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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边到底是谁 就在这 ...

  •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如同程序指令般的信息流,毫无阻碍地强行灌注进她的脑海深处:

      【身份:预言家】
      【阵营:村民】
      【使命:每个夜晚,你拥有一次机会,查验一名存活者的真实身份(狼人/非狼人)。结果将直接印入你的意识。】
      【伪装:白天,你是遗忘之村沉默寡言、体弱多病的采药女‘阿静’。融入村民,观察,但不可主动暴露身份。】
      【警告:任何违反角色扮演或直接伤害同学的行为,将触发‘规则抹杀’。】

      预言家……阿静……

      郁凌姝深吸了一口这腐朽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迅速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预言家的能力是核心,但伪装与观察同样生死攸关。她必须立刻找到其他“同学”,同时扮演好那个叫“阿静”的采药女。她站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努力辨认方向,寻找可能有人烟的痕迹。

      就在她准备迈步时,不远处一堆坍塌的土墙后面,传来一阵压抑的、极力控制的抽噎声,还有衣服摩擦草叶的窸窣声。

      郁凌姝脚步一顿,无声地靠近。

      月光勉强照亮了墙角。一个穿着同样校服、扎着凌乱双马尾的娇小身影蜷缩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正是田小梨。她旁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正是王海。王海另一侧,一个身形单薄、抱着膝盖的女生沉默地坐着,是新生张新月。再远一点,一块冰冷的巨石旁,燕盐春环抱着手臂,背对着众人,像一尊融入阴影的石像。

      郁凌姝的出现让抽噎声戛然而止。田小梨猛地抬起头,脸上糊满泪水和泥土,看到是郁凌姝,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依赖和希望:“凌姝姐!是……是你!太好了!”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来,紧紧抓住郁凌姝的衣角,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王海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但眼神依旧惊惶:“郁学霸!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我们怎么办?”他下意识地看向燕盐春和张新月,寻求认同,但前者依旧沉默如石,后者则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郁凌姝的目光快速扫过四人。田小梨的恐惧真实,王海的焦躁也符合他体育生的性格,张新月被吓坏了,燕盐春……她的沉默和疏离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信息。少了一个人。黎野呢?

      “黎野呢?”郁凌姝问,声音刻意放得低缓,模仿着“阿静”可能有的虚弱气声。

      王海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摔下来就我们几个在这附近。”

      田小梨也带着哭腔补充:“没看到黎野姐……她会不会……”后面的话被恐惧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铁器摩擦的刺耳声响,从土路另一端的黑暗里传来。

      众人瞬间噤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月光下,一个佝偻的、穿着破烂麻布衣服的身影渐渐清晰。那是一个老妇人,头发稀疏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呆滞,手里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沾着暗红色污渍的柴刀。她脚步蹒跚,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如同梦呓般的低语:“狼……山上的狼……又来了……要收人了……收人……”

      她浑浊的目光毫无焦距地扫过郁凌姝他们藏身的角落,仿佛他们只是几块石头或枯草,继续拖着那把瘆人的柴刀,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另一条小巷的黑暗里。

      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爬升。这就是“原住民”?她口中的“狼”……是山里的野兽,还是指代着他们之中的“狼人”?

      “她……她没看见我们?”王海的声音干涩。

      “她看见了。”燕盐春第一次开口,声音像冰片刮过玻璃,异常冷静,“但她把我们当成了空气,或者……村子里的‘正常’存在。”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动作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漠然,“规则说了,‘融入他们’。看来,只要我们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这些NPC就会无视我们。”

      郁凌姝默默点头,燕盐春的观察力很敏锐。“先找个地方落脚,弄清楚这个村子的情况。
      分散开更容易被怀疑。”她刻意模仿着“阿静”的虚弱,声音很轻,“我知道村子西头有个废弃的磨坊,勉强能遮风。”

      她的提议得到了默认。五人小心翼翼地离开断墙,尽量放轻脚步,沿着坑洼的土路,借着房屋的阴影向村西移动。
      郁凌姝走在最前面,田小梨紧紧挨着她,王海断后,警惕地四处张望,燕盐春和张新月走在中间。

      村庄死寂得可怕。偶尔经过一些看似完好的茅屋,窗户也是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仿佛里面空无一人,或者……藏着什么无法言说的东西。只有风声呜咽,更添诡异。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打谷场时,郁凌姝眼角的余光瞥到斜前方一座低矮谷仓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猛地停下脚步。

      谷仓的阴影很深,但月光恰好勾勒出一个高挑而熟悉的轮廓。那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迅速向谷仓后方隐去,动作快得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风。但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月光短暂地照亮了她侧脸凌厉的线条,以及那桀骜不驯、此刻却紧抿着的唇角。

      黎野!

      郁凌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果然也在附近!她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她刚才在谷仓阴影里做什么?是在观察他们,还是……在执行她的“使命”?

