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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笼中鸟-4   空气 ...

  •   空气凝固了数秒。

      然后,陆昭缓缓松开握着程喻下巴的手。

      他往后靠了靠,重新在床沿坐好,双腿交叠,姿态恢复了从容,但眼神里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

      “为什么?”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程喻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但他强迫自己直视陆昭的眼睛。“因为我很闷。因为我不想再被关在房间里。因为我是个人,不是宠物,需要呼吸新鲜空气,需要看到天空,需要——自由。”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每个音节都像一把小锤,敲在两人之间无形的壁垒上。

      陆昭沉默地看着他。

      这是游戏,他提醒自己。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任务失败,重新开始。

      “自由。”陆昭重复这个词,笑了。那笑容很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喻喻,你现在不自由吗?我给你最好的食物,最舒适的环境,最周全的照顾。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这难道不是自由吗?”

      “你给我的,只是你认为我需要的。”程喻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但我想自己决定。我想决定什么时候出去,去哪里,见什么人。我想——”

      “你想离开我。”陆昭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但程喻敏锐地捕捉到了底下那丝压抑的、危险的东西。

      “我没有说要离开你。”程喻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合理,“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就在花园里,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李姨可以跟着我,你可以在监控里看着我。我只是……不想再被关在这个房间里了。”

      他说着,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陆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程喻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发抖的嘴唇,看着他手上那枚在晨光中闪着幽蓝光芒的戒指。

      【系统提示:检测到体验者强烈情绪波动。陆昭当前情感数值:孤寂值63(-2),信任值75(-5),依赖值70(-5),好感度95(-5)。任务进度:48%。】

      陆昭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程喻的眼角,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别哭。”他低声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安抚的语气,“我没有说不让你出去。”

      程喻抬起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只是……”陆昭顿了顿,手指停留在程喻的脸颊上,“我需要确保你是安全的。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喻喻。你身体还没好,很容易受伤。而且……”

      他停下,没有说完。

      “我可以穿厚一点,就在花园里走走,不走远。”程喻抓住这个机会,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小心翼翼的期待,“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可以牵着我的手。我不会乱跑的,我保证。”

      他说着,主动伸出手,握住陆昭的手。那手掌温热干燥,手指修长有力。程喻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挤进陆昭的指缝,十指相扣。

      “求你了,陆昭。”他仰起脸,用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陆昭,声音又轻又软,“就五分钟,好吗?”

      陆昭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喻以为他要拒绝,久到程喻已经在心里盘算下一个策略。

      然后,陆昭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但里面有种程喻无法理解的、深沉的疲惫。

      “好。”陆昭说,握紧了程喻的手,“就五分钟。我陪你。”

      程喻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谢谢。”程喻说,声音真诚了些。

      陆昭没有回应。他站起身,依然牵着程喻的手,带他走到衣柜前。“穿这件。”他选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又拿出一条深灰色的围巾,“外面有风,戴上这个。”

      程喻配合地穿上大衣,围上围巾。陆昭帮他整理衣领,动作细致温柔,像在打扮一个心爱的玩偶。

      然后,他牵着程喻的手,走到门边。手按在门边的金属面板上,门无声滑开。

      这是程喻第一次在没有李姨陪同的情况下走出这个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陆昭走得不快,始终牵着程喻的手,力道温和但不容挣脱。

      程喻用余光观察着走廊两侧的那些门——书房,健身房,影音室,还有那扇有红色指示灯的、被陆昭称为“储藏室”的门。

      “在看什么?”陆昭注意到他的视线。

      “那个房间。”程喻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只是随意的好奇,“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为什么一直锁着?”

