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错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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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两分钟到零点。
外面已经安静得不像话，只能听见风吹过枝叶的声响。
“许榕有事儿，江呈昀被他爸叫回家了。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但还是得来骚扰你。”
张锡笑着，“介意吗寿星？”
柯路白轻笑了下，“都快过了。”
“还差两分钟那也是还没过。”张锡往杯子里倒酒，“这可是我表哥前段时间横跨大洋托运送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开给寿星了。”
柯路白笑了笑，没再拒绝。
“不过，你俩刚在聊什么呢，看到我还吓一跳。”
张锡东扯西扯的，终于扯到正事上。他故作自然，把酒杯递给柯路白。
“没什么。”柯路白接过杯子，“随便聊聊。”
“你知道吗，其实有的时候如果你能坦然点，很多矛盾就会迎刃而解。”张锡忽然说。
柯路白动作一顿，没动静。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落地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夜空，往下则是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不停。
今晚和好多年前的那天特别像，天空也是有很多星星。
就好几年前，升高二那会儿吧。
当时宁思温出了国，所有人都以为柯路白没去机场，以为他真的就无所谓了。
但那天张锡在酒吧外见到他，然后发现了那张机票，他一开始自然是不肯吭声，嘴硬得很。张锡逼问他半天，无果。
可张锡是什么人，哪能轻易放弃，就到处找人问，找出国的朋友。恰好，那辆接待车上其中一个人认识他朋友。
知道以后张锡就直接跑去找柯路白了，哐哐哐地拍门，等人出来就直接开口说柯路白你明明舍不得，却还要做违心的事说违心的话。
说完也不管人反应，就这么气冲冲地转过身又跑了出去。
“你不会是想说你不知道怎么坦然吧？”张锡看他。
柯路白收回思绪，“我知道。”
张锡抿了口酒，“你知道？那你干嘛不说清楚，就像那年，明明去了机场，跟着出了国，结果摆到明面上让她看到的，就只是拉黑删除一条龙。”
柯路白没吭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
“算了。”张锡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最后也没拿出来，“还是让你俩自己搅和吧，反正今年以前我绝对想不到你俩还能和好，但最后就是和好了。”
“不过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交朋友的，这样的方式真是第一次见，真的。”张锡絮絮叨叨，“弄得跟那啥似的。”
他自顾嘀咕着，也不管人听清没。
“但是，还是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的，这样的友情不多见。”最后，他说道。
柯路白收回视线，垂眸扯了下唇角。
“谢了。”
——
宁思温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懵。
柯路白说的那句，从未后悔过认识你。她是真的没想过能从他嘴里听到。
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感到慌张。他不是会说这样的话的人，但他还是说了，不像是假的，他也不会说这样的假话。
宁思温很罕见地觉得迷茫。她过去二十一年的生活里很少会有迷茫着这种情绪，更多的时候她对身边一切都能稳当地把握住。
但和柯路白重逢以后，说实话，她时常会有这种情绪出现，让人不安和烦躁。而解决办法很简单，那就是远离，可她没有。
所有的一切堆积，宁思温觉得脑子里很乱，像毛线全部交错缠在一块儿，扯也扯不开。
索性，她拨通了柯路白的电话，在屏幕变幻的那一瞬间，才终于冷静下来。
“柯路白。”或许是大脑太乱了，所以格外迫切，宁思温很直接地说，“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接着才发出声音，“字面意思。”
宁思温胸口里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她觉得好难受，又好急切，于是她说，“你现在在哪里？”
....
夜里，月光淡淡地照拂着路面，小区长椅上，两个人并肩坐着。
“你刚刚和张锡一起吗？”宁思温问。
柯路白看着前面，“嗯。”
“噢...”
她低着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我来就是想知道，你今天怎么突然说...”
“那你觉得是什么理由。”柯路白没回答，看着她反问。
宁思温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柯路白望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沙沙的，“没有理由。”
宁思温整个人晃了晃，紧接着是没由来的慌张，于是移开视线，“可是，你不是讨厌我的吗。”想起什么，她又立马补充，“我说的是那几年，没有说现在....”
柯路白依旧看着她，宁思温不想显得慌乱，于是不得已回看，可在目光对上的时候，却又有些怔愣，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她还看不懂的东西。
这回没有等她移开视线，柯路白先行转了头。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没有人出声，只有偶尔的路人经过时的交谈。
月色渐浓，摇晃的树丛发出清脆的声响。
过了会儿，在宁思温以为柯路白又要选择沉默回避时，听见他说，“是，我讨厌你。”
宁思温一怔。
她茫然地转头，看到柯路白正定定地看着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睛有很多情绪，比天空里的月亮复杂好多。
还没等她从这句话里缓过神，便听见他继续说道。
“我讨厌你泛滥的同理心，讨厌你的坦荡，讨厌你对所有人都好，讨厌你永远理智。”
柯路白的语气很平淡，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听起来像是控诉的话和安静的语气毫不相符，可每一个字都砸进了宁思温的心底。
适才还因为慌张而跳个不停的心脏，此时似乎趋向于停止。
宁思温想说好了，就这样吧，不要再说了，但望着柯路白的眼睛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总是不舍得让柯路白太难过。
然后，她就听到柯路白最后吐露出来的几个字。
“最讨厌的是喜欢你的我。”
轰隆一声。
天边好像传来了雷声，震的人心晃荡。不对，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不会下雨。那是哪里的声音？宁思温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再不说点什么，就要失控。
宁思温从未，从来没有想过，柯路白喜欢她这件事。喜欢分很多种，朋友间的，家人间的，还有情人之间等等。
她也很喜欢柯路白啊，不过是好朋友之间的那种。但很显然，此时此刻柯路白说的和她不一样。
宁思温忽然觉得害怕。她真的，从来没想过柯路白喜欢自己这件事，这是变数，是她还没有胸有成竹的东西。
她很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来，缓慢地眨了下眼，试图变得自然些。然后她说，“你在开玩笑吗，怎么突然说这个....刚刚和张锡在聊什么呢？”
“.....”
柯路白没有回应她，宁思温不太敢看他的眼睛，但面对沉默又不得不看过去。然后又是一滞。
他很少会像现在这样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瞳孔如黑曜石一般。
过去总是宁思温追着他，问他干嘛不看自己。现在他看了，可宁思温又不敢了。
宁思温浅吸了一口气，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好啦我们不聊这个了，你明天有拍摄吗，我刚好有空欸，要不晚上吃个饭？”
柯路白没说话。
宁思温就这样煎熬地等待着，直到他终于转过头去。
本来应该松一口气的，但不知为何，宁思温却觉得空落落的。
“不用了。”许久，他说。
“回去吧。”
轻飘飘的，可语气好沉，重的很，拽住她的心。
“很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错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