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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90迈 ...
全世界都知道德国的驾照很难考。
但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马尔科·罗伊斯嘴很硬。
至少娜斯佳不知道。
当娜斯佳问罗伊斯有没有驾照时声音中当然的带着期待。
她真的很喜欢飙车。在俄罗斯这几乎是她最喜欢的一种无痛发泄情绪的方法。而且对于她来说在证件上面下手真的很简单。
小时候的几次卡丁车学习和快于常人的反应速度更是降低了安全风险。
娜斯佳确实不怕死,但是感觉确切的说,她对死亡缺少敬意与生物本能的规避反应。可她也不想无缘无故的死在某个追求极限的世界边角。想想吧,甚至不是纽博格林这样的赛道。
她天生就是风暴中无惧的水手,感情中淡漠的疯子。
所以感觉到娜斯佳少见的高昂情绪时罗伊斯下意识的说:“我当然考了驾照。”
在与塔利亚或线上聊天或线下高频相处的日子情感有些大条的罗伊斯感觉到塔利亚看似像一湖平静的水,水面下却总是暗潮汹涌的。她时而对外界过于漠不关心了,时而又显出对他人细微的情绪过于关心。
他有时看到她在人群中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或者进入一种短暂的失神,无意识的抚摸腿部。
他也是运动员格外玻璃的那一种,他大体猜得到她为什么会这样。但他无从打破这个困境。
他们是男女朋友,但他们很熟吗?并不是。他怕这样的敏锐会让她离开。于是他只好无限的想满足她难得的要求。
而娜斯佳在想什么?她想也不想的便决定下来了这个德国公路飙车计划,她又不是真的想知道他有没有驾照,她只是想找个能开车的人带他飙车。
或者说来个由头去开启这个闸门。毕竟德国的高速公路以部分不限速而极富盛名。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面形成时她就默认了运动员是不会拒绝极限运动来发泄情绪的,更何况是刚刚输了比赛的。
而且就算他有再多犹豫不是还有她吗。她知道他会同意的。
空气湿冷,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奔驰跑车是银色的,崭新得刺眼,引擎盖下传来低沉而稳定的脉搏。
罗伊斯站在旁边,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多特球衣外套,眉头拧着,像在看一件他不认识的、过于锋利的工具。
“我可以开她吗。”
“这是我的车,只要不撞车随便开。不过要是在不限速高速上面撞了我们也不用思考这个问题了。”
罗伊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确实想试试这个有些出格的解压方法,而且娜斯佳期待到要是他不同意就像自己开的样子。
速度计的指针,那个小小的、闪着冷光的金属标记,像着了魔一样,坚定地、贪婪地向右旋转、攀升。
160…180…200…它轻易地跨过了一个个罗伊斯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数字刻度。数字不断跃升,每跳过一个整数,都带来一种奇异的、短暂的失重感,仿佛身体的一部分被抛离了地面,灵魂悬浮在□□之上。
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扭曲,只有正前方那被车灯撕开的、不断延伸的柏油路面是清晰的,像一条黑色的、永无尽头的跑道,引诱着他不断向前、再向前。
速度计的指针,带着一种冰冷而残酷的优雅,终于、终于颤抖着,越过了那个令人心悸的红色区域边缘——220㎞/h。就在那一刻,就在那根纤细的指针尖端触碰到那个代表极限的数字的瞬间,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像冰锥一样刺穿了高速带来的虚假亢奋。
这一起切都太模糊了,前路模糊,快感模糊,情感模糊。塔利亚还处于一直不满足亢奋中,她的形象在罗伊斯心里一瞬间也模糊了。
挡风玻璃外,是那片模糊成绿色洪流的森林。这一切似乎都凝固了万分之一秒。一切像是脱了节。他赶忙找到停靠点想让心情平复。
很奇怪,这个方法确实凑效了,压力似乎随着强劲的冲力刮走,连悲伤也模糊。他趴伏在方向盘上,世界被心跳轰鸣覆盖,唯一透过来的是塔利亚在座位上细微的移动。
她握住了罗伊斯的手,感受着他轻微的颤栗,扯了扯他的手指:“你去休息一下,我来吧。”
罗伊斯有些木,脑子一糊涂就换了位置。丝毫不记得塔利亚年纪再怎么大也不是可以和自己驾驶一辆跑车的年龄。
在德国可以17岁开始学习驾驶,通过考试后获得"见习驾照",但必须有一名25岁以上,持驾照超5年的指定成年人陪同才能开车。
挡风玻璃外,德国的暮色正把冷杉林浸透成一片连绵的墨绿。塔利亚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皮革的纹路深深刻进掌心。副驾上的罗伊斯,她的搭档。
他沉默地陷在阴影里,本身就极具锋利美感的侧脸轮廓被窗外飞逝而过的模糊光点切割得有些冷硬。
“明天,”娜斯佳清亮的声音在引擎的低鸣中显得突兀。“来看我做第一次上冰训练吗。”
每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沉甸甸地砸在车厢狭小的空间里。
娜斯佳胃部熟悉的绞痛又开始了,细微却顽固,像一条冰冷的蛇在腹腔里缓慢盘紧。日复一日的冰面冲刺、跳跃、旋转,每一个动作都被分解、放大、挑剔,直到肌肉记忆都带上恐惧的幻痛。
那时比赛积分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教练每一次沉默的注视都重若千钧。冰刀划过的痕迹早已刻进骨头,可如今想到要再一次踏上冰面,那熟悉的白色疆域带来的不再是掌控的快感,而是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沼泽。
幻痛会消磨运动员的竞技本能。
罗伊斯没有立刻回应。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塔利亚紧绷的手臂上,那上面并不雄伟却鲜明的肌肉线条即使在昏暗中也清晰可见。那是千万次重复雕琢的结果,是力量的证明,此刻却僵硬得像冰冷的岩石。
罗伊斯很少与塔利亚谈论她的竞技身涯。这是个明显的禁忌话题。在他第一次试图搜索她的比赛集锦时就发现。
现在他不知道越过这红线是更近一步的天堂还是关心崩塌的地狱。
“塔利亚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缓,带着一种穿透引擎轰鸣的力量,“你的手在抖。”
娜斯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右手。果然,它在方向盘光滑的真皮包裹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一种肉眼难以察觉却深入骨髓的痉挛。她猛地攥紧,试图用意志力扼杀这背叛的信号。
“没有,”娜斯佳矢口否认,“只是引擎震动。”
她用力甩开那烦人的念头,右脚像被无形的线牵引,带着一种近乎报复性的决绝,狠狠踩了下去!
