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图穷匕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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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曼端着两杯澄黄的香槟，踩着优雅的猫步，穿过舞池边缘，缓缓走来。
她脸上笑容妩媚，眼底火焰燃烧，像一只义无反顾扑向烛火的、美丽而疯狂的飞蛾，摇曳生姿，周围的高管们投来欣赏的目光。
俞锦鲤必须承认，如果自己是个男的，恐怕也得为她着迷三秒，第四秒会被萦绕在她托盘里那两只精致水晶杯上，淡而凝聚，如同油污般的黑气惊醒。
那黑气很淡，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在俞锦鲤的气运视野里，却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封总，”孙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练习过的娇柔，用24G冲浪达人俞锦鲤的说法就是，夹子音。声音在悠扬的音乐声中依然清晰，“今晚您是主角，我代表市场部，也代表我自己，敬您一杯。预祝我们的新项目，旗开得胜。”
她将其中一杯酒，姿态优美地递向封尽玄，纤细的手指在水晶灯下泛着莹润的光，似乎想把俞锦鲤晃成阿炳。
另一杯，很慷慨地给了未来阿炳。
“俞特助，今晚也辛苦了。封总能有您这样贴心的贤内助，真是我们的福气。这杯，我敬你。”
好一出滴水不漏、八面玲珑的戏码。
话术堪称完美，既表达了对上司的敬意，又不动声色地捧了俞锦鲤一手，让人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她的底细，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位懂事得体、情商极高的优秀下属。
封尽玄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透明的、不值得浪费时间的物体。
他这种毫不掩饰的轻蔑，让孙曼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
俞锦鲤则在心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直接拒绝？不行，那样会立刻打草惊蛇，让对方警觉。
喝下去？那更不行，谁知道这酒里加了什么“猛料”，是泻药还是鹤顶红？
让封尽玄喝？开玩笑，她的长期饭票兼移动电源要是出了问题，她也得跟着玩完。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她没有去接那杯酒，反而像是被孙曼的美貌和珠宝给惊艳到了一样，脸上露出夸张的、近乎花痴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
“哇！孙总监，您今晚这条项链，也太好看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听清。
“这是卡地亚最新款的‘海洋之心’吗？我上次在时尚杂志的封面上看到过，据说全球限量只有三条！天哪，我竟然见到实物了！”
她一边说，一边满眼放光地、热情地凑上前，动作自然得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一心只想八卦奢侈品的小助理。
孙曼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被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搞得一愣，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俞特助好眼力，这确实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俞锦鲤已经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就在两人距离拉近的瞬间，俞锦鲤的脚下“很不小心”地，被自己那身昂贵却累赘的鱼尾裙摆，给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
“哎呀！”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姿势狼狈，却又恰到好处地，撞上了孙曼端着酒杯的手臂。
“哐啷！”
两声清脆的水晶碎裂声响起，在悠扬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两只水晶杯，连同里面暗藏杀机的香槟，尽数洒在了那块一看就很贵的波斯手工地毯上，迅速洇开两滩深色的、散发着酒香的水渍。
“啊！对不起！对不起！”俞锦鲤连忙站稳，脸上瞬间写满了“闯了大祸”的惊慌与歉意，演技精湛得能拿奥斯卡小金人。
“孙总监，我、我太笨了，我不是故意的！您的礼服没事吧？这地毯……要赔很多钱吧？”
她一边道歉，一边还紧张兮兮地拽着封尽玄的袖子，一副“老公快来救我”的可怜模样。
孙曼看着地上那两滩废掉的酒，看着自己被溅湿的裙角，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精心策划的第一步，她鼓足了所有勇气才迈出的一步，就这么被一个蠢货用一种最愚蠢、最上不了台面的方式，给彻底破坏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却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事。”
周围众人也只当这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小意外，甚至还有人觉得这位新来的俞特助有点可爱，纷纷笑着打圆场。
只有封尽玄，看着身边这个演技精湛、眼底却闪烁着狡黠光芒的小狐狸，眼底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赞许笑意。
而远处的封尽鸿，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淡了下来。
他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俞锦鲤，眼神变得有些阴冷。
这个女孩，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麻烦一些。
计划失败，孙曼脸色煞白，勉强找了个“去洗手间处理一下”的借口，转身失魂落魄地退回了人群。
俞锦鲤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一条被逼到绝路的毒蛇，往往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她重新挽住封尽玄的手臂，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得意地邀功：“老板，危机解除。本次公关费用，友情价五万，记得让王助理给我报销。”
封尽玄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记得交税。”
俞锦鲤：“……”
万恶的资本家！
她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整个宴会厅所有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仿佛被人掐断了喉咙一般，瞬间熄灭！
悠扬的华尔兹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响彻整艘游轮的紧急警报声，还有人群中爆发出的、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尖叫。
“怎么回事？停电了？”
“船体在晃！天哪！是不是触礁了！”
游轮的备用应急电源，似乎也彻底失灵，只有几盏昏暗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幽绿的、如同鬼火一般的光。
巨大的船体，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摇晃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来自深海的巨手，在肆意摇晃。
桌上的杯盘碗碟，伴随着女人们的尖叫，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能吞噬一切的巨大混乱与恐慌。
俞锦鲤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揽入了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
熟悉清冽的雪松气息，将她完全包裹，隔绝了周围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别怕。”封尽玄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沉稳，冷静，像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她心中刚刚涌起的所有慌乱。
他第一时间，不是想着自保，而是将她牢牢地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老板，我好像……有点夜视功能。”俞锦鲤在他怀里，小声地说。
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她发现自己的眼睛，竟然能模糊地看清周围的景象。虽然不如白昼清晰，但足以分辨出每个人的轮廓和动作。
大概是锦鲤体质检测到生命危险，自动升级附赠的“危机模式”吧。
“看住孙曼。”封尽玄的指令简洁明确，他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步。
俞锦鲤立刻点头，目光穿过东倒西歪、互相推搡的混乱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身影。
只见孙曼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地尖叫或逃跑，而是趁着混乱，悄悄地、逆着人流，退到了宴会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侍者服饰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闪到了她身边。
那黑影，动作极快，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侍者。他将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东西，塞进了孙曼手里，并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孙曼的脸色，在幽绿的应急灯光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随即又被一种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她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怨毒地看了一眼封尽玄的方向。
然后，她猛地一转身，竟不是冲向封尽玄，而是朝另一个通往游轮顶层甲板的安全出口，冲了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除了拥有“夜视挂”的俞锦鲤，和一直暗中观察的封尽玄，几乎无人察觉。
“她想跑？”俞锦鲤疑惑道。
“不。”封尽玄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她要去见的，是那个给她下命令的人。”
他揽着俞锦鲤，身形矫健得像一头在黑夜中穿梭的猎豹，轻松地避开慌乱的人群，紧紧地跟了上去。
“好戏，才刚刚开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图穷匕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