      陆昭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暂,但程喻捕捉到了。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语气平静:“一些旧物。我父母和祖父的遗物,还有一些……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

      “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程喻重复,心里警铃大作。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看到的过去,喻喻。”陆昭说,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沉,“包括你。包括我。有些东西,就让它永远锁在黑暗里比较好。”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程喻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点头,跟着陆昭走下楼梯。

      客厅里很安静,巨大的落地窗外,花园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宁静美好。陆昭牵着程喻穿过客厅,推开玻璃推拉门。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深秋特有的寒意。程喻深吸一口气,感到肺腑都被这股清凉的空气洗涤了。

      “走这边。”陆昭牵着程喻,沿着小径慢慢走着。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目光不时扫过四周,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程喻一边走,一边观察。围墙确实很高,至少三米,顶端是电网。大门在花园的另一侧,是厚重的黑色铁艺门,此刻紧闭着。围墙内侧种满了茂密的爬藤植物,几乎完全覆盖了墙面,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冷吗?”陆昭问,手指摩挲着程喻的手背。

      “不冷。”程喻摇头。羊绒大衣很暖和,围巾也挡去了大部分寒风。而且,这种“自由”的感觉,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近乎亢奋的热度。

      他们走到喷泉边。那是一个不大的圆形喷泉,中央立着一尊大理石雕的少女像,少女手中捧着水罐,清澈的水流从罐口倾泻而下,落入池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喜欢吗?”陆昭问。

      “嗯。”程喻在喷泉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池水中游动的几尾锦鲤。鱼儿色彩斑斓,在清澈的水中悠然摆尾,对池外的世界浑然不觉。

      “像我们一样。”陆昭在他身边坐下,依然握着他的手,“在这个小小的、安全的世界里,无忧无虑。”

      程喻心里一紧。

      “鱼不会想跳出去吗?”他问,声音很轻。

      “聪明的鱼不会。”陆昭说,手指轻轻抚摸着程喻手上的戒指,“因为池子外面是干涸的地面,是捕食者的利爪,是未知的危险。在池子里,有干净的水,充足的食物,安全的庇护。为什么要跳出去?”

      “因为池子再大,也是池子。”程喻说,转过头看着陆昭,“鱼也许不会想,但人会。人会想知道池子外面是什么,会想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会想……选择自己的路。”

      陆昭与他对视。那双深棕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幽深,像两潭望不见底的古井。

      “然后呢?”陆昭轻声问,“看到更广阔的世界,选择自己的路,然后呢?被伤害,被背叛,被抛弃,最后遍体鳞伤地回来,发现还是这个小小的池子最安全,最温暖。”

      他的语气很平静。

      “也许。”程喻说,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池中的鱼,“但至少是自己选的。至少看过,试过,活过。而不是……一辈子待在别人给的池子里,连天空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陆昭沉默了。他握住程喻的手收紧了些,力道大得让程喻感到疼痛。

      “五分钟到了。”陆昭站起身,依然牵着程喻的手,“该回去了。”

      程喻没有反抗。他顺从地站起来,跟着陆昭往回走。但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

      “明天……还能出来吗?”他问,抬头看着陆昭。

      陆昭低头看他,眼神复杂。

      “如果你听话。”最后,陆昭说,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你不试图离开,如果你……留在我身边。那么,每天都可以出来一会儿。”

      这是交易。

      程喻点点头。“好。”

      陆昭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俯身,在程喻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乖。”

      那吻很温柔,但程喻感到一阵寒意。

      但他们往回走时,程喻在心里默默计算。

      接下来的几天,程喻的生活模式发生了变化。

      每天下午,陆昭会陪他在花园里散步半小时。有时是喷泉边,有时是凉亭里,有时只是在草坪上慢慢走着。

      天气好的时候,陆昭甚至会允许他在花园里多待一会儿,坐在长椅上看书——当然,书是陆昭选的。

      程喻表现得很好。他温顺,配合,对陆昭的安排从不质疑。散步时,他会主动牵着陆昭的手;聊天时,他会认真倾听,适时回应;陆昭给他递水、披衣服时,他会微笑道谢。

      陆昭的数值在缓慢回升。信任值回到了80,依赖值回到了75,好感度稳定在95。孤寂值降到了60,任务进度到了55%。

      但程喻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脆弱的平衡上。只要他表现出一点“不乖”的迹象,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

      而他,正在计划打破它。

      下午,散步时,程喻“不小心”扭到了脚踝。

      其实不严重,只是踩到一块松动的鹅卵石,脚踝轻微扭了一下。但程喻夸张地痛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陆昭反应很快,一把扶住了他。“怎么了?”

