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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罚抄 “我要把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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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的罚抄没有交?”语文课代表站在教室的第一排,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作业本。
林与鸣的笔尖猛地顿住,他抬头问:“昨天有罚抄?”
任其远飞快的手几乎有了残影,他头也不抬地回答林与鸣:“有啊,你忘了昨天默写文言文。老头让我们有错的一整篇抄三遍,最后还要默一遍。”
他补完最后一个字,筋疲力尽地丢下笔,往后一躺重重叹了口气,说道:“终于补完了。”
他走到第一排,把自己的作业夹到中间。他走回座位,瞪大了双眼,很惊恐地看着林与鸣问:“小鸣,你不会没写吧?”
林与鸣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有罚抄的作业。昨天上语文课的时候语文老师让他们默写文言文,因为是前一天刚学的,班上就没有全对的。
任其远看到他懵掉的表情,嘴角一撇,露出同情的眼神:“你完了你完了,上完这节课下节就是语文课,你要被老头罚站到外面补作业了。”
他们的语文老师是个临近退休的老头,头发白里透黑,带着一副眼镜。无论走到哪里手里都会揣着一个保温杯。每次上他的课,底下的人都昏昏欲睡,但又不敢不听。因为老头喜欢点人起来回答问题,回答不上来的话就会一直站到下课,让人想睡都没得睡。
课代表朝他露出担忧的表情,建议他说:“林与鸣,要不你现在补吧。我晚点交给老师。”
林与鸣想也没想地拒绝:“不用管我,你交上去就行。”
任其远哇了一声:“小鸣你胆子这么大?直接不写了?”
林与鸣的后背靠在椅背上,连带着后面的桌子也震了一下。梁珏抬起头,听见他说:“不是,那篇课文那么长。我就算是现在开始补,再加上一节语文课我都补不完。”
“罚站就罚站吧,正好我不想上语文课。”他说。
任其远对他的话感到奇怪,又仔细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他发现林与鸣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黑,奇怪地问:“你咋了小鸣?昨天没睡好?我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林与鸣烦躁地撩了一把头发,他确实心情一般,随口答道:“没。”
随后任其远像是想起来什么,说:“不对啊,昨天你爸不是回家了吗?按理来说你应该很早就睡了吧?”
“并没有……”林与鸣拖长调子,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头发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上课铃在这时打响,语文课代表刚把作业拿到办公室。英语老师从教室外进来,语文课代表飞快地跑进来,险些撞到门框。陶映琦闪避了一下,笑着说:“小心点,我的课迟到一会没关系,我又不吃人。”
林与鸣收拾好桌面,从抽屉里拿出英语课本和笔记本。突然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力道很轻,起先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一分钟后,他的肩膀又被拍了拍。
他转回头,正好对上梁珏的眼神。他低着声音说:“物理课的题目借我抄一下。”
上节课是物理课,王波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在多媒体上放了道题目,难度比较大,让有兴趣的同学抄下来写一写。
“你没抄?”林与鸣找出自己的作业本,一手递过去。梁珏说了声谢谢后便低下了头。
“林与鸣。”讲台上的陶映琦点他的名字。
林与鸣立马转回身,陶映琦嗯了一声说:“专心听课,下道题目你来讲。”
林与鸣咬了咬牙,在心里骂了一句。
别说哪道题目,他现在就连讲的哪本书都不知道好不好。
“额……”他站起身,空着手憋不住一句完整的话。陶映琦看穿他的窘迫,冷着声音提醒:“昨天发的语法卷子,第二面的第五道。”
林与鸣迅速从桌面上的一堆卷子翻出来语法卷,试卷像是炒菜一样的在他手中过了好几面,终于找到目标题目后,他才天塌般的发现他这个也没写。
毁灭吧……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吐槽,昨天他到底忘记了多少作业。
林与鸣快速地扫了一眼题干,报出答案:“选B。”
陶映琦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一手倚着讲台,一手拿着卷子,“说一下为什么。”
“分析句子结构,这道题是宾语从句。四个选项中直接排除A和D,有逗号不选that,所以选B。”
陶映琦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不要再讲小话了。”
林与鸣点头如捣蒜,坐下后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后桌。梁珏正闷头写字,比肩被他撞得飞了出去,他没管,片刻不停地往下写。
他的动作引起陶映琦的注意,她偏了偏身子,“梁珏,写什么呢。”
说完她作势要走下讲台,梁珏眼疾手快地将本子塞进抽屉。他正了正脸色,面无表情地说;“记笔记。”
前排的任其远想探出脑袋看一眼,被路过的陶映琦一把拍了回去。他捂着脑袋哎哟叫了一声,余光撇到老师冷冷的眼神,立马止住了嘴。
陶映琦走到梁珏的桌边,拿起他的试卷一看,上面零零散散地记了些笔记,她挑了道错题,点道:“第八题,你来讲一下。”
梁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站起身,直说:“老师,我不会。”
“不会就好好听。”陶映琦说,“林与鸣,你来。”
林与鸣:……不是,怎么又是我。
下课铃打响,陶映琦收起卷子说了句下课,“少宁,跟我去趟办公室,把今天的作业抱回来。”
钟少宁说了句好,她从座位上站起来。隔了大半个教室的向鑫也站了起来,“老师,我去拿吧。”
陶映琦手里拿着教案和小蜜蜂,听了向鑫的话一顿,随即笑着说:“行你去拿吧,作业本挺重的。要是拿不动就你们俩一起去。”
任其远转过身,问林与鸣:“你刚刚上课干嘛呢。”
林与鸣的眼神往后桌瞥了一眼,“被后桌做局了。”
任其远:“啊?”他的眼神瞄到林与鸣空白的卷子,拿起来一看真的一字未动,他吃惊地说:“你怎么英语作业都没写。你昨天晚上在干嘛?”