      “怎么了,凌姝姐?”田小梨紧张地问。

      郁凌姝迅速收回目光,摇摇头,声音依旧虚弱:“没事,好像有只野猫跑过去了。走吧,磨坊快到了。”

      她没有点破。在这个谎言与伪装构成的世界里,过早暴露彼此的方位和意图,只会带来更大的危险。黎野的身份,是敌是友,是必须优先确认的目标之一。预言家的能力,必须在今晚使用。

      磨坊废弃已久,巨大的石磨盘歪倒在角落,布满蛛网和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谷物腐败的气味。但四面墙壁还算完整,有一个漏风的棚顶,勉强算是个容身之所。

      五人挤在相对干净的一角,疲惫和恐惧让他们暂时沉默。

      郁凌姝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身份信息、村庄环境、NPC的反应、黎野的惊鸿一瞥……所有线索如同碎片,需要拼凑。

      时间在死寂和寒风中缓慢流逝。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渐渐移到了中天。

      突然——

      一股冰冷、蛮横、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郁凌姝的意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强行侵入她的脑海,拉扯着她的精神。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旋转的漆黑,紧接着,一点微弱的光芒在意识深处亮起,如同黑暗中的一盏孤灯。

      【预言时间。请选择一名存活者进行身份查验。】

      冰冷无情的提示音直接在脑海中回响。

      郁凌姝没有丝毫犹豫。黎野。必须是她。这个最不稳定、最危险,也最让她……无法忽视的因素。

      意念集中,黎野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在那点光芒之中。

      光芒骤然一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随即,一个冰冷的结果如同烙印般刻入她的意识:

      【查验对象:黎野。身份:狼人。】

      狼人!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冰冷的确认依旧带来巨大的冲击。黎野……是狼人!她的“使命”,是在夜晚……刀人!

      郁凌姝猛地睁开眼,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她下意识地看向磨坊入口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黑暗,看到那个正被“使命”驱使着的身影。她会怎么做?她会选择谁?田小梨?王海?还是……离她最近的张新月?

      磨坊里一片死寂。田小梨蜷缩着睡着了,发出不安的呓语。王海背靠着墙,头一点一点,强撑着守夜,但眼皮沉重。燕盐春依旧保持着环抱膝盖的姿势,闭着眼,呼吸平稳,不知是睡是醒。张新月则把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郁凌姝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预言家的身份让她知晓了危险,却也让她陷入了更深的被动。她无法阻止,只能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寒风穿过磨坊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村庄的某个角落,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短暂、又极其压抑的闷哼!声音很小,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随即戛然而止,快得像幻觉。

      郁凌姝的心脏骤然紧缩!出刀了!是谁?

      磨坊里其他人似乎也被这微小的动静惊动。王海猛地惊醒,警惕地抬头四顾:“什……什么声音?”田小梨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脸茫然。燕盐春缓缓睁开眼,眼神在黑暗中异常锐利。张新月身体明显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深。

      “风声吧。”郁凌姝用“阿静”那种虚弱飘忽的声音低语,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黎野……她选择了谁?那声闷哼……是谁发出的?她只能祈祷,黎野的刀下,没有倒下一个“同学”。

      第一夜,在恐惧和未知中熬了过去。惨淡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和磨坊的破窗,给冰冷的地面铺上一层灰蒙蒙的光。

      磨坊外传来一些声响。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种迟钝的、麻木的“生活”气息。沉重的脚步声,铁器拖地的摩擦声,还有含混不清的、意义不明的低语。

      “出去看看。”燕盐春率先站起身,动作依旧带着疏离,“扮演好角色。”

      五人走出磨坊。眼前的遗忘之村在灰白天光下显得更加破败和荒凉。几个穿着破烂、眼神空洞麻木的村民在泥泞的路上缓慢地移动着,对他们视若无睹,仿佛他们是透明的。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昨夜那声闷哼的源头。

      在村子中央一口废弃的、长满青苔的古井旁,围拢着几个村民。他们脸上没有任何悲伤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皮袄的中年男性村民,身体扭曲着,胸口破开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窟窿!伤口边缘撕裂,呈现出一种被野兽利爪强行掏挖开的恐怖景象。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凝固,在冰冷的泥地上洇开一大片深褐色的污迹,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啊——!”田小梨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死死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王海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张新月更是直接转过身干呕起来。

      郁凌姝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恐怖的伤口上。狼爪的痕迹?这就是黎野的“使命”造成的?她杀了一个NPC村民?为什么不是……她脑中闪过黎野在谷仓阴影里一闪而过的身影。

      “是……是山上的狼……”一个拄着拐杖、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头,用漏风的嘴巴喃喃着,浑浊的眼睛里只有麻木的恐惧,“又来了……又来了……”

      村民们的低语围绕着“山上的狼”,麻木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追查,没有愤怒,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认命。

      郁凌姝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快速扫视着周围渐渐聚集起来的、神情麻木的村民面孔。没有黎野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不远处一间低矮的茅草屋后绕了出来。是黎野。

      她今天换了一身粗糙的、打着补丁的深灰色布衣,头发用一根破布条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她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木桶,似乎刚从村外的小溪边打水回来。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漠地扫过井边的尸体和人群,就像扫过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只有当她目光掠过郁凌姝这边时,那淡漠的眼底深处,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扮演的角色是什么?一个普通的村姑?一个樵夫的女儿?

      黎野提着水桶,目不斜视地从人群边缘走过,径直走向郁凌姝他们昨晚栖身的磨坊方向,仿佛只是路过去打水。

      田小梨看到黎野,像是看到了救星,下意识地想开口喊她,却被郁凌姝一个极其轻微的眼神制止了。田小梨立刻噤声,明白了郁凌姝的意思——不要暴露彼此的熟悉关系!尤其是在这种死了人的敏感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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