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道韫 前世缘，今 ...
-
梵樾山的夜，一到秋冬时节便会被厚厚的白雾笼罩，不见明月不见星光。
阴沉沉的乌云压在天空上，让人喘不过气。
李道韫摸着石壁走在陡峭的悬崖边。
他得逃，他得逃走，再也不要回到这里。
脚下一滑，手中脆弱的藤蔓不堪重负终于断裂。
李道韫从坡上滚了下去，左腿撞在凸起的石头上，小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咬着牙，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拖着已经断裂的小腿一瘸一拐地往前继续走。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满面，滴在地面上形成一朵朵艳丽妖冶的花朵。
前方有了一抹村庄的光亮。
李道韫已经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满脸喜悦的朝着出口，一步又一步的走去。
欣喜还没有持续半柱香的时间，他就看见距离自己百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那人站在枯树之下，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长发半束在脑后，那条泛着银光的发带随着微风浮动，手中提着纸灯笼像是在为谁照亮归途。
他转过身，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
李道韫满脸惊恐，瞪大眼睛，步步后退，环顾四周想要为自己寻一个藏身之处。
背对光，那人冲着他招手，一字一句道：“道韫，过来。”
李道韫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笑，而那个笑的背后藏着令他生不如死的折磨。
李道韫摇头，转身就想跑。
“真是不听话啊，道韫。为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言罢，李道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当那只冰冷的手隔着衣物抚上他的后腰时，李道韫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说道：“师尊，求你，求你放过我吧。”
清衍抚上他的脸，带着悲悯众生的笑容，吻去他眼角的泪水：“道韫，你不是说过要一辈子和为师在一起吗？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你要为师放过你？”
“师父，我们这样不对。那只是因为……”
“不对？”清衍目光渐冷，掐住李道韫的脖子：“是你勾引在先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
由不得李道韫解释，清衍的拂尘已将他团团围住，带着他往山顶飞去。
寝殿的门打开又关上，拂尘收回，李道韫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几圈重重地跌在床榻上。
“道韫，这已经是你第三次逃跑了？你就这么想从为师身边逃走吗？”
“为师从小就对你悉心教导，你就是这么报答为师的吗？”
玉簪滑落，李道韫的长发披散在身上，他大声怒吼道：“你就是一个疯子！”
“那又如何，我对你不好吗？如果不是你要抛弃为师，为师怎么会变成这样？”
清衍挑起他的下巴，往日高贵清冷的上仙在此刻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犹如厉鬼索命般站在床前。
他快速褪去李道韫松垮的外衣，暧昧的红痕暴露在空气之中。
清衍压在李道韫身上，从他的脖颈一路向下亲吻。李道韫拿起玉簪，狠狠地刺进清衍的心脏。清衍瞪大眼睛看向李道韫，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胸前的白色道袍变得火红刺痛李道韫的双眼。
“对不起，师父。”
“真的对不起……”
李道韫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连滚带爬、神色慌张地下了床，瘸着腿往殿门跑去。
但无论他怎么摇晃拍打，门都纹丝不动。
“好玩吗？”
李道韫不敢回头，恐惧的泪水顺着眼角流入嘴中，他在逐渐绝望中大喊：“师弟，师弟，救救我！来人啊！快来人救救我！”
清衍摇晃着身形走向李道韫，从后贴近他的胸膛，手像一条毒蛇顺着李道韫的腰身向上滑。捂住他的唇，阴恻恻地在纪池耳边，低声道：“道韫，这么晚了让师兄弟们好好休息吧，我们也该休息了。”
清衍拽着他的头发，将他往回拖。一个趄趔李道韫摔倒在地，刚结痂的伤口又被磨破，鲜血洒在白玉砖上，弄脏了一尘不染的屋子。
清衍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眼神幽幽地看着他，往日清冷的声音更是低了几度：“道韫，为师本来不想这样的，但是你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李道韫不知道清衍起了什么主意，只能看着被收回的拂尘无限延长，将他的双腿彻底分开。
殿外一阵雷声轰鸣掩盖了殿内的惊呼。
李道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他的右腿被清衍折断，疼痛让他满头大汗，脸色一片苍白，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清衍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将李道韫从地上抱起放置在床上。又捏住李道韫的下颌与他唇舌交缠，逼迫他吞下红色的丹药。
