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假山醒，故人来 oio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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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风带着露气，刮过假山石缝时呜呜咽咽，像谁被堵着嘴在哭。李清杉就是被这哭声闹醒的——准确说，是后脑勺的钝痛先炸开，疼得他眼冒金星，撑着湿冷的青苔石坐起来时，指缝里蹭到了黏糊糊的东西。
他摸黑往脸上抹了把，指尖在鼻尖凑了凑。没血腥味，倒有股松烟墨混着药草的怪味，像是谁把砚台砸进了药罐。
“嘶……”他倒吸口凉气，顺着假山摸到石桌旁。桌上残烛还燃着半寸，火苗被风扯得歪歪扭扭，把他的影子投在水面上——那是口积着雨水的石缸，水里的少年眉眼清秀，就是额角青肿，头发乱得像被鸡刨过，看着有点傻气。
“我是谁啊……”他对着水面喃喃。
脑子里突然“咚”一声，像有人往空缸里扔了块石头。
“李进福。”
这三个字自己蹦了出来，清晰得像是刻在脑门上。李清杉愣了愣，对着水面的影子点头：“行吧，李进福就李进福。就是这名字……听着像厨房劈柴的。”
他正揉着后脑勺嘀咕，后腰突然被人踹了一下。力道不重，更像被人用鞋尖不轻不重地推了把，他踉跄着往前扑，差点一头扎进石缸里。
“谁啊？谋杀新出炉的李进福？”他捂着腰回头，烛光刚好漫过月洞门——那里站着个人，白衫被夜露打湿了大半，领口贴在颈侧，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那人手按在腰间，指节扣着块玉佩，月光从门洞里漏进来，刚好照见玉佩上模糊的纹路。
“李清杉，”对方开口，声音比这秋夜还冷，“装疯卖傻到几时？”
李清杉懵了。李清杉？这名字比李进福顺耳，可他脑子里没这号人啊。他眨巴着眼，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这人眉骨很高，眼下有颗小痣，明明是要吃人似的眼神，可刚才踹他那下，分明避开了他后腰那片青肿。
【不对劲，】李清杉心里的小人儿敲起了算盘，【这人踹我像赶偷食的猫，却没真用力——怕不是认识我？还是说，他跟这个“李清杉”有过节？】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装晕，对方已经走到他面前。阴影落下来时，他闻到对方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混着点铁锈味。接着，有指尖极快地扫过他的腰侧——那里有圈浅淡的红痕，像是常年挂玉佩磨出来的。
那触碰轻得像羽毛，快得像错觉。下一秒，对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似的，手背青筋跳了跳。
“你不认识我了？”陈孟坠盯着他，眼神里翻涌着什么，快得抓不住，“去年在围场，你抢了我的箭，还说……”
他没说下去。李清杉注意到，对方按在玉佩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腹摩挲着玉佩边缘，像是在忍耐什么。而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攥得死紧，掌心里那片碎玉硌着肉——是他醒来时就攥在手里的，碎口处还带着点体温。
“这位公子，”李清杉决定装傻装到底，他往石桌后缩了缩，露出半个脑袋，“我真叫李进福，刚从山上摔下来，啥都不记得了。你说的李清杉……是不是跟我长得像？要不你再看看？”
他故意把脸往烛光里凑了凑，眼角余光瞥见对方喉结滚了滚。
陈孟坠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转身就走。白衫掠过月洞门时，留下句冷话：“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装疯卖傻，就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
脚步声远了，李清杉才松了口气，瘫坐在石凳上。他摊开手心，那片碎玉在烛光下泛着光，碎口处似乎能看到个模糊的刻痕。
【李进福，李清杉……】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管是谁，这李家看着可真不太平。还有刚才那人，明明眼神要杀人，却偏要在我腰上摸一把——啧，比后院那只偷鱼的猫还难猜。】
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举着灯笼过来，喊着：“七公子！七公子您在哪儿？”
李清杉心里咯噔一下。
七公子？是叫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假山醒，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