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奏鸣曲》海与潮

24、chapter24 改头换面 “你知

　　“你知道吗费尔南达，有时候我常以为，那些人对于别人生命的掌控欲，是来源于对自己生命有尽产生的恐惧。为什么我哥哥的死刺痛了那么多人的心？明明他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们却对此愤怒无比。

　　他们说比尔霍恩你这个废物，你一事无成，你一败涂地，特别是你懦弱可悲的死法。

　　他们还说，比尔霍恩，你究竟对得起谁。”

　　而我对他说，没关系的安德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尽管我知道，他的天再也不会亮了。那是他死去的前一夜，他向我追忆了他的一生，从出生的那声被忽略的啼哭到最后笑着的哀泣，我也知道，他只是想在这无望上世上留下些什么。即使痛苦不堪，我们也曾来过。

　　……真是够了，我不敢再写他，也不能再写他。我不会再写他了，永远。

　　——《逝去的光阴》费尔南达·米勒

　　虚伪，做作，如同鳄鱼的眼泪。你会相信一个刽子手的真情吗？林敏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她关上光屏抬头一看，所有人都以一种歪七扭八的方式躺在沙发或椅子上，看着各种资料。

　　铃声很快就响起。

　　“时间到了。”她这样说。脖子上那条像猫咪一样柔软灵活的chocker滑溜下来绑住了她的手腕，通往炼狱层的门打开，他们被包围和吞噬，第一次在清醒和自愿的情况下，进入了梦的世界。欢迎来到炼狱层，她这样对自己说。她再次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趴在了一大片黑色的瓷砖上，许多工位整齐的排列在那里，冰冷是她对这个世界的第一感觉，安静其次，在这片通透的黑上，她穿着现实世界里特地换上的经典款的衣裤，外面套着件黑色大衣，路过的白大褂们看了她一眼就离开，她站起身来从容的走到一个工位面前拿起水杯就喝了一口。一个白大褂见状皱了皱眉向她走来，她便随手勾了勾手指，将那白大褂带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角落。

　　她甫一停下，白大褂便压低了声音，轻而急地说道：“你怎么能乱动我的东西！你又是谁，我从未见过你，即使这里人数众多，我也总该有几分印象才是！”

　　林敏不动声色的向其靠近了几分，说：“你记忆力可也太差了点，这才多少人，竟然就叫你记不清了。”

　　白大褂不可置信地轻喊道：“哈！这里竟然有位记忆力超群的天才小姐！黑塔的人，你敢说你全都记得吗？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乱动了我的水杯，竟然还来这里挑三拣四！”

　　林敏非常明显地上下扫了他两眼，露出不屑的神情：“不过一个普通职工而已，估计连米勒小姐的面都没有见过，我渴了，喝你的水是你的荣幸。”

　　“你！”白大褂气结，“即使我就是个普通职工，我也是黑塔的——即使我并没有见过米勒小姐，我也——”

　　“那可太好了。”林敏手起刀落，白大褂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脖子上涌出的血，瞪大眼睛瘫倒在地上。林敏穿上他带血的白大褂，又将他别在胸前的工牌上，空间在一瞬间发生了折叠，她的脸变了，变得和工牌上的人脸一模一样，而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和白大褂身上的血迹都在逐步消失，就像她取而代之，变成了他一样。

　　“终究只是一个梦而已。这个逻辑，它们自会圆上。”

　　“唉。你们听说了吗？黑塔近些日子潜入的人好多，光是今天啊，就被捕了好几个了！”

　　“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先不说黑塔的守卫几乎变态，就光用我们黑塔的人呀，这可多不到认不全，就算有潜入的，就算他与我们擦肩而过，我们也只会觉得自己不认识他吧，又怎么会往这方面想呢？”

　　“可是啊我听说，他们穿的衣服都非常的奇怪，完全不符合当下的潮流，就像是，从其他时代来的那样……”

　　“……竟然是这样？”

　　闻人嘉有些崩溃的躲在卫生间里，她穿着很经典的白衬衫加牛仔裤，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经典搭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以更好的融入梦境，没想到一睁眼来，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盏水晶大吊灯，她靠在一根廊柱上，宴会厅的门并没有合上，悠扬的舞曲传入她的耳朵，亮丽的裙摆充斥着她的眼帘。完蛋了，那一刻她这样想的。她的脑子正要挂机，没想到银行川忽然从一边出现，拽起她的手腕就往前走，直直把她推进了女卫生间。

　　闻人嘉面无表情的看着同样是一身素色运动服的银行川：“……”

　　“你先别急。”他垂下眼帘，说，“等这场舞会过去了再说，我们到时候再找机会出去。”

　　“那你现在也去找地方躲着？”

　　“嗯，我去隔壁。”

　　“……”两人相顾无言，闻人嘉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她终究还是没有抓住这点变扭，让银行川在沉默中离开了。

　　沉默有的时候真是个致命的东西，整个空间里都充满了压抑。

　　门被重重的摔上，传闻中的阿莉莎·希利扬长而去，一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呆若木鸡地坐着，没人敢上去触她的眉头。