……
空山鸟鸣，李道韫满身汗水，从梦中惊醒。
他的耳边还萦绕着梦境最后的话语。
“道韫，道韫。前世缘，今生续。莫辜负，一世情。”
他半趴在床沿边，身下是破旧的草席，远处是布满尘灰的干枯稻草和白色的蛛网，几只骨瘦如柴的老鼠躲在暗处，眼中透着贪婪的望着他。
李道韫好歹也是京城中身份尊贵的小侯爷，哪里在这样的环境中呆过。
他拖着麻木到失去知觉的身子向外面爬去，扯着沙哑到没有声音的嗓子，一遍又一遍的喊道：“有人吗？救救我！”
破木门被人一脚踢开，那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衣长袍，双手环在胸前，眉眼带笑站在门外，挡住李道韫的去路。
“锦玄，救我。”
锦玄看了一眼李道韫紧握住自己衣衫的手，缓缓蹲下身，用手挑起李道韫的下巴，逼迫他撑起身子与自己对视，冷冰冰的开口道：“道韫，昨天漺吗？”
李道韫的身体瞬间僵直，连带着那点欣喜的笑容也一并凝固在脸上。
一些破碎的画面浮现在他的眼前。
昨日他与好友相约狩猎，马突然受惊发疯带他跑进围场深处，途中遇险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滚下山坡。
再后来，有人将他按在床榻上，褪去他全身的衣物。寒风从窗户涌进来，李道韫全身上下又冷又热，还带着钻心的疼痛。
意识浮沉之际，身后之人含住李道韫的耳垂，一掌扇在他的身上，白皙的皮肤上顿时泛起一层诱人的艳红。
那人低喘道：“道韫，放松一点。今夜还很长，我会好好陪你的。”
李道韫注视着眼前之人，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想要往后退却被那只手死死扼住喉咙。
“道韫，我在问你话呢，你听不见吗？”
李道韫苍白的脸色上显现出不正常的潮红，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卑劣，恶心。”
掐在脖颈上的手青筋一根根凸起，半眯起眼睛：“这话怕是轮不到李道韫你来说。”
李道韫被掐得喘不上气，盯着锦玄的长睫开始剧烈颤抖，脸色也逐渐发青。
锦玄大手一挥，将李道韫甩进屋中，长腿一迈，挡住屋外月光：“带进来。”
那人刚被侍从押进房屋。
锦玄抬手扯住那人的头发，戏谑道：“父子见面，怎么不打招呼？”
李道韫身体僵直的坐在地上。他的父亲李允泽善良一生，本应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却因为他一夜白头，满脸血污。
泪水涌出眼眶，喉咙发紧，嘶哑道：“父亲……”
那双灰暗到毫无情绪的眼眸在听到李道韫的声音后，终于短暂的恢复一片清明透出光亮。
“道韫！道韫！我的儿啊！”
李道韫飞扑向李允泽，抱住他的双腿。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可现在却无从说起。
房中霎时一片寂静，只剩下李道韫抽噎的声音。
李允泽脸色灰白，嘴边的胡须颤抖，整个人手足无措道：“道韫，爹，对不起你，是爹对不起你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李道韫伸手去拉李允泽才发现宽大衣袖之下藏着两只已经被挑断筋脉的手掌。
他眼底一片血红，转过头攥住锦玄的衣领，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锦玄一脚踢在李道韫柔软的肚子，脚踩在他的脸上，满是嘲讽：“杀了我，你有这个本事吗？”
李道韫咬着牙没有出声。
锦玄收回脚，捏住李道韫的下颌，给了他一巴掌，厉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李道韫抬手擦拭掉嘴角的血液，冷笑一声：“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要不要我告诉你？”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死。”
“……”
锦玄暴怒。李道韫见他再度扬手，浑身颤抖，紧闭双眼。
突然，一声闷哼。
李道韫睁开眼，发现李允泽死死地咬住锦玄的小腿。
锦玄一脚将他踢翻在地，李允泽用力的咳嗽几声，吐出一滩血水。
“父亲！！！”
李道韫刚撑起上半身，手就被人狠狠踩在地上转了几圈。
锦玄耐心全无，脸色阴沉地注视着李允泽，冷冷道：“瑞安王，听过一句话吗？父债子偿。今夜就让李道韫好好偿还你刚刚欠下的债。”
李允泽血色全无，死死地盯着锦玄：“九王爷，我求你放过他吧。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不需要。我就是要你好好听听，他是怎么替你还债的。”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锦玄从地上扛起李道韫，朝着院内的马车走去：“让他闭嘴。”
“不，不要……”
李道韫在锦玄的肩膀上奋力挣扎。
很快，他看见侍从掰开李允泽的嘴将匕首插进去，再出来的时候鲜红一片。
李允泽浑身抽搐了几下，倒在了布满青苔的地面上。
“啊！！！”
李道韫从喉间发出凄惨的尖叫。
阴沉夜空，雨只落在李道韫的身上。
泪水顺着锦玄的后背，滴在同行的道路上。
马车上，李道韫终于问出了那句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究竟为什么？”
锦玄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他的手抚上李道韫柔软的腰肢，下巴搁置在他的肩上，低声道：“你说是为什么呢？当然是我喜欢你，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道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