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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要我亲你? 这里竟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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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树觉得倒霉事一桩一桩的,像堵车一样。
这叫遇见什么事儿?
没有碰瓷的了 ,反倒是欺负弱小同龄人。还没走近,就听见一个人用命令的语气让他去弹钢琴,接着有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回答着他的反抗。
何以树为了找地方住下来,头四处左右的,去看街道两旁的楼房,试图找到一个便宜的旅馆歇下来。
他们两个对话声愈演愈烈,何以树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去那边看了一眼。便是这一眼,何以树就知道自己摊上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何以树最看不得就是那些长着娃娃脸的人,长着一双能掉出豆大泪珠的双眼,不停的落下来晶莹的珍珠。
“你别伤心呀!”
何以树用宽厚的手掌揉在比自己矮一截的少年头顶,明显感知他不可察觉抽泣,眼里流露出的心疼抑制不住散发出来。
姜黄色的碎发轻轻撩拨着修长的手指,许禾扬起头,何以树手臂投下的阴影刚好掩盖住投射过来的目光。
两人还没聊,何以树拉许禾到自己身后,高大的身型将瑟瑟发抖的许禾藏的严严实实,一点防备的看上过来的人。
何以树大声制止他过来:“他不就是要弹琴吗,我替他去。”
何以树死死盯着前面的人,像护小鸡仔似的,不让坏人有一点可乘之机。
晏晟楚没急着回答,反倒不紧不慢的抽烟,微眯着双眼,烟散发的白烟袅袅升起,猛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何以树上下扫遍他全身,笔挺的西装上系着一条孔雀蓝领带,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把握在规整的系统里,他稍微不经意间抬起手腕上的表盘,反射过来的光足以闪瞎何以树。
等会要是打起架来,无论输赢,何以树都不想去赔偿他一身衣服。
“我看你也是来自一个有教养的家庭里,就为什么要该羞辱别人呢?”
何以树极力将火气转移到语言上,而不是手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在这里多停留。
见不得人伤心?
问心无愧的说来,确实有这部分原因。
何以树觉得安慰的人是一个非常头疼的事情,总是脑子里千般万般劝说自己去说点话,可到了嘴边又成了苍白无力的沉默。所以他发誓一定不会让他所见的每一个人都伤心,这样子他不用去哄人了。
耳边传来身后在那里小心翼翼的抽噎声,何以树光在脑海里都能想象到他红彤彤的眼睛,用手在眼角抹着泛着光的泪珠。
想想就能感受到那种我见犹怜,心里那股保护一瞬间涌了上来。
刚拥抱这个社会,何以树就被形形色色的人包围着前进。
前脚刚送走一个混血且狗屁中文不懂的人,后脚就有一个非常可怜的少年,等着自己去拯救。
晏晟楚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点说不清的涩:“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弹琴吗?”
许禾还缩在旁人的身后,手指攥进手心里都发白了,可听到他话的瞬间,几乎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挡在何以树前面。
声音又乱又急,带点慌张,偏又要装的理直气壮:“晏晟楚,欠你的我会还。”
在旁人听来这句话就是非常带有警告又无奈的妥协,晏晟楚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板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盛气凌人的气场顷刻间化为一种道不明的宠溺。
何以树眼前瞬间恍惚,他这种笑容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绪,他见过一次——把那个混血少年送上那个破旧三轮车,他也是这么看向自己的。
也说不明白,这种眼神要传递什么。
何以树僵愣在原地,路边油腻的微风吹拂着两旁的脸颊,鼻子很清晰的能嗅到雨点落在泥土里的清香,再猛地一嗅,浓烈的酒精夹杂着浓艳的香水味。
何以树越过门槛踏在地板上,绵软的双脚触碰到结实的东西,脚底传来细密的麻意。
待在自己身边的许禾早已被晏晟楚拉走,何以树孤苦无依的站在原地,这里没有电子音乐传来的喧闹,是一种空洞的酒杯碰撞的声音。
顺带着旁边两个人离开的,最后送给自己的一句话。
你把钢琴弹完了,许禾他就不用赔偿了。
耳朵像是在火炉边烘烤的面包一样,软到卸下了力气。
何以树在这种不知所措的情绪下,被服务员带到了三角钢琴旁边。
黑白琴键像是在下国际象棋,何以树眉头紧皱,如同下象棋般谨慎的摁下每一个琴键。
第一次运气好的话,那接下来的运气就会被败光下去。
何以树确实学过弹钢琴,光是认识琴谱上下窜动的音符,就花了一个月左右。
酒吧里的灯光有意的洒向带点落魄的何以树周围,像是被人盯着似的,手脚都不着放哪。
何以树慌忙侧过头,硬着个尴尬的笑,声音都带点发紧:“厕所在哪?”
