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豢养蝴蝶》玫瑰派派

4、第 4 章 闹钟响

　　闹钟响起第三遍时，桑里格终于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他眯着眼摸到床头柜，却碰到一个温热的马克杯。
　　“蜂蜜水。”西尔泽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温度刚好。”
　　桑里格这才彻底清醒。他撑起身子，看见新婚雌君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房间门口，腰间还系着可笑的向日葵围裙，那是桑里格送的“新婚礼物”，美名其曰是让西尔泽做饭时不弄脏衣服，实际就是拿西尔泽恶作剧，桑里格没想到西尔泽居然真的会穿上。
　　“几点了？”桑里格嗓子有点哑，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垫让他很不适应。
　　“七点四十。”西尔泽把窗帘拉开一半，“今天没什么事，您要不再睡会儿?”
　　桑里格捧着马克杯摇了摇头，瞌睡虫都被西尔泽赶跑了还怎么睡。水温刚好，蜂蜜的甜度也恰到好处。他盯着杯底沉淀的花粉，这不是普通蜂蜜，而是为雄虫特供的雪山蜜，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他的雌君可真是心细。
　　厨房飘来煎蛋的香气。桑里格趿拉着拖鞋走过去，看见料理台上摆着半成品的甜果糕面团。西尔泽正用刀切蓝莓，刀刃精准地避开每一颗果核，这个手法桑里格在军校格斗赛上见过，当时西尔泽也是这样拆卸对手的武器。
　　“你会做饭？居然还会做甜果糕！这么厉害。”桑里格眼睛亮晶晶的指着面团。他记得资料里说西尔泽是战斗系雌虫，连年保持着军部近身格斗记录。
　　西尔泽被桑里格夸的耳尖微微泛红：“基础生存训练内容，而且这也是雌虫的必备技能，每只雌虫在学校都要上烹饪课，如果烹饪成绩不好也是要挂科重修的。”
　　桑里格看着西尔泽给煎蛋翻面的动作，有点羡慕的，为什么煎蛋在西尔泽的手上这么听话，思索片刻，最后得出煎蛋也是看虫下菜碟的这一结论。他注意到灶台边贴着的便签条，上面详细记录着“雄虫每日营养摄入标准”和“桑里格饮食偏好”，最后标注的日期是今天，桑里格非常满意今天西尔泽的表现，决定给他加上十分。
　　洗漱间里，桑里格盯着并排摆放的牙杯，他的蓝色杯子是崭新的，旁边西尔泽的白色杯子上有常年使用的痕迹。这种微妙的同居感让他有些不自在，牙刷在嘴里多转了三圈。
　　“洗发水，我今天新买的。”西尔泽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桑里格常用的蓝莓香型。
　　“你怎么知道我用这个牌子？”桑里格吐出泡沫。
　　“您背包侧袋放着旅行装。”西尔泽指向门外管家送来的行李，“生产批号显示是上个月购入的。”
　　桑里格漱口的动作顿住了，那瓶旅行装是他随手塞的，连自己都忘了具体放在哪个夹层，西尔泽不仅找到了，还特意查了生产日期？
　　桑里格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不仅洗发水是蓝莓味，浴室架上的沐浴露也是蓝莓味，毛巾是特定牌子的长绒棉，连防滑垫都换成了他小时候用的那种星星图案，这些明明昨天还没有，西尔泽真是为了讨好他下了好一番功夫，不过桑里格很吃这套就是了。
　　早餐比想象中丰盛，除了煎蛋和甜果糕，还有桑里格最爱的奶油蘑菇汤，汤碗边缘装饰着两片薄荷叶，摆成翅膀形状，这让他想起来小时候在学校吃饭，老师们总喜欢把配菜摆成各种图案。
　　“今天什么安排？”桑里格用勺子搅着汤。西尔泽在军部工作，按理说应该有婚假的，但他们还没有办婚礼。
　　“我已经向军部报备过了。”西尔泽调出光屏上的请假条，“这周我们可以自由安排。”
　　“我想去机甲博物馆。”桑里格戳着煎蛋蛋黄，“听说新到了RX-77原型机。”