林与鸣呵了一声,不想说话。
忽然他的脸颊边递来作业本,林与鸣侧头一看,是梁珏从后面递过来的。他接下后说:“你抄完了?”
话还未说完,梁珏又递给他一个本子,上面没写名字,林与鸣问:“这什么。”
他翻开本子,映入眼帘的便是满目的文言文。字迹不算端正,有好几处地方都能够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当时十分心急,密密麻麻满满当当的挤满了整一面。林与鸣向后翻,都是同样的格式同样的字体,他数了一遍有四页,正好四遍。
他彻底呆住了,任其远凑过来看,两人皆是一惊。林与鸣睁大眼睛,问:“梁珏,这是你抄的?”
梁珏的喉咙动了动,吐出一声嗯,他的眼眸低垂,紧紧盯着林与鸣手中全新的作业本,没有说话。
“你帮他把罚抄写了?”任其远不可思议地确定,“不是……这么多,你一节课就补完了?”
而后他低下头盯着本子上的课文,指着最后几个快要飞起来的字,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这字不怎么好看。你看这最后几个字,每个字丑得千奇百怪的,还挺像小鸣的字的。”
“去你的。抄写作业还写那么好看干什么,随便写写得了,能记住就好。”林与鸣反驳他,又来来回回地翻了几遍作业本,发觉确实跟他的字还挺像的。
他恍然大悟,“哦——所以你找我借物理题目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抄题,是为了模仿我的字!”
梁珏不理他,林与鸣笑了起来,自顾自地说:“不过我的字还是比这稍微好一点的,我的字哪有这么丑。”
梁珏掀起眼皮,他抿着嘴唇,林与鸣立马认错:“错了错了,你的字好看。”
“欸不过为什么这里划出去一段啊?”他用手指指了指,那里有一处笔迹溜出去很长一段。
梁珏冷冷地说:“你撞的。”
林与鸣便想起来自己坐下来故意撞梁珏的那么一下,他顿时感到不好意思,卖乖似的朝他笑了笑。
他啪的一下合上本子,“你刚刚英语课没听课帮我补的吗?”
梁珏:“没有。”
林与鸣知道他在嘴硬,看在他帮自己完成罚抄的情况下决定不和他计较,他夸张地说:“我要把这个裱起来,挂在我的床边。每天早上起床看一遍,时刻提醒着你对我的恩情。”
梁珏侧过头。
语文课上课后,语文老师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水。他拧紧水瓶盖,扶着眼镜看着没交作业的名单,念道:“林与鸣。”
林与鸣打了个激灵,站了起来。眼镜片掩着老头的神情,他语气严肃地问:“你的作业呢?为什么不交?”
林与鸣即刻从桌肚中掏出作业本,像是献宝一般交到讲台上,“老师我写了,忘记交了。”
老头努着嘴,把作业本拿远了点,一面一面地翻开检查,确保林与鸣写完后说:“下去吧,下次不要再迟交作业。”
“你这个字啊,怎么写得这么丑。”林与鸣下台后,老头忍不住吐槽。
梁珏:“……”
林与鸣乖乖地应下,随即语文老师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有人写了有人没写。老头毫不留情地说:“没写的拿上课本和作业本,站到外面走廊,写完了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