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她到底用什么迷惑了你》七玉步京云

38、红花馆

　　少女朝着左边的大街继续走了百米之远，在一家阁楼前驻足，她仰头，红花馆三个大字在头顶挂成牌匾，从门内传来隐隐约约的歌曲声。
　　一名歌女在冬日穿着轻薄的长衫，透明面纱下浓妆艳抹，她梳着夸张的发髻，坐在正中央。

　　歌台之上，歌女素手一动，悠长婉转的音符便弥漫开来，整个红花馆都听得见。
　　而楼上随意传出男女之间欢爱的喘息和调笑，可在座的客人却视若无睹，依旧在楼下听着自己的曲儿。

　　众人见怪不怪，冷漠和麻木的态度，让薛琼玉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害怕。

　　少女和翠儿一起迈步进去，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扫了一眼，或许是自己动作太轻，周围人都陶醉在动人的古曲之中，没人回头。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所有人都被这曲调迷住，失魂落魄般沉迷陶醉。

　　薛琼玉之前来的时候，此地还不是这般糜烂淫溢的，翠儿替她找来了一个过路端茶的姑娘，问道：“台上这位姑娘是哪位？”
　　“红牡丹姐姐，是我们馆内最受欢迎的歌女，不少上京来的富家公子过路都会点姐姐，怎么？小姐您也对红牡丹姐姐感兴趣吗？”

　　那姑娘笑容红扑扑的，身姿曼妙，却也和台上的那位红牡丹一样，穿的布料极少。
　　“孩子，你不冷吗？”薛琼玉想了片刻，还是想问出自己的疑虑。

　　那姑娘在桌上放下了茶水，苦恼地叹了口气，偷偷摸摸扫视一眼，见管事的不在，才缓缓开口：“小姐，您还是第一个关心我们冷不冷的客人呢？自然是冷的……”
　　她斟酌了用词，平日里是不敢和陌生人靠这么近的，这位姐姐穿着喜庆可爱，让人有一种莫名奇妙想亲近的冲动。

　　那姑娘贴近了薛琼玉耳畔：“但管事的要求我们这样穿，我们也没办法。”

　　薛琼玉理解烟花柳巷之地，许多女子为了谋生，出卖色相且讨好男官人。
　　但红花馆可是远近闻名的只卖艺不卖身，再如何觊觎姑娘们的美色，也不至于变成今日这般，穿着暴露，蓄意引诱。

　　“好孩子，你坐下，给我讲讲看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吧？”薛琼玉见那姑娘年龄不过十二三，想来也是小小年纪被卖到此处，谋一条生路吧。

　　红花馆前些年的头牌一走，生意很快就如同被抽了根基的楼房，欲倒下却还强撑着。且不知谁人暗中使绊子，传出红花馆闹了鬼事，出人命冤魂来索负心人，更加被人心生恐惧，无人敢进。
　　原本的管事家中出了大事，急需用钱，便被现在的新管事接了手。

　　新管事一来，不但给红花馆原本的歌女们送昂贵的首饰和锦绣，还花了大价钱请礼仪老师来教导她们识字读书。
　　大家本以为是好事，却没成想，昂贵的首饰是为了取悦达官贵人的。
　　大多数姑娘都是因家中父母病故而卖身葬父母，而懵懂之际，被卖入了红花馆，哪里读过什么书。
　　将土气的歌女改造得和大家闺秀般的气质和谈吐，也不过是为了取悦一些客人。

　　薛琼玉感慨：“古今居然一样，这不就是娱乐新闻上面的那些个名媛培训班吗？”
　　“什么是民元？”
　　那小姑娘眼睛圆溜溜的，天真烂漫。

　　薛琼玉看了一眼翠儿，翠儿迅速领会。
　　她拿出一珍珠，足足眼珠子大小，流光夺目，“小妹妹，这是我家小姐赏你的，你可知之前的那个管事在哪儿？”

　　翠儿记得真切，先前的管事是管陈清荷唱歌的，若是要问话，最终还是要寻到她。
　　“那个老嬷嬷吗？”小姑娘摇头，“我来之前只见过她一面，不过我可以替你们问一下红牡丹姐姐，她是我们这经验最丰富的，我们有什么不懂的都是问她。”

　　红牡丹？
　　薛琼玉眸子一转，台上正在起手弹唱琵琶的美人，便是这小姑娘口中的红牡丹了吧？

　　在一曲唱罢，薛琼玉买下了和红牡丹姑娘春风一度的机会。
　　引得在场的男女老少一阵惊看，“诶这个姑娘怎么有点眼熟？”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薛家的独女……”那人语气渐渐微弱，似乎是怕惹到什么祸端。

　　男人们反倒嫉妒她，“她一个女子，又没有那个，干嘛包红牡丹？”
　　“你们……”翠儿被气到，“规矩便是如此，既然我家小姐出价最高，那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给我家小姐唱曲儿！”

　　“婆婆，他们在吵什么啊？”
　　小姑娘稚气喃喃，舔了舔嘴中的冰糖葫芦，却被老太婆捂住了眼，晦气道：“诶呀，这少儿不宜啊！”

　　“感谢各位抬爱小女子了。”红牡丹见台下乱作一团，连忙起身制止：“这位是薛大小姐吧？既然薛大小姐花了银子，那牡丹自然是要去伺候薛大小姐的。”

　　其他的恩客听了，才安静下来。
　　薛琼玉很是惊讶红牡丹居然认识自己，她起身：“我虽不是男子，但牡丹姑娘喜欢的都能学着去做，且管事的都没出来说女子不能包牡丹小姐，你们这几个凑什么热闹？”

　　被怼了一句，那几人面上愠怒，却也不敢发作。管事的可是在楼上看着底下的一举一动呢，人家都没说什么，自然也不好意思再闹了。

　　管事的可谓是见钱颜开，为薛琼玉和红牡丹选了上房，门外则让翠儿守着。
　　薛琼玉落座在红牡丹对面，屋内是一股浓重扑鼻的香粉味，环视一圈，不远处除去一张金丝拨步床，也只有这个桌子了。
　　红牡丹衣衫轻薄，她摘下了面纱，笑起来有个甜甜的酒窝：“薛大小姐找奴家何事？”

　　“你为何认得我？”
　　“薛大小姐记得陈清荷吗？有一段日子您可是日日都来为陈清荷捧场呢？那时候楼里的姐妹们谁人不知您的名讳呢？”

　　红花馆女子居多，但听曲儿的却多是大老爷们，红牡丹见她眼神迷茫，笑了笑：“薛大小姐您不记得我很正常，那时我还是清荷姐姐的跟班，完全没有名气。”

　　红牡丹到了一杯茶水，刚想亲自喂到少女唇边，薛琼玉浑身一抖，她不太习惯眼前美人的过分热情。
　　茶水她接过，简单道了一声谢，薛琼玉清了清嗓子：“牡丹，你和清荷妹妹很相熟吗？”

　　若是红牡丹和陈清荷相熟，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在红牡丹嘴里。
　　红牡丹一愣，确实有些吃惊：“薛大小姐是来打听清荷姐姐的吗？”

　　薛琼玉小心谨慎，点了点头：“你可知陈清荷在当歌女之前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