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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正常路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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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恋抵住了姜风眠的嘴唇,不让她吻过来。
上帝是会偏爱她这样纯真无辜的小女孩,让她们在呵护下长大的。
不过之后就要各凭本事了。
成年人的社会是很艰难的。
宁恋长大了,遇到了她的劫难,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但姜风眠又把她宠回原样了。
某种意义上,姜风眠是她的第二个上帝吧。
姜风眠正是思绪紊乱连不成线的时候,被她轻轻一碰却也醒来了:
“怎么了?”
“您太不像话了。没有长辈的样子。”
有点傲娇,有点冷酷,宁小猫抬起下巴教训她。
她很聪明,略一动脑筋就想明白,她和姑姑都着了姜乐的道了。
心里想着,堂姐太过分了,同一个招数用两次,不会还打算再用第三次吧?她面上却是很平静的,优先处理状态不稳定的姑姑。
无论何种情况,猫喵喵叫着都是可爱的,让人想要呵护而不是伤害。
姜风眠神色流露出些许爱怜,没有计较她的态度高高在上,反而驯服地垂下头颅。
轻手轻脚的猫科动物,用爪子挠挠人,再拍两下安抚安抚。
人就被哄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宁恋歪着头问:
“您知错了吗?”
姜风眠被她一套撒娇卖萌的小连招,打断本就理不清的思路,只能糊里糊涂认栽:
“对不起,是我失去理智了。”
她们的关系一团浆糊说不清楚。可目前来看,宁恋才是那个上位者。
“认了错就好,我会原谅您的。”
宁恋十足神气,无法无天,不禁唤醒了姜风眠的记忆。
姜风眠挑了挑眉,想起有错在先的是她,不是自己。
她们隔着衣服抱抱,低声地聊天,姜风眠又提起蝴蝶胸针:
“不要把我送你的东西送给别人。”
宁恋不肯承认:
“我没有。”
姜风眠就装作信了:
“下次出门会见朋友要告诉我。遇到危险我也好及时过去支援。”
宁猫猫用头顶着她的手心轻蹭:
“嗯。”
“你很中意kk那孩子吗?中意就定下来吧。”
蝴蝶胸针就是送给kk了吧。
此时此刻姜风眠还怀揣着这一误解。
她刚到警局时,更多是怕宁恋出事,满脑子她的安危,心急得顾不上吃醋。
确认宁恋平安,又看到kk就守在门边,她才后知后觉地有了醋劲,查了学校门口的监控,发现两个孩子勾勾搭搭不成体统。
给宁小猫送礼物,她没打算送出什么火花。
可各种好东西递过去连声响都没有,就默默被小猫转送旁人了,她还是有些难受的。
她以沉痛的心情问宁恋是不是非kk不可,是的话就成全她们。
宁恋摇摇头:
“不。我只是陪她玩闹。”
“胡说。又骗姑姑。以为我没看到么?明明是勾肩搭背,黏糊得分不开。”
小孩谈恋爱就算了,还对自己说谎,姜风眠更心酸了。
她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总以为宁恋骗她。
宁恋却没发现,或者说不敢想她是在以己度人。
“您为什么非要觉得,年轻人之间正常的互动别有暧昧呢?她就是个小朋友啊。”
“你说真的?”
有了新的转机,姜姑姑仿佛黑暗中的旅行者窥见了曙光,高兴地扬起嘴角。
“嗯,真的。我困了。”
今晚也挤挤睡。宁恋枕在姑姑的手臂上,打了个哈欠,手蜷曲着搭在她胸前,小鸟依人。
“好,那睡醒了我还陪你相亲去。”
“好。”
宁恋发出倦怠的声音,略显沙哑,磨得人耳朵痒痒的。
药只适当地下了一点,不多,在自制力面前不值一提。
姜风眠要手动解决,宁恋不要她乱动打扰自己的睡眠,用力地搂紧了她,她也好脾气地忍住了。
她们呼呼大睡,默契地当作刚才的小插曲没发生过。
*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兔子玩偶是话筒,代替宁恋开麦。她举起玩偶贴贴姑姑的脸,表达对她的问候。
然而,不要被宁恋的表象迷惑住了,她并不是一个乖孩子。
前一晚商量好了要继续相亲,今天早上她说变脸就变脸,撒过了娇就要赖床:
“我不想去了。我想继续睡觉。”
“闹脾气说不去就不去。你当这是儿戏吗?”
事关宁恋后半生的幸福,姜风眠难得没有纵容,和她起了争执。
夹在她们中间的玩偶被丢在一边。姑姑握住了宁恋的手腕,强硬质问。
“我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职务,一个人过不也很好吗?我喜欢一个人待着。多一个人都会感觉很累。”
这才是宁恋的真心话,她紧绷着脸咕咕哝哝。
曾经打好的给姜家当联姻机器的主意,在她发觉姑姑有多疼爱她之后,就消失了。
归根结底,哪个快要三十岁的青年人,会愿意自己的人生大事,不由自己做主呢?
姑姑疾言厉色道:
“你什么职务?你就负责把日子过好。这就是你的职务。”
“我不要……”
宁恋见过了枫蓝烟,就没办法再将就了,她放手了她们的爱情,却还是会听枫蓝烟的话守身如玉。
“不行,你必须去。”
和小辈解释不通就不再说了,姜风眠有种说不出的躁动。
不是针对宁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在蠢蠢欲动,总之很烦。
大概是宁恋说了喜欢独处,侧面印证她的陪伴是可有可无的吧。
“我就不去,你放任我烂掉好了。”
宁恋还在试探她的下限。
宁猫猫每每顺着杆子往上窜,姜风眠都惯着,容忍度够高了,唯独小猫要作践自己,她不能忍。
她想,她不欠她的,可宁恋病中是儿童的思维。儿童确实会这么想,大人不是对她好,是害她。
幼稚是常态,成熟很罕见。神经质的侄女应该教育不好后代吧,会遗传精神病的。
那只能不要小孩了。
姑姑遗憾地咋舌。
对面可能会想要,但有她给宁恋把关,挑选丁克族当伴侣就是了,问题也不是很棘手。
她放低身位,不让宁恋兴起对抗的念头:
“我哪能看着你腐烂呢?你既然是开在姜家的花,我就要把你养得容光焕发。”
宁恋不识好歹,反将一军:
“是吗?那姑姑一定想我安心了?”