      “脚……脚扭了。”程喻皱着眉,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痛楚——他刚才确实扭了一下,虽然不严重,但足够真实。

      陆昭立刻蹲下身,小心地卷起他的裤脚。脚踝处有些红肿,但不严重。他轻轻按了按,程喻立刻“嘶”了一声。

      “疼吗?”陆昭抬头看他,眼神里有关切。

      “有点。”程喻说,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水,“能走,但可能得慢点。”

      陆昭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身,很自然地将程喻打横抱起来。

      “啊!”程喻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陆昭的脖子。

      “别动。”陆昭说,抱着他往别墅走去。他的手臂很稳,怀抱温暖坚实。

      李姨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陆先生,怎么了?”

      “扭到脚了。”陆昭说,抱着程喻径直走上楼梯,“去拿医药箱,送到房间来。”

      “是,是。”李姨连忙应着,小跑着去拿医药箱。

      陆昭将程喻抱回房间,小心地放在床上。他单膝跪在床边,小心地脱掉程喻的鞋袜,检查他的脚踝。

      红肿确实不严重,只是轻微的扭伤。陆昭的手指轻轻按了按,程喻又“嘶”了一声。

      “疼?”陆昭问。

      “嗯。”程喻点头,眼里含着泪花——这次一半是真的疼,一半是演技。

      陆昭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握住他的脚踝,拇指在红肿处缓缓揉按。他的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效果。

      “系统,”程喻在脑子里说,“陆昭现在什么数值?”

      【检测中……陆昭当前情感数值:孤寂值58(-2),信任值82(+2),依赖值78(+3),好感度96(+1)。任务进度:56%。】

      数值在上升。

      李姨拿着医药箱进来了。陆昭接过,从里面拿出冰袋和弹性绷带。他小心地用冰袋敷在程喻的脚踝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冷敷二十分钟,然后包扎。”陆昭说,看了眼墙上的钟,“这几天不要走太多路,好好休息。”

      “那……花园散步呢?”程喻问,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

      “等好了再去。”陆昭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程喻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好吧。”

      陆昭坐在床边,握着程喻的手,拇指在他手背的戒指上轻轻摩挲。

      “还疼吗?”他问。

      “好多了。”程喻说,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陆昭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乖。”

      那天晚上,陆昭依然留在程喻的房间。他小心地避开程喻受伤的脚,从背后拥着他,手臂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

      “睡吧。”陆昭在他耳边轻声说。

      程喻闭着眼睛,听着身后平稳的呼吸。陆昭似乎很快就睡着了,但程喻一直很清醒。

      他在等。等陆昭睡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程喻睁着眼睛,盯着那道月光,在心里默默计时。

      凌晨两点,他轻轻动了动。

      身后的陆昭没有反应,呼吸依然平稳绵长。

      程喻小心翼翼地挪开陆昭环在他腰上的手。那只手很沉,但他动作很轻,一点一点地挪开,然后慢慢坐起身。

      陆昭依然睡着,侧脸在月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一个不太安稳的梦。

      程喻屏住呼吸,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他慢慢站起身,受伤的脚踝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咬咬牙,忍着痛,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他的目标是那扇有红色指示灯的“储藏室”。

      这几天的观察,他已经基本摸清了这栋房子的格局。走廊里有三个监控摄像头,分别在楼梯口、书房门口和储藏室门口。

      但监控有死角——每个摄像头之间有几米的盲区,而且,凌晨两点到三点是系统自动维护时间,监控会短暂关闭三分钟。

      程喻停在门边,回头看了眼床上的陆昭。男人依然睡着,只是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程喻深吸一口气,轻轻按在门边的金属面板上。

