主过来，那便是两国联姻，巩固盟约。”
　　皇帝顿时眼前一亮：“好好好，就依爱卿之言！卿立即修书，让辽国也嫁个公主过来！”

　　“天子敕：南嘉县主湲瑛，毓秀名门，柔嘉维则，慧质兰心，德容兼备，深慰朕心。
　　兹辽邦遣使请婚，愿修永好，朕念两国生灵之重，特允所请。着晋封南嘉县主为楚国公主，赐以金册宝印，增汤沐之邑，备礼遣嫁，以固盟谊，钦此！”
　　湲瑛伏跪在地，叩头谢恩，双手接过旨意，空洞的双眸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她就像被掏空了灵魂的一具躯壳，作为礼品被送给异邦，以求取两国的和平。
　　作为礼部侍郎，公孙策也在传旨之列。他看着二八年华的少女，心中泛起一阵隐痛。
　　两国联姻固然有利于家国，可是对于远嫁异国的公主，却意味着在他乡受尽欺凌，孤老终生，何尝不是无妄之灾。
　　那天晚上，他在王府的后花园里，见到了已是楚国公主的赵湲瑛。
　　“我朝并无公主和亲的先例，对于辽主的请求，我不仅没有制止，还在其中推波助澜。我自认此举有利于家国，却独独有愧于公主。若是公主有怨言，公孙策甘愿领受。”
　　“公孙大人，两国联姻是国是，岂是你能够左右的。”湲瑛站在水榭中，望着茫茫夜色，风吹开她额前的刘海，将月色投入干净的双眸。“太傅告诉我，受国之垢，为社稷主。我自幼受到万民的供养，不事稼穑便有锦衣玉食，不操刀戈便能安享太平。如今边疆的百姓需要我为他们带来和平，我若是推诿不前，岂不愧对皇室血脉。”
　　公孙策心头一动，不由得向湲瑛行了一礼，“公主高风亮节，公孙策心中感佩，自愧弗如。”
　　湲瑛低下头，摩挲着藏在手中的海东青玉佩，轻轻地笑了一下，“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公孙大人，到了辽国，我还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是什么事？我一定竭尽全力办到。”
　　她不由得笑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娇俏，“我想要……找一个人。”

　　“公孙大哥！我听说前往辽国和亲的楚国公主是个美人，你见过她没有？”
　　展昭背着剑冲冲地跑进来，见公孙策正在检查送往辽国的礼品，好奇地往敞开的木箱中看去，见里面装的都是些茶叶、丝绸、典籍，还有些成包成包的东西，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送了这么多书？楚国公主那么爱看书吗？”
　　“这是辽主向我朝索要的书籍，有医典、农书、工书和佛经。”
　　“没想到那些野蛮人还这么热爱学习。”
　　“辽国如今的皇帝耶律隆绪励精图治，带领阂族上下学习我朝的文化技术，才使辽国近年愈发强大起来。不然，陛下怎么会答应和亲呢。”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送这些书籍给他们？这岂不是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回过头来攻打我们？”
　　“两朝联姻，本就是为了边界和睦。辽主答应赠送一千匹良马给我们，联姻之后，还会开放边境榷场，允许茶马贸易，这对于宋辽两国可都是好事。”
　　展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倒也的确是好事。只是可惜了，楚国公主这样的美人，竟然要嫁给那些野蛮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