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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纸人追魂 祠堂的 ...


  •   祠堂的轮廓在扭曲的空气里越来越清晰,檐角挂着的纸灯笼突然亮起,光照在姜晚晚手背上 —— 血契玉佩的缝隙里渗出暗红的液珠,滴在地上竟凝成支细小的毛笔,笔尖还沾着半片指甲。
      阿苦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往侧面扑。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地面裂开道缝,钻出个纸人 —— 正是纸骨郎在画的那个,蓝布衫的袖口沾着新鲜的血,脸已经画完了,左眼是阿苦的形状,右眼却嵌着颗玻璃珠,映着姜晚晚此刻的脸。
      “它能看见我们的魂。” 阿苦的牙齿在打颤,纸化的右耳突然脱落,掉在地上变成半片纸蔷薇,“纸骨郎把我的魂画进纸里了。”
      纸人迈开僵硬的步子追过来,每走一步,关节处就弹出细小的竹篾,像无数根针。姜晚晚看见它的掌心贴着张黄符,是阿苦最常用的护魂符,只是符纸边缘已经发黑,上面的 “苦” 字被改成了 “骨”。
      【!!!纸人用阿苦的符!它在模仿他 】
      【玉佩在发烫!是不是要生效了 】
      【祠堂门口有东西!是百婴纸棺!】
      弹幕突然从虚空中冒出来,像悬浮的血字。姜晚晚抬头看见祠堂门口堆着十几个纸棺,每个棺盖都开着条缝,里面伸出细小的手,抓着沾血的拨浪鼓,鼓面是用婴儿的皮肤做的,能看见细密的毛孔。
      纸人突然加速,指尖弹出的竹篾擦过姜晚晚的脸颊。她闻到股松烟墨的味道,脸颊被划伤的地方没有流血,而是渗出透明的液珠,滴在玉佩上 —— 玉佩突然裂开,里面掉出卷发黄的纸,是阿苦弟弟的生辰八字,旁边用朱砂写着:“以兄魂为引,可唤百婴。”
      阿苦突然抢过那张纸塞进嘴里。纸化的喉咙滚动时,姜晚晚看见他的脖颈处浮出半张脸,是他弟弟的样子,正对着纸人冷笑。纸人像是被刺痛,突然后退半步,蓝布衫下渗出黑色的液珠,在地上汇成个小小的 “苦” 字。
      “它们怕血亲魂。” 阿苦的声音混着纸浆,左手断口处的黑发突然暴涨,缠住纸人的脚踝,“我弟弟在帮我们。”
      百婴纸棺里的拨浪鼓突然同时响起。姜晚晚看见那些细小的手都举着针,往纸棺外爬,针尾的红线在半空织成网,网眼里坠着些白色的东西,是乳牙,牙床上还沾着没褪尽的血肉。
      纸人被黑发缠住的地方开始冒烟,蓝布衫裂开,露出里面的填充物 —— 不是竹篾,是成团的头发,根根都缠着红绳,绳尾拴着不同的名字牌,最上面那个写着 “姜晚晚”,字迹是奶奶的。
      【!!!头发里有名字牌!是祭品名单 】
      【阿苦弟弟的魂在发光!他在烧纸人 】
      【纸骨郎站在祠堂门口了!他手里拿着针!】
      纸骨郎的身影出现在祠堂门槛上,手里举着个铜针筒,里面插满了银针,针尾都拴着红线,线的另一头连在百婴纸棺里。他看见姜晚晚时,突然举起针筒往自己手臂上扎 —— 阿苦的纸人左眼突然流出黑血,像被扎穿的伤口。
      “阿苦!” 姜晚晚扑过去按住纸人的眼睛,指尖触到的不是纸,是温热的皮肉,像真的在流血。纸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掌心的护魂符烫得惊人,竟在她手背上烙出个相同的印记。
      阿苦突然拽着她往百婴纸棺的方向跑。被黑发缠住的纸人发出刺耳的尖叫,蓝布衫下钻出更多竹篾,像无数只手,往阿苦的后背抓去 —— 他的纸化皮肤被撕开,露出里面的纸骨,骨头上刻满了没写完的符,每个符尾都缺了最后一笔。