      门无声滑开——陆昭今晚没有锁门。

      也许是因为程喻“受伤”了,也许是因为他以为程喻已经足够“乖”。

      走廊里一片黑暗,只有紧急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微的绿光。程喻贴着墙壁,小心地挪动。受伤的脚踝每走一步都传来刺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

      楼梯口的监控摄像头就在前方。程喻看了眼系统时间:凌晨两点零一分。监控还有两分钟关闭。

      他躲在拐角处,在心里默默倒数。

      120,119,118……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程喻感到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颈侧,冰凉。

      3,2,1。

      监控摄像头上的红色指示灯熄灭了。

      程喻立刻行动。他忍着痛,以最快的速度挪到储藏室门口。那扇门紧闭着,门把手上的红灯稳定地亮着,在黑暗中像一个无声的警告。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没拧动。门锁着。

      程喻心里一沉,但早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发卡——那是前天李姨帮他整理头发时落下的,被他偷偷藏了起来。

      他将发卡掰直,小心地插进锁孔。

      这不是什么高级技能,只是在现实里租房子时,偶尔忘带钥匙练出来的三脚猫功夫。但在这个游戏里,也许有用。

      他屏住呼吸,仔细感受锁芯的动静。一下,两下,三下……

      “咔哒。”

      很轻微的一声,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得惊人。门锁开了。

      程喻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储藏室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

      灯亮了。

      然后,程喻愣住了。

      储藏室不大,大约十平米。但里面的东西,让程喻的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不是他想象中的监控设备,不是更精密的锁,也不是其他“囚禁者”的痕迹。

      而是一整面墙的照片。

      程喻的照片。

      从他进入这个游戏开始,每一天,每一刻,每一个角度。在房间里的,在花园里的,吃饭的,睡觉的,看书的,发呆的。有些是正常的拍摄角度,有些明显是偷拍——从他背后,从窗外,从某个隐蔽的角落。

      照片被仔细地打印出来,贴在墙上,按时间顺序排列,像某种病态的收藏。每一张照片下面都用整齐的字迹标注着日期和时间,以及简短的备注。

      “第一天,醒来,眼神茫然。”

      “第二天,早餐,喝了半杯牛奶。”

      “第三天,花园散步,喜欢喷泉边的长椅。”

      “第四天,听音乐时睡着了,睫毛很长。”

      “第五天,扭伤脚踝,痛得流泪,可爱。”

      最后两个字让程喻感到一阵恶寒。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房间的其他地方。

      靠墙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物品:他用过的水杯,他吃剩的半个苹果(已经被精心封装),他“不小心”弄丢的一支笔,甚至还有几根他掉在枕头上的头发,被小心地装在小玻璃瓶里,贴上标签。

      另一个架子上是文件盒,盒子上贴着标签:“病历”、“治疗方案”、“观察记录”、“行为分析”。

      程喻打开“病历”的盒子。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全是关于“程喻”的。但那些内容……

      “患者程喻,25岁,因长期精神压力及童年创伤导致严重焦虑、抑郁及解离症状,伴有自毁倾向及现实感模糊……”

      “治疗方案:封闭式环境治疗,建立安全稳定的依恋关系,逐步重建现实认知……”

      “进展:患者对治疗者(陆昭)初步建立信任,依赖性增强,孤寂感有所缓解……”

      全是假的。

      程喻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这些“病症”。

      所以,这些“病历”是陆昭伪造的。

      为了合理化他的“囚禁”,为了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治疗”。

      程喻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打开“观察记录”的盒子。里面的内容更详细,记录了他每一天的言行、情绪、反应,甚至包括他的一些小习惯——挠耳朵,咬嘴唇,思考时无意识转笔……

      每一页的末尾,都有陆昭的评注:

      “今天很乖,吃了全部晚餐。”

      “提到‘自由’时眼神闪烁,需注意。”

      “对花园表现出兴趣,可适当奖励。”

      “扭伤脚踝是否为故意?待观察。”

      最后一条让程喻心脏一紧。陆昭怀疑他是故意的。但为什么没有拆穿?是还没有证据,还是……在等待什么?

