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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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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路了…”
当正月里的露水顺着发丝滴在脸上,彻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逼入体内,右手腕上的旧伤又隐隐作痛。“又是新的一天吗…”,缓缓睁眼,入目又是潮湿无光的房间,上锁的房门和发霉的饭菜。那双圆润的眸子里没有对未来的期许,没有对新年的向往,一切皆是冰冷的。
不一会儿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嗒、嗒、嗒”每一下都踩在江浸月的心上。脚步停止时,他抬眸望向小窗外正怜悯看着自己的人。江浸月厌恶的移开视线,嗤笑一声,些许沙哑的声音传入那人的耳中。
“难得你亲自光临啊~”
那人眯了眯眼,故作遗憾的看着江浸月,窗外的手轻叩着大门:
“我这次亲自给你送药你还不知足?”
江浸月皱了皱眉,下意识捂住右手手腕,思索半天才开口:
“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那人并不急于解释,只是把玩着房间门的钥匙,欣赏着他的表现,见江浸月要发作了才悠悠开口:
“你还记得你14岁那次吗?”
江浸月瞳孔骤缩,右手手腕隐隐颤抖——那是属于他的梦魇
14岁的江浸月在外阳光明媚,是村里绝对的好学生乖宝宝,成绩好不叛逆,长得也清秀,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但暗里的江浸月默默的扛起了一个家的重担。爷爷当兵早逝不说,父亲在那场车祸中当场逝世,母亲也因为那次车祸早产生下了江浸月,却没保住自己。自此江浸月的亲人就只有奶奶了。
奶奶对他很好,虽是村里人文化程度却也不低,给江浸月在诗里挑了个“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的名儿。江浸月并不喜欢他的名字,离别离别,他最讨厌的就是离别。从儿时大黄的离世到小升初的毕业他都不喜欢,所以他尽可能对所有人好来试图维护那藕丝般易断的感情联系。
江浸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城里,偶然看见了大屏幕上的艺考宣传片,一向听话的他怎么也走不动路了。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走上了艺术的道路,为了艺考14岁的他用奶奶捡废品和自己种地赚的钱打听许久用最便宜的价格在城内报了班,在7月初暑假开始练习——未曾想这是条不归路。
走到村口坐车进城,好不容易到了换乘的地方——是个偏僻的小镇子白天除了赶车到城里的人也见不着几个影儿。他正等着车,猛的路口的人传来了一阵惊呼,江浸月一转头便隐约看见一位少年正倒在地上。江浸月脑子“嗡”的一声,连忙挤了过去,旁边的几人退地远远的,好似那孩子有什么传染病似的。“刚刚那孩子还找我要糖来着,是不是碰瓷儿的啊?!”“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想占便宜,”江浸月听着周围人对议论声眼睛一亮,忙往小卖部赶,用皱皱巴巴的现钱买了最便宜的大白兔奶糖,就往回赶,让少年把糖含在口中。江浸月做完事儿往车站一瞧——那班车早走了,在后面的事浸月已经忘掉差不多了,只迷迷糊糊记得他被人绑了,又在黑市的拍卖会上被冷祢荼拍下来了。
想到这,江浸月温润的眸子闪了闪,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愠怒,直接道:
“你想说什么?”
泠祢荼浅浅笑了笑,脸上是少见的好心情:
“当初你救的那个孩子找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