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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贡盐 嘴巴叼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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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盐?”林菡又尝了尝碗中的汤。
怎么说呢,林菡在灵心观里吃的盐品质不好,都是又咸又苦的,有的还带涩。
跟在骄阳身边,吃的最差也是上等的精品官盐,尝不到苦味的,更不会涩。
要是再细微的区别,林菡就分辨不出来了。
宋嘉誉也一样。
宋嘉誉虽是安远侯世子,但在南疆长大,吃穿上比不上上京城里的勋贵们精细。刚才他以为骄阳说的盐的区别是盐区不同造成的,这在道理上是说的通的。
但是骄阳不同,再好的东西她都吃过见过,舌头早就养刁了。品质最上等的官盐她也吃过,和贡盐的品质还是没法比的。
“鸿运楼用的难道就是之前走私的贡盐?”林菡问。
从内承运库流出的贡盐,最后流向的就是两淮黑市。
鸿运楼看规模至少在清河府是数得上号的,会从黑市买贡盐倒也合理。
“皇上派了新上任的两淮巡盐御史彻查走私贡盐的事,已经抓了不少人问罪。御史人还在两淮没走,鸿运楼就敢继续用贡盐?”宋嘉誉觉得事有蹊跷。
骄阳也这么觉得。而且卖贡盐的都被抓了,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新的贡盐,鸿运楼怎么会把贡盐用在他们几个生面孔身上。
“或许酒楼的东家想见我们。”
骄阳示意炊烟,炊烟点点头交代了门口侍卫几句。
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口侍卫禀报道:“主子,鸿运楼的掌柜和东家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炊烟答道。
门口侍卫打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落后半步的掌柜的刚才在门前见过,一副憨厚长相,待人接物进退有度,又不会谄媚。
而走在他前面的,应该是,鸿运楼东家?
他进来时拄着拐,一边的袖子空荡荡的,同侧的裤管也是。
骄阳眯了眯眼。
“见过几位贵客。”
东家和掌柜进了雅间,隔着屏风行的是,跪拜礼。
“不知几位贵客今日用的可合口味。”掌柜问道。
“不错,我们主子说了,能尝出来用的都是好材料。”炊烟说到这儿顿了顿,“盐也是好盐。”
“草民原是北疆军小旗,敢问坐上可是公主?”鸿运楼的东家跪在地上,一开口声音激动的带着颤音。
骄阳冲着炊烟微微点头。
她的行程也不是多秘密的事,除了换了马车其他的也没怎么掩饰,还带了二十几个侍卫,有心之人也不难猜出来。
“我们公主正是骄阳公主,二位快请起吧。”
炊烟说完,掌柜搀扶着东家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今日听小二说来了一行贵气不凡的客人,随行的侍卫腰间配的还是长刀,因此贸然猜测了公主的身份。”掌柜解释道。
大夏普通百姓只能配短刀,士兵和官服侍卫才能配长刀。
掌柜见他们一行侍卫配的是长刀,猜到了骄阳的身份用贡盐试探。而且试探的不只是他们的身份,更总要的是试探骄阳要不要管这件闲事。
“刚东家说之前是北疆军的小旗?”骄阳开口问道。
“正是,草民原是北疆军小旗,跟随秦将军多年。这手脚,也是断在北疆战场上的。”东家道。
骄阳起身绕过屏风,宋嘉誉连忙紧张的跟上。
“不如东家如何称呼。”骄阳又问。
掌柜一脸受宠若惊,“草民姓洪,洪继望。”
“洪老伯,”骄阳点点头,“或许您找本宫是。”
“草民实在是被逼无奈,求公主能救草民女儿一命。”洪继望再次跪在地上,以头叩地。“长公主和将军对草民恩重如山,草民也是回乡后才知道,离开北疆军时拿的恩赏只有一小部分是朝廷给的,剩下都是长公主和将军自己贴补给我们这些伤残之人的。”
说到这儿洪继望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草民受了长公主和将军的大恩,不应再麻烦公主的。可是草民的女儿她才十四岁……草民这鸿运楼是靠着长公主和将军的救济,还给长公主和将军也是理所应当。”