　　西尔泽切火腿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今天闭馆检修。”
　　“那就去中央公园。”桑里格舔掉勺子上的奶油，“南区的蓝铃花该开了。”
　　西尔泽放下餐刀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北区新开了生态馆，有雪绒花特展。”
　　桑里格眯起眼睛，南区公园靠近军部机密研究所，普通军官确实没有权限进入。但西尔泽回避的态度太过明显，反而激起他的好奇心。
　　“你常去生态馆？”桑里格转移话题。
　　“上周带队做过安保预演。”西尔泽递来餐巾，继续加码，“雪绒花对雄虫精神力有安抚作用。”
　　生态馆比想象中有趣。全息投影的极光下，大片的雪绒花在恒温环境中摇曳。桑里格蹲下来观察最近的那一簇，冰凉的花瓣让他缩回手指。
　　“建议佩戴这个。”西尔泽递来一副半透明手套。桑里格认出这是研究院最新款的防冻触膜。
　　“你随身带这个？”
　　“展方提供的参观装备。”西尔泽面不改色，“入口处自助领取。”
　　桑里格看着自己戴上手套的双手。薄膜完美贴合每根手指，像是专门定制的尺寸。他突然想起上个月的婚前体检，西尔泽当时作为他的护卫兼准雌君就站在测量仪旁边。
　　“西尔泽。”桑里格揪住雌虫的袖口，“我的体检数据是机密吧？”
　　雪绒花丛突然亮起柔和的蓝光。特展的解说系统自动启动，掩盖了西尔泽瞬间僵硬的肩膀。桑里格看见他喉结动了动，但还没等听到回答，广播突然响起闭馆通知。
　　“设备故障。”工作虫跑来道歉，“请随我前往安全通道。”
　　桑里格被西尔泽虚扶着离开展区。雌虫的手始终悬在他后背三厘米处，既不会真正触碰，又能在他绊倒时第一时间接住，这个距离把控他在军校教材里见过，叫“绅士护卫法则”。
　　回程的公交舱里，桑里格假装睡着。他感觉到西尔泽小心翼翼地调暗了车窗亮度，又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衣领内侧绣着行小字，桑里格用指尖悄悄描摹，是句古老的军校格言：“守护即荣耀”。
　　晚餐时桑里格故意把汤洒在衬衫上。西尔泽立刻拿来替换衣物，这次是件浅灰色的居家服，布料意外地柔软。
　　“明天。”桑里格摆弄着袖口的纽扣，“我要吃松子鱼。”
　　西尔泽正在收拾餐具的手顿了顿：“需要提前腌制，现在下单可能来不及”
　　“你会做。“桑里格打断他，“去年军部开放日，后勤处的松子鱼是你负责的，我知道的。”
　　厨房突然安静得只剩洗碗机的运转声。西尔泽的睫毛在顶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桑里格看见他无意识摩挲着右手虎口，那里有道浅浅的刀痕。
　　“好。”西尔泽最终只答了这一个字。
　　趁西尔泽在处理紧急文件，桑里格又故意捣乱，他在书房弄乱了所有书，十分钟后回来查看，发现书籍已经被西尔泽整理好了，他撇撇嘴看着还在认真工作的西尔泽，在心里恶意点评了一番，拍拍手走开了。
　　临睡前，桑里格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个小小的恒温瓶和一个纳米加湿器，恒温瓶里面插着支雪绒花，花瓣上还凝着水珠。他碰了碰花蕊，冰凉触感让他想起今天西尔泽为他戴手套时，指尖那克制的温度。
　　加湿器的湿度设定在他最习惯的45%。加湿器底座刻着行小字：“愿您夜夜安眠”，落款日期却是七年前。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桑里格扒开百叶窗，看见西尔泽正在阳台调试家用防护罩，军雌精瘦的腰线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桑里格把雪绒花移到月光能照到的地方，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明天自己说要吃更复杂的菜式，西尔泽会不会连夜去翻军部炊事班的培训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