待在旁边的服务员微笑的应对:“先生,厕所在左边到底的位置。”
“好的。”
接收到位置,何以树跳起来往他指的方向跑去。
心里有个念头,是趁现在跑了算了。
刚燃起来蠢蠢欲动的火苗,又被升起火的人掐灭。
何以树双腿像是禁锢在这个偌大的酒店里,想逃也逃不出去。
他慌不是因为他不会弹钢琴,大不了就是说自己不会。
可是……
可是他一走,许禾就没人护着了。
他怎么让那个弱小的少年去面对。
何以树边跑边在脑子里乱想,往左边的过道里跑了很久,终于气喘吁吁的慢下速度。
不知过了多久,何以树红着脸跑出来,重新回到钢琴架旁边。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么,两个男的在那里亲吻!
何以树下意识的碰了自己的嘴唇,指腹的柔软碰到唇的那一刻,像是触碰到了闪电一般,吓得震了一下。
回想到进来的那一刻,就有一点点不对了。这里大部分全是男生,不能说是大部分,是全部都是。
如果这里的人都带有这样的思想的话,许禾被晏晟楚给带走,该不会像……
那种让人看了面红耳赤的画面,何以树赶快摒弃到脑后。
许禾该不会也被那样对待吧?
既然他答应了自己,晏晟楚不至于毁约。
何以树之所以这么笃定,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像这种有教养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做跌破底线、违背体面的事。
后来猛地想到了被迫来到这里的那个家。
那时何以树也固执地认为,买下自己的人是一个温文而雅,骨子里带有分寸的人。
待久了甚至产生一种错觉,那不是囚笼,没有限制,没有苛待,是一种游离在外最渴望的东西——家。
“先生,要我帮你吗?”
何以树被突然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半醒半恍惚的点了下头。
以为是刚才的那个服务员,至于他说的帮自己做什么,何以树没仔细细想,可能是看到一个人僵持在钢琴旁边一直不动,破坏了店里的生意,急着赶自己离开。
何以树回神,心慌得厉害,连忙开口,声音都带一点发颤:“我……我可以弹的。”
说完抬过头,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是另一道更为养眼的存在。
他站在那,身形挺拔,一身带帽的冲锋衣,扣上帽子,他把衣服拉到最顶上,掩住了口鼻,跟杂志上的男模没什么两样。
何以树心里莫名顿了一下,有点不自在,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可说实话,他往那一站,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这样的目光不止有何以树,当然也包括在台下的其他人,何以树可以清楚的看见他是一个多么受欢迎的人,尽管眼前的人拦住了他看向台下,仍能感觉到那种浑浊的视线扫向这边。
何以树低头不再看他,上身穿的真的是让人……
臊得慌!
结果下半身也是……
何以树看着他的裤子没有反应过来。
在老家要是他这么穿着,别说走出那个家了,就算走出去了,八成也是被认为是混混。
灯光昏沉不明,他头上又罩上了帽子,光影落在发间,何以树一时错认,只当那是一头黑发。
不过何以树还挺庆幸的,至少他没有染个五颜六色的头发。
就称不上是那种混的混混。
裤子大腿那里干脆是断开的,只靠一条镶着钻的金链连着,晃来晃去。
另一条腿更夸张,后面连着布,没有支撑的布,只能在膝盖前堆叠着,呈现大v领口型。
好好的一条裤子,怎么非要穿的这么离经叛道。
何以树直接尴尬的转向看钢琴,头低的比刚才更低,余光瞥见眼前的钢琴上抹上了一层黑影。
左边的手臂被人有意无意的蹭着,何以树微不可查的把自己的手臂向自己那边挪了挪,心脏七上八下的怦怦跳个不停。
两人并肩的坐在椅上,何以树准备敞开话题聊着,同时响起来的是身边那个人弹奏的钢琴。
何以树装模作样的轻轻碰在琴键上,没有摁下去,而是蜻蜓点水的触碰在表面上。
轻声细语的询问:“你认识我吗?”
