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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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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洛方就到了天起峰山脚下,无他,只怕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人在叫她,一直“洛方”“洛方”的喊,她恨不得脚下生风。
乌道宗是修仙三大宗门之一,其山下坐落几大江湖门派和达官望族,繁华程度仅次京都。
正值一月一次的集会,热闹非凡,她望着人声鼎沸的闻安街,心情不自觉愉悦起来。
洛方看什么东西都觉得稀奇,好不容易挤进一杂玩小摊前,却听见有人道:
“你可是乌道宗弟子?”
听及乌道宗三字,洛方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是个胡须花白的老者,穿着道袍,上有五行八卦。
洛方本以为是越如冬派人追杀她,却发现老者看向别处,明显在和别人讲话,悻悻转回头。
“你怎么知道?”
答话的是一位嗓音轻柔的女子,外着素色云纹流云裙,一袭乌发及腰,只用一根木簪挽着,肤白胜雪,姿态婀娜。
洛方偷偷打量着她,搜罗着脑中的影像,无果。也是,宗内弟子数百,不认识也正常。
“我观姑娘周身气运环绕,是个有大福气的人,我生平从未见过面相这样好的。”
后面说什么洛方没再听了,她没多少钱,爱不释手的玉簪也买不起。小摊贩观她并不富裕,生怕她挡着别的客人,道:“姑娘,买不起就别挡道,别的客人还要看呢。”
洛方恋恋不舍地放下玉簪,心想如今落魄,真是个人见人嫌的了。
洛方一路从东头走到西头,按照图纸记载,闻安街西邻闻安湖,每隔两个时辰前会有一艘通往外地的大船,届时她便乘坐此船。
此时却有人拦住了她,上下打量后道:“看你的穿着打扮,应是乌道宗弟子。”
若在半个时辰前,洛方还能惊讶一下,可不巧,这句话她刚听过。这道士,打算用相同的招数骗两个人?
“姑娘是否已满十八?”
洛方挑了下眉,她确实刚满十八没多久,但这江湖道士定是胡乱编撰的。
“我观姑娘印堂发黑,实乃大凶之兆。”
为什么和上个人说她有福,轮到她就是凶兆,实在是不公平。
洛方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他有些本事,未料到说出这种老掉牙的话,俗套,话本上都不这么写了。
洛方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有办法逢凶化吉,花钱化解,可保平安?。”
老道摸着胡须,道:“不错。”
呵,果然是骗子。
“那不好意思,我不想化解,顺风顺水多没意思,人生坎坷一点才精彩呢。”
“你……你真这么想?”老道瞪直了眼,嘴里不知嘀咕起了什么。
洛方理直气壮:“那是当然。”
这本就是书中的虚拟世界,每个人的命运既定,无可更改,就说这道士也不过一个打酱油的小角色而已。
若说例外,洛方想,她个穿书的定然算一个。
洛方掠过道士,继续西行数百步,入目是一艘高百尺的巍峨大船,远处碧海波浪,蔚为壮观,渔船漂泊于水面。
她扬起头,鸟雀之上人影不断,皆着华服,或御剑飞行或踏云而至,何等意气风发。
洛方心里生出羡慕,如果有一天她也能成为其中一员该有多好。
新一轮的贩票开始,十几人蜂拥而至,洛方一惊,害怕上不了船再等两个时辰,于是学着他们往里面挤。
终于轮到洛方,船员问:“你要几等座位?”
“从这儿去海明需要多长时间?”
船员不假思索道:“两个半时辰。”
不算太久,洛方松了口气,从包裹里掏出两枚下等灵石,“你看我能要几等座位?”
船员摇头:“你没有座位,站着吧。”
洛方嘴角一抽,站着就站着,她年轻体力好,才不怕呢。
巨船启航,洛方站在甲板上,感受着咸湿的海风,忽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自从穿到这里后,事情一茬接着一茬,她没有时间去休息。现在终于得空,面对着全然陌生的一切,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洛方想:她是死了还是在做梦?如果她现在跳下去会不会回到二十一世纪,还是说她要完成任务才能回去?可任务是什么呢?
一头雾水。
忽然有人大叫着:“下雨了,快进船舱躲雨。”
洛方皱眉,明明今天万里无云,怎么会下雨,可这雨不是假的,切切实实落在洛方的手背上。
甲板上的人想进屋躲雨,船员却挡在舱口,不让他们进去:“你们只买得起站票,不能进去。”
“我们也花了钱,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坐个船还要分三六九等,我呸!”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以一种十分诡异的速度,转眼间阑风伏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船舱内及时燃起烛火,才不至于恐慌。
有人问:“这是什么情况?”
有人慌:“船不会开错地方,到了地狱吧?”
有人平静:“大家放心,天黑只是因为乌云,等下场大雨就会好的。”
洛方抬眼看向最后发言的人,是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他背对着她看不清脸,然而言行间安然自若,胸有成竹,很让人安心。
洛方收回视线,隐约觉得男人说的不对。若是乌云蔽日,顶多算黄昏,怎么会连一丝光都没有,甚至比夜晚更黑。
巨船突兀颠簸,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海浪翻滚而来,船身倾斜,洛方急忙抓住护栏,才不至于掉下去。
风平浪静后,洛方手臂有些酸痛,却不敢放开护栏,毕竟掉下去没人能够救她,她十分珍惜自己的小命。
余光注意到一道十分明显的视线,洛方横眼看过去,随后愣住了。
是刚才的男人,洛方这次看清了他的样貌,眉眼冷淡,鼻挺唇薄,长相极为出挑。
两人对视,谁都不肯率先移开视线,好似谁先低头谁就输了。良久,男人忽地勾起唇角,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