      他放下文件,走到房间最里面的一个保险柜前。保险柜是嵌入墙体的,很厚重,需要密码和指纹双重验证。

      程喻试了几个可能的密码:陆昭的生日,他自己的生日,他们“相遇”的日期……都不对。

      他盯着保险柜,突然想到什么。他抬起手,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幽深的光。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将戴着戒指的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嘀——”

      绿灯亮了。识别通过。

      程喻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输入密码——戒指的内侧刻着一行很小的字:“For YY, forever.” YY,喻喻。永远。

      他输入“forever”。

      “咔。”

      保险柜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没有机密文件。只有几样东西:

      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一支看起来很旧的钢笔。

      几张泛黄的老照片。

      还有……一把钥匙。

      程喻先拿起钥匙。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黄铜钥匙,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钥匙上挂着一个很小的标签,上面手写着一行字:“后门,花园东侧,爬藤植物后。”

      后门。

      花园有后门。

      程喻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拿起那本笔记本。皮质封面已经磨损,边缘起毛,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

      他打开第一页。

      “今天在拍卖会后台看到他。他在和人争论剧本,眼睛亮得惊人,语气执着得有些天真,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我站在门外听了很久,直到他离开。他一直没有看到我。”

      “今天他在花园里对着喷泉发呆,侧脸很白,像易碎的瓷器。我想把他藏进口袋里,谁也不给看。但他想要自由。自由?外面只有伤害他的利刃。我必须保护他,哪怕他恨我。只要他在我身边,恨我也没关系。”

      程喻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笔记本差点从手中滑落。

      “系统!”程喻在心里疯狂嘶吼,“这到底是什么鬼设定?陆昭是个变态跟踪狂兼妄想症控制狂吧?什么童年创伤,什么解离症状,全是他在自导自演!这游戏是不是BUG了?我要退出!我要——”

      【系统警告:检测到体验者情绪极度不稳定。强制退出机制已锁定。当前剧情进入高潮分支。请宿主保持冷静,完成任务或触发死亡结局。】

      “死亡结局?我现在就想死给他看!”程喻气得想把笔记本砸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喻喻,你果然不乖。”

      那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温热的呼吸,却让程喻如坠冰窟。

      他猛地回头。

      储藏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陆昭站在那里,逆着走廊里幽微的绿光,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中。

      “你……你怎么……”程喻下意识后退,背撞上了冰冷的保险柜,“你不是睡着了吗?监控不是……”

      “监控?”陆昭低笑一声,一步步逼近,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压抑,像是踩在程喻的心跳上,“喻喻,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有机会避开我的眼睛吗?那三分钟的维护时间,是我特意留给你的‘惊喜’。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来找我。看来,你来了。”

      他走到程喻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你看到了?”陆昭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程喻惊恐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看到了我对你的爱?看到了我为你做的一切?那些照片,那些记录,都是我一点一滴收集起来的宝藏。你是我最珍贵的藏品,喻喻。”

      “你是个疯子!”程喻再也忍不住,大喊出声,用力推开他,“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陆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股伪装的温和彻底碎裂,“你能去哪?外面的人都会伤害你,只有我不会。我是你的药,是你的家,是你唯一的归宿。你怎么能想着离开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扣住程喻的手腕,狠狠将他拽向自己。

      “唔!”程喻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陆昭坚硬的胸膛。

      下一秒,陆昭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这不是吻,这是掠夺,是惩罚,是宣泄。

      陆昭的唇冰冷而粗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行撬开程喻的齿关,长驱直入。他的舌头肆意扫荡着程喻口中的每一寸领地,汲取着他的呼吸,吞噬着他的惊呼。