何以树当即觉得自己问的太过于唐突,脑子里细细想来,如果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旁边那个人没有回答,何以树最讨厌这种问了不回答自己问题的人了,难道这个像上一个那样子听不懂中文?
刚准备用自己蹩脚的英语来试探一下,旁边的那个人回答了:“不认识!”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回答的太过于决绝,又找补了几句话:“是你刚才在门口指着我要进来的。”
我指着他让他进来?
何以树带着疑问,不可置信的向他再次询问:“我并没有叫你进来?”
李丞骆佯装很委屈的样子,停下了弹钢琴,语气带着自己的好心反倒被人恶意抹去的伤心:“那你就当我是不经意间看错了!”
何以树立马听懂了他话里的好心,连忙慌忙的承认:“是我叫你进来的。”
“不好意思给你添了麻烦!”
李丞骆听见自己满意的话,侧过头去看何以树,心想他是一个好骗的人。
剩下就是两个人在那里尬坐着,何以树还沉浸在他那种把别人拉进这种地方的自责中,心里惴惴不安。
悠扬的琴声在自己耳边像是打了结一样,听得心里像是被抽了一样,让自己倒吸几口凉气。
漫长的过程中,李丞骆盯着他旁边的人看了很久,何以树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终于,李丞骆忍不住不满地啧了一声,带点命令的口吻叫着他的名字,为了掩饰原本的声线,音调压低了几分。
“何以树。”
何以树抬起了头,刚好和他对上视线,眼睛里带着诧异的目光注视着他,那深邃的黑,何以树只当是天生的瞳色,却不知,那不过是一副美瞳。
完全想不到他居然能喊出自己的名字。
“你是不舒服吗?”
何以树没让他久等,就说了出来:“我没有钱给你!”
说完话他又弱弱的把头低了下去,他口袋里的钱支撑不了他干任何事情,包括支付这个弹钢琴费用。
何以树一直把他当做是自己雇佣过来弹钢琴的,喉咙里梗塞不下,其实在许禾这件事情上,他明白自己只能干那些无使用的保护,如果他有钱的话,他应该会自信张扬的把钱甩在那个人的脸上说着:晏晟楚,许禾不欠你什么。
李丞骆看他脸色差成那样,心烦的不成一个样子,谁要听他聊这个,满脑子只想着钱,耐下性子转移话题:“我弹的琴好听吗?”
何以树见他没有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心里的一丝苦涩又退了下去,平心而论,他绝对是一个弹钢琴的专业人员,那应该他不差钱,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还了?
何以树踌躇片刻,为了给他留个好印象。弯着唇角,笑容如三月的春风,吹得游人醉。
“很好听。”
李丞骆继续弹着琴,不给他任何继续去抱怨他没有钱的这个事实:“我都当你付过钱了。”
“每一个艺术者当然都希望有自己的观众,台下的人可能听不出个所以然,那你呢?”
何以树不想拆了台,但是他也听不出好在哪里,凭借学过几节理论知识课,尽量让自己的嘴抹了蜜般的甜蜜:“你是我见过最有艺术的人才,这个和弦处理的非常的稳,还有这个转调,节奏也卡的准。”
和弦稳?转调?这一段根本就没有转调,连复杂和弦都没有,他完全就是一个外行,听得李丞骆有点想笑又不好戳破。
他在这一年里到底学懂钢琴吗?
能说出几个专有词,也可见他学了一点。
李丞骆吩咐管家让他在家里学点技能,毕竟他以后还是要跟着自己出入社会圈子,勉强懂几个音琴调子,也可以跟自己打配合双人弹琴。
“你要知道夸奖对一个人来说是个非常有用的东西。”
“相比于你敷衍,能说起几个词,我已经很开心了。”
看来自己说对了。
一曲完毕,何以树十分真诚地感谢了他。
许禾飞奔往这边跑过来,整个人都埋在何以树的怀里,十分感激的说着:“谢谢你!”