　　最终还是坐在右上方的女性先开了口：“希利让我们明天就要交另一版给她，那么亲爱的们，我们的上一版稿子已经完全被否，这一版我们又该写些什么呢？嗯？”她很显然在压抑着怒气，整个人后仰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椅子转来转去的，一副有火又无处发的样子。她略微肥胖的身躯摊在椅子上，声音铺满了整个会议室，很显然，她是类似于二把手式的人物，同样很明显的是，她并不服这位大名鼎鼎的阿莉莎·希利。

　　“不如我们就谈一谈黑塔最近频繁被入侵。兴古派与革新派之间的矛盾日益尖化，就说……兴古派系内忧外患，概是因为三次兴古运动的反噬，而如今的他们已是强弩之末，革新派锐不可当，终将成为大势所趋？”庄冕提议道。

　　女人嗤笑一声：“你这条野狗，倒是会哄她。罢了，总是得让她拿点自己想拿的东西，不然希利又怎会善罢甘休呢？就这样写吧。到时候发出去，可不要署上我的名！”

　　她当的一下站起身来，踩着红色的粗高跟哒哒哒的出去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却依旧清晰：“这个虚伪的做作的女人，成天在那发疯，能力倒是有只可惜品味一点都无，她的所有精力都放在自己的政治立场上了吗？既然如此，来搞什么新闻啊？直接进政坛吧，造福全人类！”

　　庄冕扶着额头，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中。一身
　　西装在此刻都显得恰到好处，只是腰线这里略显宽松。然而他的内心近乎是崩溃的，他只穿了件睡衣来，想着到时候随便扒一件长外套套头上就好，没想到会是这么正式的场合，害的他不得不穿别人贴身穿过的衣服。

　　“没事吧？赵胜。”周围的同事敲了敲他，“感觉你都快晕过去了，实在不舒服就请假吧，阿莉莎也没有这么魔鬼的。”

　　庄冕：“……”

　　然而，事情到了陈子妍那边，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陈子妍满心无语的躲在角落里，旁边是腾飞的血肉，她却在百无聊赖的摆弄着一台在她眼中已成为古董的智能体。这是地下城与地上的交界之处，地下黑市。大批的身着在他们眼中奇装异服的或正常服装的人涌入，他们也懒得计较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是谁先开的第一枪，紧接着，所有人都只是提起枪就开始干。莫名其妙一场小型的战役就开始了。陈子妍一手拿着枪械——那也是从别人那捡的，一手在摆弄着这台从一个倒霉的原住民手上抢来的智能体，腰间还插着另一把枪，真是好不快活。

　　别说，还挺好玩。她笑得高兴，刚欲起身杀出去，背后就一阵凉风袭来。一个男人在她身边被一条长刀贯穿，沿着刀刃往上看，一个穿着白衣裳的女人癫狂地看着她。

　　而那神经质的笑容和那柄有名的长刀证实了她的身份。

　　温蒂福克纳——人称屠夫。地下城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杀人魔。她的名言是：“在我的刀面前，都是小猪仔啊你们。”陈子妍的瞳孔一瞬间就缩紧了。

　　还好是个杀神，根本没注意到她存在的合理性这个问题。如果和屠夫结了仇，她大肆追杀自己，自己的存在人尽皆知，那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不就很合理了吗。这样的话，她陈子妍既可以不用代替他人的身份，又可以不被梦主发现。想通就在一刹那。陈子妍一抛枪，它也幻作一把长刀。

　　铛——她们的刀架在了一起。正在焦灼之时，陈子妍刀柄一转，又反手掏出枪来在她腰间连开了五枪。就这样她却发现了温蒂福克纳本身就是有伤在身的。可即使在梦中，因为梦主侧重点不同的关系，屠夫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被削弱，但是就算这样，曾经名盛一时的屠夫也不会这样轻易被她制服。伤了她的人一定很强，而且屠夫在战斗时居然屡屡分心，极有可能他就在附近！

　　“出来！”陈子妍反手绑过屠夫，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以防她跑掉。那厢孟还却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满眼都是漠然的，语气却仍是调笑。

　　“怎么，你以为她可以当人质来威胁我吗？”

　　“你开什么玩笑。”陈子妍切了一声，随即又扫了一眼他的脸和浑身装扮，“怎么着，你这是要复古吗，改阵营了？我以为我们显性的政治立场至少都是革新。但你现在，穿成这样长成这样——”

　　“我杀了一个混进来的洛尔德维尔人。这些都是他的。”孟还打断了她的话。

　　陈子妍静默了两秒，随后说道：“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动洛尔德维尔人的。你知道吗孟还，每当我们一提到洛尔德维尔的时候，你的态度就会很奇怪。因为这个，我经常怀疑你是洛尔德维尔的间谍，特意来窃取些什么的。没有想到，你的心可比想象中要狠。

　　“‘生命啊。你是多么的宝贵而又轻贱。有时价值千金，有时一文不值。’这是阿兰诺的诗。对于我们来说，可不就是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