      程喻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他拼命挣扎,双手推拒着陆昭的胸膛,双脚乱蹬,但陆昭的力量大得惊人,一只手就轻易禁锢住了他的双手,另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后脑,不让他有丝毫退缩的可能。

      “唔……放……开……”程喻发出含糊的呜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陆昭却越吻越深,越吻越狠。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喷洒在程喻的脸上。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陆昭在吻隙间低吼,声音沙哑得可怕,“别想离开我,别想看别人,别想逃……就算把你锁起来,就算打断你的腿,我也要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程喻被吻得窒息,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眼前阵阵发黑。

      “系统!救命!这真的是恋爱攻略游戏吗?这明明是恐怖片吧!”程喻在心里绝望地哀嚎,“这种偏执狂反派真的能靠‘治愈’搞定吗?我觉得我会先被他吓死!或者被吻死!”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点“真相揭露”。陆昭情感数值剧烈波动:孤寂值90(+30),信任值10(-70),依赖值95(+25),好感度99(+4),黑化值MAX。任务状态:高危。建议宿主采取极端策略应对,或准备迎接BE结局。】

      “黑化值MAX?!”程喻欲哭无泪,“我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极端策略?难道要我亲回去说‘老公你真好’吗?我会吐的!”

      陆昭似乎察觉到了程喻的僵硬和抗拒,他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松开对程喻嘴唇的钳制,但依然紧紧抱着他,额头抵着程喻的额头,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混乱而急促。

      陆昭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却又夹杂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脆弱。

      “喻喻……”他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乞求,“别怕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失去你。你看,我都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了,你为什么还要跑?为什么?”

      程喻大口喘着气,嘴唇红肿,眼角挂着泪珠,整个人还在发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力。

      这就是所谓的“攻略目标”?这就是那个需要被“治愈”的孤寂少年?

      这分明就是一个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疯子!

      “陆昭……”程喻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你……你弄痛我了。”

      陆昭愣了一下,眼中的疯狂稍稍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心疼。

      他松开紧箍着程喻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程喻被捏红的手腕,又轻轻擦拭着他眼角的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喻喻……”他低声呢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你别生气,别离开我,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别走。”

      程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现在的陆昭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硬碰硬只会激化矛盾,甚至可能触发真正的“死亡结局”。

      他必须冷静下来。

      即使内心在疯狂吐槽这个离谱的游戏设定,即使恨不得立刻下线,他也只能强装镇定,试图在这个疯子的逻辑里寻找一线生机。

      “我不走……”程喻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没说要走。我只是……只是好奇那个房间。我看到那些照片,吓了一跳。我以为……你以为我是个怪物。”

      陆昭猛地抬起头,眼神急切:“不!你不是怪物!你是天使!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收藏你,是因为你太美好了,我怕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我知道。”程喻打断他,伸手轻轻覆上陆昭还在颤抖的手背,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陆昭,爱不是囚禁。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让我呼吸,让我阳光,让我……自愿留在你身边,而不是被关在这里。”

      陆昭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自愿……”他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

      “对,自愿。”程喻趁热打铁,声音轻柔却坚定,“就像现在,我没有跑,我在和你说话,我在尝试理解你。这也是我愿意留下的证明,不是吗?”

      陆昭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喻以为自己的话又要刺激到他。

      终于,陆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重新抱住程喻,这次的动作轻柔了许多,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说得对……”他在程喻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也许……也许是我太急了。我应该给你更多时间,更多信任。毕竟,你是那么聪明,那么善良……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程喻心里咯噔一下,背上再次冒出冷汗。

      “当然不会。”他咬着牙说道,“我从来不骗你。”

      “好。”陆昭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那我们回家。回我们的房间。今晚……我抱着你睡。不许再偷偷跑出来了。”

      “好。”程喻顺从地点头。

      陆昭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依旧很大,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攻击性。

      两人走出储藏室。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昏暗,但那面贴满照片的墙,那个装满“收藏品”的房间,却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牢牢地笼罩在程喻心头。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进入最危险、最疯狂的阶段。

      而他,必须在这个疯子的掌心里,跳出最惊险的舞步。

      “系统,”程喻在心里默默说道,“如果我活着通关,我一定要给这个游戏打一星差评。还有,我要举报陆昭涉嫌非法拘禁和精神虐待!”

