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夫》一只蚊子嗡嗡嗡

14、第十四章：蔷薇藏骨 阿苦的

　　阿苦的指尖从姜晚晚后颈滑开时，留下道淡红的印子，像枚没干的印章。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纸化的碎片落在地上，竟融进那些纸蔷薇的根须里 —— 花瓣突然翻卷，露出背面的纹路，是无数个 “苦” 字，用阿苦的血写的。
　　《婚礼进行曲》的唢呐声还在响，却越来越近。姜晚晚抱着逐渐透明的阿苦往无字碑后躲，碑面的 “阿苦” 二字突然凹陷，露出个洞，里面塞着团红线，缠着半片纸人耳朵，耳垂处有个小孔，像被针扎过。
　　“这是…… 你的耳洞？” 姜晚晚的指尖刚碰到纸人耳朵，阿苦透明的身体突然一颤，纸蔷薇的花瓣开始滴落液珠，溅在她手背上，凝成细小的指骨。
　　【他还没消失！】
　　【碑洞里有东西在动！是红线！】
　　【晚晚的手背在长东西！是蔷薇花纹！】
　　弹幕突然变得密集，像要把他们裹起来。姜晚晚看见自己手背上的指骨正在融化，融进皮肤里，长出淡红色的蔷薇花纹，和阿苦纸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而阿苦的手腕处，透明的皮肤下浮出根红线，正往她的花纹里钻。
　　唢呐声停在无字碑前。姜晚晚透过阿苦透明的肩膀，看见个穿红袍的人影，手里举着纸扎的拜堂酒，酒杯是用百婴纸棺的碎片做的，里面盛着暗红的液体，表面漂着两片指甲，一片是她的，一片是阿苦的。
　　“该拜堂了。” 人影的声音一半像纸骨郎，一半像阿苦弟弟，“用你们的血当喜酒。”
　　阿苦突然将姜晚晚往碑洞里推。她跌进去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纸页撕裂的声音 —— 阿苦透明的身体突然炸开，纸化的碎片像刀片，扎进红袍人影的后背。人影发出惨叫，红袍下渗出黑色的液珠，在地上汇成个扭曲的 “骨” 字。
　　碑洞里漆黑一片，姜晚晚的后背撞到个硬物。摸索着推开，发现是块松动的石板，下面露出个暗格，放着个木盒，和纸扎铺老头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锁孔里插着的不是头发，是阿苦的牙齿，牙根还带着血丝。
　　打开木盒的瞬间，股血腥味混着松烟墨味涌出来。里面没有骨头，只有叠纸，画着无数个姜晚晚 —— 被石碾压的，被纸人缠的，最后一张是她和阿苦在花海相拥，只是阿苦的身体里，插着支纸骨郎的毛笔。
　　【！！！这是死亡预告！】
　　【木盒底有字！是纸骨郎的笔迹！】
　　【晚晚的蔷薇纹在发光！它在吸阿苦的碎片！】
　　姜晚晚的手背上，蔷薇花纹突然发烫。她看见阿苦炸开的纸化碎片正往花纹里钻，每钻进去一点，花纹就红一分，像在吸血。而暗格的墙壁上，突然渗出液珠，顺着石缝流下，在地上拼出句话：“以蔷薇为棺，可藏半魂。”
　　红袍人影的惨叫停了。姜晚晚从碑洞里探出头，看见人影倒在地上，红袍被纸化碎片划得破烂，露出里面的身体 —— 是阿苦弟弟的纸人，胸口插着阿苦炸开的碎片，纸骨上的护魂符正在发光，把人影钉在地上。
　　纸蔷薇突然剧烈摇晃，花瓣纷纷合拢，变成无数个花苞。姜晚晚看见每个花苞里都嵌着个微型纸人，脸都是她和阿苦的样子，正相互依偎，后颈都贴着片指甲盖，是对方的。
　　【它们在保护他们！】
　　【阿苦的碎片在发光！他要融进晚晚身体里了！】
　　【唢呐声又响了！这次是从地下传来的！】
　　地下传来的唢呐声带着泥土的腥气。姜晚晚感觉脚下的土地在震动，暗格的石板突然被顶开，钻出无数根红线，缠上她的脚踝 —— 线尾拴着些白色的东西，是阿苦的指骨，正往她的纸化旧伤里钻。
　　阿苦弟弟的纸人突然抬起头，纸做的眼睛里流出纸浆：“快让他进来…… 锁魂符没画完，纸骨郎能顺着他的魂找到你……”
　　姜晚晚的手背上，蔷薇花纹突然裂开，渗出暗红的血。她看见阿苦最后一点透明的碎片飘过来，落在花纹上 —— 花纹突然闭合，像吞噬了碎片，在手背上凝成颗红痣，位置正好在心脏对应的地方。
　　而倒在地上的纸人，胸口的护魂符突然熄灭。姜晚晚看见纸骨上的符被黑色的液珠覆盖，慢慢变成纸骨郎的笔迹，最后一个 “骨” 字写完时，纸人突然自燃，烧成灰烬的地方，长出支黑色的纸蔷薇，花瓣上的纹路，是姜晚晚的名字。
　　无字碑突然剧烈震动，碑面的 “阿苦” 二字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的字 —— 是 “骨”，被人用朱砂盖住了。姜晚晚这才明白，这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阿苦立的。
　　地下的唢呐声越来越急，像在催促。她手背上的红痣突然发烫，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像阿苦的心跳。而黑色纸蔷薇的花瓣，正一片一片往她的方向飘来，每片花瓣上，都映着纸骨郎的眼睛。
　　远处的荒地边缘，新的纸扎手机正在从土里钻出来，屏幕亮着，显示新的直播标题：《蔷薇新娘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