“洪老伯这说的什么话,”骄阳打断他,“鸿运楼是你拼下来的产业就是属于你的。”
骄阳知道,洪继望这么说是愿意双手奉上全部身家,求她帮忙救女儿的意思,但她不至于连一个酒楼都要。
“洪老伯不说清楚,本宫怎么帮你。”骄阳转身,“咱们坐下详谈吧。”
“谢公主。”洪继望垂头跟在骄阳身后。
“奴婢去马车上拿毯子上来。”碧水道。
骄阳点点头。
雅间分了里外间,屏风外墙边布置处小型会客间。
骄阳坐在上座,其他人都站着。
“洪老伯将您遇到的事详细和本宫说说,若是正遇到不平事,本宫一定会帮的。”
“谢公主。”洪继望组织了下语言后开口道:“最早要从两年前说起。”
“您看草民的鸿运楼在清河府已经是最大的酒楼,但在整个两淮地区,十几个州府中是排不上号的。草民一直也没什么大报复,能保一家老小平安,带着手下的弟兄们吃得上饱饭就够了。是以那个盐,草民从没有买过,酒楼里仅有的一罐是盐贩子带来让草民尝尝的。后厨里的大师傅一眼就看出这盐不一般,草民胆子小,是不敢买的。”
洪继望怎么也说做酒楼的,能看出盐的区别很正常。
“其他州府很多家大家楼从两年前都开始用了黑市买来的贡盐。来两淮做生意的富商各个嘴刁的紧,一点区别都能品出味道高低来。其他家用了贡盐,鸿运楼没有,生意自然就比不上其他家。草民也没有多在意,但今年皇上下令彻查贡盐之事,新来的巡盐御史放着明着用贡盐的其他酒楼不去查,就偏偏要说草民的酒楼用了贡盐。”洪继望说起来语气还挺委屈。
“那你被他们查到证据了吗?”林菡好奇问道。
洪继望偷偷打量了林菡一眼,答道:“没有,他们就说有人证指认之前在鸿运楼里吃过贡盐,御史大人说盐已经找不到了就不打板子了,只罚银子算了。可是这罚银子一次两次就算了,经常过来,每次还都大张旗鼓检查,闹得酒楼客人更少了。”
之前巡盐御史的人来检查时洪继望想把贡盐销毁的,后来发现对方并不是真要检查只是随便走个过场就要罚银子,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把那坛子贡盐留了下来,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你说救你女儿又是这么回事?”骄阳问。
“就是隔壁月湖府新开了一间酒楼。两年前开的。一开张势头就很猛,如今可以说是两淮第一酒楼了。酒楼的东家姓王,据说是跟上京城的什么皇亲贵族沾亲带故的。本来两家酒楼各做各的生意,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但去年有一伙人来鸿运楼里闹事,说鸿运楼的菜吃死了人。草民身直不怕影子歪,不肯被他们威胁直接闹到了衙门。”
洪继望说到这儿叹了口气,“知府大人断了案罚了对方,草民以为这件事就能了结的。未料到知府要草民将女儿嫁给他病重的儿子冲喜,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草民女儿的八字,说草民女儿的八字能旺他儿子。草民派人偷偷去查,发现来闹事的人是王家派来的,草民女儿的事恐怕也是王家人告诉了知府,这才和知府联手合作,演了这场戏。”
“王家……”骄阳垂下眼,她是开过酒楼的,自然知道一家酒楼能来势汹汹,包揽生意,背后需要多么强大的资金和权势作为支撑。
王家的酒楼能在两淮这么大,如此繁华的地界横空出世,背后的人不容小觑。
“知府一直在用酒楼吃死人的事威胁草民,说不同意就将按律法严惩草民一家和酒楼里的掌柜大厨,为死者偿命。若他看上的是草民这摊生意,草民为了一家安稳也就给了,他偏偏看上的是草民的女儿,这草民怎么能同意。”
骄阳听明白了,这件事还分成了几段,但都是冲着鸿运楼来的。不管是冲着钱还是冲着人,反正都不让鸿运楼好过。
知府和王家的酒楼勾结,只要洪继望不把女儿嫁过去,知府就回不断让闹事的人来闹,用酒楼的伙计们逼迫洪继望妥协。
“本宫听说巡盐御史抓了不少人的,没查到其他酒楼吗?”骄阳问。
“诶,本来查到买了走私官盐的就是打板子补些税款,不算什么严重处罚的。但巡盐御史似乎也在针对鸿远楼,其他大酒楼明摆着买过贡盐的却没有受到处罚。”洪继望有求于骄阳,自然是知无不言。“听说码头漕运上帮忙运送贡盐的,御史大人也只是挑了几个报上去顶罪。”
“那……”
骄阳刚要开口,落下传来一阵嘈杂打断了她的思绪。
掌柜的立马起身,说道:“草民下去看看,许是又有人来闹事了,就是不知道是巡盐御史派来的人,还是知府那边的。”
骄阳点了点头,掌柜的便下楼去查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