何以树手僵持在半空中,面对他突然的感谢,一时语塞。
这里面有一部分是自己的功劳,但大部分都是他旁边那个人。
“你要谢就就谢谢他吧。”
许禾向后撤了一步,转向看他旁边的那个人,他眼里的笑更加纯粹,含着光,死死盯着他说的:“谢谢你,要不然的话,我肯定还要在他身边待着。”
许禾扯出李丞骆手臂,将他的手覆盖自己的脸上,带有挑衅意味的在他的手掌吻了下去。短短过了几秒,李丞骆就飞快的收回了手,并牵着何以树与许禾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整套下来,不过短短几秒。
何以树直愣愣的看完了全过程,除了表面上的震惊,心里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抵触。
抵触有人在碰自己的东西。
何以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旁边的人很亲切,看到有人在吻他的手时,心口一涩,闷闷的,有点发堵。
许禾也不恼,镇定自若的跟他们说声再见之后就离开了酒吧。
随着身影渐渐远离,何以树不想在这个荒唐的酒吧里待下去,刚才那种嚼不出味的东西促使着他赶快离开,还有点裹挟着抛弃他身边的人生气感。
带着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何以树本能用自己颤抖的手抓住离不远处人的衣袖,声音又慌又轻,几乎是磕巴开口:“我们……走、走吧。”
“这样出去不太保险!”
何以树脑子里乱哄哄的,耳朵发闷,眼睛飘忽不定,整个人处于发懵的状态。
李丞骆想到他要说出来的话,忍不住提前先笑了一会儿,“这里竟然是gay吧,要出去也得装个样。”
“啊——”
何以树没有把他的话往正经方面去想,而是想到在厕所里激情亲吻的那两个男的,脸像烧开的热水壶一样,红透了。
何以树不过脑子的说出了这句话:“你要我亲你?”
李丞骆乐意之至,但他现在捂的严严实实,要是被他发现了,回去就没有惊喜了。
以后亲的机会多的是,更何况他现在特别紧张不安,要是亲下去,怕是要窒息昏厥。
这里的灯光晦暗不明,在微弱的灯光中也只能勾勒出仅露出来的双眼轮廓。看不清表情,更猜不透心思。
何以树本来只是想尽快离开,可心里的一角又扯出了别样的思绪,让他做出了离开这里最笨的方法,拉开他的衣服拉链一小段,闭上眼就亲上了他的嘴唇。
何以树忽然靠近,李丞骆还没来得及反应,唇上就覆盖了一片柔软的温热。
李丞骆整个人猛的一僵,彻底愣住,他能感受到紧紧拥上来的这个人在发抖。
他原本只是让两人牵着手出去就可以了,但何以树脑子里想的不太简单。
结果也不出所料,何以树昏了过去。
吻得这么差。
李丞骆意犹未尽地用手触碰了一下嘴唇,嘴里还有一股铁锈味。
何以树在最后报复性的咬了他一口,像是在宣泄自己的不甘,或是觉得这是在捉弄,在生气。
李丞骆把怀中的何以树抱起来,直接向门口走出去。
走出酒吧,借着路灯的光,李丞骆认真看了他很久,这人真是傻到可爱。
在街的另一角,许禾没有露出他含情脉脉的双眼,反倒是一脸不屑的嘲讽。
“晏晟楚,你吃醋了?”
晏晟楚离他很近,始终没有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双手空着,不知道能去抓着什么。晦暗的双眼始终盯着他,嘴里没有扯住半句话。
许禾用着他软绵绵的声音说出来:“别急呀,好戏还没开始呢。”
另一头终于不再沉默,声音像是战败后的妥协:“你明知道李丞骆喜欢何以树,你非要往上去躺枪?”
“你别说我就喜欢看你这种气恼,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像是为了结束这段聊天,许禾坦然地笑了出来:“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喜欢我算是你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
今天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规划好的 ,没有谁的相遇是凑巧的 ,引出李丞骆最快的方法就是吸引住何以树。
而刺激晏晟楚,只要自己随便对人笑一下,他就能气的半死 。
包括对他的好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