“嗯。”
姜风眠不解其意,却郑重点头。
宁恋就抛出她真正的目的:
“为了让我安心(也让我的老婆顺心),姑姑赶快结婚吧,不要再拖延了。”
她在无理取闹。
姜风眠什么都可以包容她,可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任由她插手,就太不合规矩了。
问题不能归结于单一的一个人。教育失败,才会培养出宁恋的反骨。
她的叛逆与得寸进尺,都是姜风眠一手溺爱出来的。
被宠坏的孩子真实写照就是宁恋这样吧。
她任性地和姑姑大吵一架。
当然,很快和好。姑姑云淡风轻,不会真把她的冒犯往心里去。
姜乐路过,只听到了她们对话的前半截,就听不下去了,匆忙去跟最亲近的属下李莲商量。
她坏心办好事撮合她们,还没办成。夜长梦多,拖着拖着说不定就一溃千里了。
她要做好两手准备。先看看常娇的药管不管用。
真不行了就动用后手了。免得被温水煮青蛙,想挽救局势都救不了。
早晨吃过了饭,懒洋洋地犯困。
宁恋在家穿的是针织衫,圆领的线条很能修饰她柔和的颈线。
她揉了揉眼睛,毯子搭腿上,她坐在姑姑怀里。
屋里的小太阳电暖炉,旺旺地吹着暖风,险些把她飘扬的长发烤焦一缕。
姑姑腿太长了,坐在宁恋买的符合自己身形的椅子里,要曲着腿弓起身,腰腹和背舒展不开。
但她丝毫没有嫌弃宁恋的品味,优哉游哉地和她共度上午时光。
“你还真的很喜欢这种带电的东西。”
姑姑指了指小太阳,宁恋大冬天把这暖炉搬来搬去,不离身边半米。
“是姑姑太守旧了,拒绝新科技,……嗯,用更体面的话来说,是不忘本。”
宁小猫柔韧性很好,猫一样地窝成一团。
姑姑的怀抱就是她的小天地。她不要姜乐毁掉她们的相处模式。
她明确地知道,仅有的生存空间一旦被击碎了,就难以复原。
所以,那层窗户纸不能挑破,就算她和姑姑都有所察觉,也都要把杂念深深地埋藏在意识底层。
她们玩了一会儿。
姜风眠陪她打对战游戏。
姑姑不熟悉规则,被她杀了几次才找到节奏。
眼见要被翻盘,宁恋撂下游戏机说不玩了,狡黠地眨着绿眼睛,一脸高深莫测。
她们要出门见相亲对象了。
姜乐也过来了。
李莲给姜乐出了主意,让她先稳一手,来旁敲侧击,全面掌握茶水厅事件的连锁效应再说。
李莲说,也许是姜乐悲观了,不一定有她想的那么形式紧迫。万一她擅自出击是画蛇添足,就不美妙了。
姜乐觉得有道理,她的莉莉安一向是很沉稳的,每到紧要关头都能站出来,避免她冲动之下作出错误的决策。
宁恋待在玄关,玩着手指发呆。
正式出门前的准备由姑姑来做,她也只能发呆。
她打了个哈欠,想到昨天晚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没有做梦。
然后她又想,每晚她都被抱着睡得很香,有需要动手的事姑姑也会抢先去完成,让她省心省力。
培养一个习惯需要21天,那戒掉呢?
“姑姑有老婆了还会抱我睡吗?那位应该不愿意吧。”
在姑姑听不到的时候,宁恋自言自语。
“那你给姑姑当老婆不就好了?”
姜乐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姜乐跳出来妨碍宁恋和姑姑的行程,宁恋新仇旧恨叠加,对她没有好脸色。
姑姑在屋子里收拾东西。
宁恋和姜乐在玄关站着,面对面,构图很像经典老电影,光影交错,暗示着凶手对侦探有谋害之心。
姜乐是谜团重重的凶手。
宁恋是谨防家贼的侦探。
“你们去做什么?”
凶手问。
“相亲。姑姑说会帮我选个好的。”
宁恋淡淡回答。
“你有什么资格,你还选上妃了,和姑姑在一起不就好了吗?挑挑拣拣以为自己是抢手货?可笑死了。”
凶手用激将法。
“你想促成我们的好事,但谁都知道这是行不通的。”
姑姑不在场,宁恋一语道破姜乐的狼子野心。
姜乐故技重施挑衅她,她有了经验,却不会被轻易拨动情绪了。
姜乐就阴阳怪气地笑:
“我是好意,你不领情。劝你能抓住姑姑就抓紧,不然我就帮你了。在一起吧,让姑姑开心,让我也开心开心。”
姜乐的刺激是导火索,害宁恋发病,也害姑姑不正常了。
宁恋恨她,对她冷若冰霜:
“用不着你假好心。”
“哟,可算露出真面目了,对堂姐凶得很呢。”
姜乐往前一步。
姜风眠出现了。
两姐妹心照不宣地转过头。
宁恋撩起头发,没有谈及和姜乐说了什么。
姜风眠也没有问,提着包走向她,帮她把发卡别好,牵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