      百婴纸棺的拨浪鼓突然停了。姜晚晚跑到最近的纸棺前,看见里面躺着个纸婴,脸是用阿苦弟弟的照片糊的,心口插着支手机充电线,线的另一头连在地下,拽起来时带出串细小的骨头,像被线串起来的指节。
      “把玉佩碎片塞进去。” 阿苦按住她的手往纸婴心口按,纸化的指尖渗着血,“百婴棺是活的,能吞纸骨郎的符。”
      玉佩碎片刺入纸婴的瞬间,纸棺突然剧烈震动。姜晚晚听见里面传来无数婴儿的啼哭,纸婴的脸开始融化,露出下面的骨头 —— 是真的孩童颅骨,骨缝里嵌着张纸,画着纸骨郎的样子,被无数个小牙咬得破破烂烂。
      纸人突然扑过来,竹篾手抓住阿苦的后颈。阿苦的纸化皮肤像被剥掉的纸,露出下面的血肉,竟和纸人胸口的伤口严丝合缝。姜晚晚这才看清,纸人的心脏位置是空的,形状正好能放进阿苦的拳头。
      【!!!它们要融合!#】
      【纸婴在笑!它的牙咬碎了纸骨郎的画像 !】
      【阿苦的血在发光!和纸人胸口的血是同源的!】
      阿苦突然抓住纸人的手腕往自己胸口按。纸人愣住的瞬间,姜晚晚看见它的左眼流出的不是黑血,是鲜红的血,滴在阿苦的伤口上,竟让纸化的皮肤开始恢复血色。
      “它是用我的血画的。” 阿苦的声音带着解脱,“我的魂能镇住它。”
      纸骨郎突然冲进百婴纸棺的包围圈,针筒里的银针同时射出,扎向纸人和阿苦相连的地方。姜晚晚扑过去挡在他们身前,银针穿透她的肩膀 —— 没有流血,伤口处浮出张黄符,是阿苦之前画在她身上的护魂符,正冒着白烟。
      纸人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蓝布衫下的头发疯狂生长,缠住纸骨郎的手臂。那些头发里的名字牌突然同时燃烧,“姜晚晚” 的牌子烧得最旺,灰烬里飘出枚银戒指,是阿苦送给她的那枚,指环内侧刻着的 “苦” 字正在发光。
      祠堂的方向传来巨响,百婴纸棺突然同时合拢。姜晚晚看见纸骨郎被头发拽进棺群,消失的瞬间,他手里的针筒掉在地上,滚到姜晚晚脚边 —— 针筒里剩下的最后根银针,尾线拴着张照片,是她和阿苦在花海相拥的背影,照片背面写着:“最后两个祭品。”
      阿苦和纸人相连的地方开始发光。姜晚晚看见纸人的轮廓在慢慢变淡,阿苦的后背长出新的皮肤,只是上面多了个纸人形状的疤痕,像枚深色的胎记。
      百婴纸棺合拢的地面渗出暗红的液珠,在地上拼出个完整的护魂符。阿苦弟弟的生辰八字从阿苦嘴里掉出来,落在符中央,突然燃起淡蓝色的火,烧成灰烬时,风里传来个稚嫩的声音:“哥,别怕。”
      姜晚晚捡起脚边的银戒指,戴回阿苦手指上的瞬间,祠堂的轮廓突然消失了。周围的花海正在褪色,花瓣变成透明的纸,被风吹散时,露出下面的土地 —— 是片荒地,立着块无字碑,碑前摆着两支并在一起的纸蔷薇,已经有些褪色了。
      阿苦的左手断口处不再流血,而是长出细小的肉芽。他攥着姜晚晚的手按在无字碑上,碑面突然浮现出两个名字:阿苦,晚晚。字迹是用他们的血写的,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护魂符。
      “我们逃出来了。” 阿苦的指尖在她手背上画心,纸化的皮肤终于完全褪去,露出原本的肤色。
      可姜晚晚看着那两支纸蔷薇,突然觉得后颈发痒。她摸到块凸起的皮肤,形状像枚没画完的符 —— 和纸骨郎最后那张符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像有人在荒地深处,又开了场新的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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