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鸦少女》歹毒的文盲

1、新居 陈望晞嘴里

　　陈望晞嘴里叼着袋牛奶，双手举着手机屏幕，眼睛在找寻着门牌号。
　　这已经是今天看的第三户合租房了，难得没有中介。
　　刚刚毕业，囊中羞涩，工作还没着落。B市房租贵，陈望晞不舍得多花钱，瞒着父母一个人找合租。

　　陈望晞又确定了一遍门牌号，按下了门铃。
　　屋里安静得像没有人在，陈望晞打算在微信上再问问房东时，门突然开了。
　　“你好，我是今天约好看次卧的——”陈望晞话还没说完，看到开门的人不禁眼前一亮，“沈灿？是你？你也来B市了？你妈妈不是说你在S市上大学吗？”
　　门里的人闻言也有些意外：“你是望晞吗？”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两人同样来自一个南方小城，沈灿的妈妈和陈望晞的妈妈还是同事。

　　沈灿领着望晞参观了房间，屋子里目前暂时只有沈灿一个人住，干净、采光好，地段也不错。美中不足的是需要骑十分钟的车才到地铁站，房租稍贵些。
　　不过室友是老乡，对自己也温柔热情，望晞实在拒绝不了。只当多出的房租是为了小区的物业绿化。
　　望晞拍拍脑袋就决定要租下。
　　沈灿给她倒了果汁，细心地问了她些问题，这才提醒了望晞，还有许多细节要和房东确认。

　　望晞坐着叹气嫌麻烦，沈灿微笑道：“宿舍的东西多，你提前在二手群出掉一些，以后能用上的不多。你主要收拾衣服、化妆品就好。你搬过来之后，房间里不急着添新家具，日常的洗护用品可以搬来后再买，暂时先用我的。”
　　望晞放松了许多：“这么听起来，好像任务也不重啦！”
　　沈灿道：“你哪天搬来可以提前告诉我，我请假留在家里，可以帮你一起收拾。”

　　望晞鼻子皱了皱，闻到了香味。她还没吃午饭，眼里闪起了星星：“什么东西这么香？”
　　沈灿这才想起来：“厨房里烤了红薯，我给你拿来。”
　　望晞问沈灿在哪里上班，沈灿只说：“一家小外企。”也顺口问了望晞的工作。
　　“首竣置业在这个区的分部，不过还没签三方呢——”
　　沈灿端着烤箱托盘的手一顿，仔细确定了一下办公地点，眼里升起寒意。“听说，首竣置业工作可辛苦了，你考虑换个工作吗？”
　　望晞没多想，道：“学土木的女生可不好找工作，首竣置业要我，还是有师姐内推呢。”
　　沈灿抬眼看着墙上的挂历算了算日子，道：“等你入职了，一定要告诉我。”

　　一周之内，望晞在沈灿的帮助下完成了搬家、入职。
　　沈灿有时会在家中做饭，也不叫望晞多帮忙，一时做出两三道家乡菜，望晞大大满足。
　　周五晚上，沈灿把披肩长发随手绑了个马尾，之后一边洗水果，一边对客厅的望晞道：“望晞，这周末你千万别去公司，听说那附近周末要施工，不安全。”
　　望晞只顾着弄电视投屏，想着自己怎么会愿意周末去公司加班，随口答应了。
　　沈灿眼中有些担忧之色，端来桃子让望晞吃水果。她的目光流连于望晞的眉心，望晞也看了她一眼，笑道：“灿灿，你的眼睛好漂亮！像玻璃珠一样。”
　　沈灿笑了笑，走去自己房间。
　　在望晞一心追剧的时候，沈灿停下脚步，拳头松开，手心有个处理过的桃核，她伸手放进了望晞随手放的帆布包里。

　　沈灿那晚的观察是有道理的，人该倒霉的时候，真不能轻易躲掉。
　　望晞下午窝在房间睡觉，沈灿不在家。外面下着雨，正适合睡他个昏天黑地。
　　这时，望晞的手机响了，准确地说是她的工作机。

　　“什么？现在让我去公司拿文件？今天不是周日吗？外面还下着雨呢！”
　　“就是因为今天周日还下着雨，你住的离公司最近。哥给你算半天加班呢！你拿到文件，拍下来扫描给组长，要快！这笔大单子要是因为你没了，十几年工资可都抵不上！你们这代人，怎么这点苦都吃不了，只讲好处，不讲贡献……”
　　望晞是新实习生中唯一一个女生，平时受的窝囊气最多。
　　她翻着白眼下了床，心里再怎么骂，嘴上也只能答应。

　　望晞抄起帆布包，拿起伞出了门。
　　这周末大雨，公司一个加班的人都没有。望晞请保安开了门后，也不再麻烦他去开灯的总控开关。
　　望晞打开手机电筒，刷工牌、找工位、翻文件，一页一页地拍下来发给领导。
　　领导不回消息，望晞足足等了快二十分钟，对面才确定好。
　　终于可以回去，外面的雨势还在变大。
　　望晞出了大厦的门，伞骨被风掀了起来，她也被吹得东倒西歪。
　　望晞贴着墙走，把撑不开的伞举在头顶。
　　手机屏幕落满了雨滴，她时不时要往衣服上擦，地铁站有些远，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打车软件却迟迟没有应答。
　　望晞没有认真看路，沿着一排大楼走，踩上雨后湿滑的大理石地砖，屁股着地后才知道自己一脚踩空。手机也砸在地上滑远了，她想伸手去捡，扯到了大腿，疼得她连忙复位。
　　身体好像传来预告，她此刻应该呆在原地等待救援，不然会有严重的二次拉伤。

　　“倒霉！”
　　抱怨一句后，酸涩涌入鼻腔，望晞入职以来的委屈在此时爆发。她根本控制不住泪水，想安慰自己先冷静，眼中酸意反而更重。浑身淋湿，头发滴着雨，脸上也泪水、雨水混作一团。可她还没有离开此处，她张望四周，居然没有一个人，甚至平时上班经过的保安亭也不在。
　　她才大声喊了句：“有没有人啊？”
　　听到一声巨响——
　　望晞后背一凉，缓缓转过头，却见背后的地上没有人。她脑子里飞速转了转，声速这么慢吗？是自己刚才摔倒在地，现在才听见声音？
　　“砰——”
　　望晞把头转回去，身前是一摊摔碎的玻璃，头上屋檐下的射灯裸露在雨中，脆弱地闪了几下，滋起电火花后，陷入一阵黑暗，以及难辨方向的暴鸣。
　　望晞瑟缩着脖子，抱着头，害怕再有玻璃砸在头上。

　　世界陷入黑暗，只有雨水拍打地面和砸在身上的声音。
　　望晞咬着牙，爬着去找手机，手却只摸到冰冷坚硬的地面。
　　分明没有一丝光亮，却有一阵皮鞋的脚步声，在安静到诡异的户外，让望晞清晰感觉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存在。
　　他不知朝哪里走，缓慢而稳定的脚步离自己很近，将自己逼得慌乱。
　　一切都是未知的，只有对方的脚步和敌意是确定的。
　　身下的湿意依旧冰冷，此时却开始泛起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