      【系统提示:宿主请专注剧情。当前存活率:45%。祝您好运。】

      程喻:“……”

      程喻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身体突然腾空而起。

      “陆昭?你干什么?”程喻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对方的脖子。

      陆昭没有回答,只是手臂收紧,他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步伐快得让程喻有些头晕。

      “刚才吓到了吧?腿软了是不是?”陆昭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乖,我们回房间。”

      一路无话,直到回到那个熟悉的卧室。

      陆昭将程喻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那个在储藏室里几近崩溃的疯子不是他。他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喝了它。”陆昭端着杯子坐到床边,眼神专注地看着程喻,“加了安神药,喝完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就忘了今天的不愉快。”

      程喻看着那杯乳白色的液体,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警告!警告!检测到液体中含有高浓度镇静剂及致幻成分!宿主若饮用,将陷入深度昏迷至少24小时,期间意识将被系统强制离线,无法进行任何操作!且陆昭将在宿主昏迷期间进行不可逆的“标记”行为,导致任务直接失败!】

      程喻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后手。

      “我不喝。”程喻往后缩了缩,声音有些发紧,“陆昭,我不困,我真的不困。”

      陆昭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喻喻,听话。你刚才受了那么大惊吓,神经太紧绷了,需要休息。喝了它,你会做个好梦的。”

      “我不要!”程喻的态度坚决起来,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我想去洗把脸,我自己能调节……”

      “不许动。”

      陆昭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他一把扣住程喻的手腕,将他重新按回枕头上。

      “为什么又不听话了?”陆昭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程喻的,“刚刚在储藏室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一出来就变卦了?喻喻,你是不是又想骗我?是不是又想趁我睡着逃跑?”

      “我没有!”程喻拼命摇头,眼眶再次泛红,“我只是不想喝这个!陆昭,求你了,别逼我……”

      “逼你?”陆昭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怎么会逼你呢?我只是想让你好受一点。既然你不肯自己喝……”

      他忽然倾身向前,含了一口牛奶在嘴里。

      程喻瞳孔骤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陆昭,你……唔!”

      话音未落,陆昭已经狠狠吻了下来。

      这不是吻,这是掠夺,是强制灌入。

      陆昭的唇瓣紧紧封住程喻的嘴,舌尖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将那口温热的、带着药味的牛奶硬生生渡了过去。

      “唔——!咳咳咳!”程喻剧烈地挣扎着,双手推拒着陆昭的胸膛,双腿胡乱蹬踢,但陆昭的力量大得惊人,一只手就轻易禁锢住了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后脑,不让他有丝毫退缩的可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苦涩的药味,直冲胃底。

      程喻瞪大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陆昭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一口接一口,像是要把这杯牛奶全部喂进程喻肚子里。

      直到杯中的牛奶见底,陆昭才稍稍松开他。

      程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的奶渍,整个人因为缺氧和药物作用而面色潮红,眼神迷离。

      “看,喝完了。”陆昭拇指轻轻擦过程喻湿润的唇角,将那点奶渍抹匀,声音温柔得令人战栗,“喻喻真乖。这样才对嘛。”

      【系统紧急提示:宿主已摄入少量镇静剂!虽然未达到昏迷剂量,但身体机能正在下降,四肢开始无力!警告!陆昭好感度异常飙升,黑化值同步上升!他即将进行下一步行动!】

      程喻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手脚开始发软,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陆昭将空杯子随手扔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俯下身,双手撑在程喻身体两侧,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我们来做一些……更让人放松的事情。”

      “陆昭……不要……”程喻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呐,带着哭腔,“药……你给我下药……你是个骗子……”

      “骗子?”陆昭轻笑,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程喻敏感的颈侧,“如果我是骗子,那你就是我最完美的谎言。喻喻,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得快要疯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程喻的锁骨,一路向下,像是在品尝一道期待已久的美味。

      程喻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反抗越来越微弱。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中飘摇,随时可能被巨浪吞没。

      “系统……”他在心里无助地呼喊。

      【系统:宿主请坚持!镇静剂效果尚未完全发作,您还有意识!请尝试用言语刺激陆昭,或者……迎合他,降低他的攻击性!】

      陆昭的手已经探进了他的衣摆,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阵战栗。

      “喻喻,看着我。”陆昭抬起头,强迫程喻聚焦在他脸上,“告诉我,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程喻被迫对上那双燃烧着□□的眼睛,那里面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我是你的……”程喻哽咽着,泪水不断滑落,“陆昭,别这样……我怕……”

      “怕什么?”陆昭吻去他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却残忍,“怕我弄疼你?还是怕你自己会爱上我?没关系,喻喻,就算你怕,我也不会停。我要让你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你是属于谁的。”

      他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是喂食,而是纯粹的索取。

      衣物被一件件剥离,散落在床脚。

      “喻喻……”陆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滚烫的沙砾,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你是我的……”

      程喻想要推拒,双手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只能无力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发,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宝贝……”陆昭吻去他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可下一秒,他的手却探向了床头柜的抽屉。

      程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他看到陆昭解下了自己那条深灰色的真丝领带。

      “陆昭……干什么……”程喻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浓的鼻音。

      陆昭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用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最后看了程喻一眼。

      “既然眼睛总是看着不该看的,想着不该想的事……”陆昭低语,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那就暂时别看了。喻喻,在这个世界里,你只需要感受我就好。”

      话音未落,那条微凉的丝带便覆上了程喻的双眼。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视觉的剥夺让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程喻能清晰地听到布料摩擦过皮肤的细微声响,能闻到陆昭身上那股混合着雪松香和情欲气息的味道,能感觉到陆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激起一阵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唔……”程喻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别怕,我在。”陆昭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我会一直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他熟练地将领带在程喻脑后系紧,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陆昭看着被蒙住双眼的程喻,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此时的程喻,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无助、脆弱,却又美得惊心动魄。苍白的皮肤在昏暗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被领带勒出的红痕更添了几分凄艳。

      “好乖……”陆昭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抚过程喻被蒙住的眼睛,感受着那下面急促颤动的睫毛,“现在,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了。”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程喻的唇。

      ……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触感。

      “喻喻,说你爱我。”陆昭在他耳边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说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程喻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泪水浸湿了蒙眼的领带,带来一阵冰凉的湿意。

      “不说吗?”陆昭的动作猛地加重,像是要惩罚他的沉默,“宝贝,乖。”

      良久,风暴平息。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陆昭没有立刻退出,而是依旧紧紧抱着程喻,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汗湿的背脊。

      “乖……”陆昭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满足。

      程喻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他在药物的余效和剧烈的运动后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蒙在眼睛上的领带依然系着,将他禁锢在一片温柔的黑暗里。

      “睡吧,喻喻。”陆昭轻轻吻了吻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头,伸手关掉了床头仅剩的一盏小灯,“明天醒来,我们依然在一起。”

      黑暗中,程喻的睫毛微微颤动,眼角滑下最后一滴泪,随即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陆昭,就这样抱着他,睁着眼睛,在寂静的夜里守了一整晚。他的目光透过黑暗,贪婪地描摹着爱人的轮廓,仿佛在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系统提示:宿主生命体征平稳,但精神压力值已达临界点。陆昭黑化值锁定98%,好感度100%(扭曲)。当前剧情走向:永久囚禁线。请宿主尽快寻找破局之法,否则将在下一个苏醒周期面临意识抹杀风险。】

      系统的警报声在程喻的脑海中微弱地响着,但他已无法听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笼中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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