“塔利亚!”罗伊斯的声音穿透风墙,带着紧绷的惊愕和更深的东西,一种娜斯佳此刻拒绝去分辨的担忧。他一只手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指节泛白,身体在高速带来的巨大离心力下绷紧如弦。“塔亚,这里不是冰场!不用报复自己!”
“报复自己?”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她的神经。一股尖锐的、带着血腥味的愤怒猛地冲上头顶,烧掉了最后一克制。
娜斯佳以与劲爆场景不服的轻柔语气着重复,声音在巨大的噪音中变形,
“他们每分每秒都在给我打分!在冰上,在训练场,在录像室!每一个眼神都是打分!每一个沉默都是打分!”
车速还在攀升,指针逼近290。挡风玻璃外,被车灯劈开的黑暗道路像一条永无尽头的绝望跑道,疯狂地向我们扑来。
“我受够了!受够了那些该死的分数!受够了把自己像块肉一样摆在砧板上任人挑剔!我要快!快得让那些数字都他妈追不上!快得……”
喉咙突然被一股灼热的气流堵住,视线毫无预兆地模糊、扭曲。滚烫的液体冲出眼眶,顺着冰冷的脸颊急速滑落,那热度烫得惊人,与她此刻冰冷的咆哮形成最荒谬的对比。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稳定、带着薄茧的手,坚定地覆盖在娜斯佳死死扣住方向盘、因用力过猛而痉挛的右手上。那触感如此突兀,又如此真实。罗伊斯的手。
“塔亚,”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震耳欲聋的风噪和引擎的嘶吼,也压过了娜斯佳脑中那尖锐的嗡鸣,“看着我。”
那声音里没有责备,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平静。娜斯佳像被施了咒,下意识地、极其短暂地侧过头。
泪水模糊的视线中,罗伊斯的漂亮脸蛋近在咫尺。他的眼神深邃,像风暴过后的深海,不再有刚才的惊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理解。那里面映着塔利亚扭曲的倒影。一个被压力和恐惧撕扯得面目全非的冠军。
“你比的,”他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打在我混乱的心跳上,“从来不是赛道。”他的目光锐利,穿透我泪水的屏障,“也不是那些该死的分数。”
引擎仍在咆哮,速度计的指针在260附近疯狂地颤抖、跳动。风噪依旧如雷贯耳。但奇怪的是,他低沉的话语却像投入沸水的冰块,让车厢里那令人窒息的、几近爆炸的张力,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裂痕。
娜斯佳紧绷的右手,在他掌心温热的覆盖下,那顽固的痉挛,竟奇迹般地开始缓缓消退。胃里那条冰冷的蛇,似乎也暂时停止了绞紧。
“我们,”罗伊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轻盈的质感,那是长期极限训练和巨大压力共同打磨出的超脱。蕴藏着一种奇特的韧性,一种只有共同经历过炼狱的人才能听懂的回响,
“我们把自己绷得太紧了,紧得像要断掉的弓弦。”他的拇指在塔利亚冰冷的手背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一个微小却带着巨大安抚力量的触感。
“全是压力。” 他短促地、自嘲般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也怕,塔亚。怕失误,怕辜负,怕受伤,害得我的队伍保级失败。”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塔利亚,“但这不是解决的办法。在这里,把命交给这条该死的公路?”
罗伊斯话语里的“我们”和“怕”,像两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塔利亚紧紧封闭、只顾着自我燃烧的愤怒外壳。
原来,恐惧的嘶吼并非只在她一个人的喉咙里翻滚。冠军的金色光芒下,他们承受着同样的炙烤与重压,同样的窒息感。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前方那片被撕裂的黑暗,但速度计的指针,那个狂跳的数字,第一次清晰地刺入她的意识。冰冷的恐惧,迟来的、真实的恐惧,终于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那虚妄的、燃烧着的失控火焰。
娜斯佳几乎是本能地、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右脚猛地抬起,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松懈,从油门踏板上移开。同时,左脚坚定而沉重地踩下了刹车。
一股强大的反向力量将他们狠狠甩向前方,又被安全带死死勒住,胸口传来一阵窒息的闷痛。罗伊斯的身体也猛地向前冲去,但他覆盖在塔利亚手上的力量却丝毫未减,反而更紧地握住了她,仿佛要将她从失控的边缘彻底拉回。
“塔亚,下一次你难受了告诉我好吗,我带你开车,开安全一点点车。200㎞/h以内的那种。我不开心也告诉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车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窗外,原本模糊成绿色洪流的冷杉林,轮廓开始逐渐清晰、稳定,重新变回一棵棵沉默挺立的墨绿卫士。
那令人窒息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速度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奇异的、沉重的平静。
风噪也渐渐平息,变成一种低沉的呜咽。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在这个一直诡异平静的车厢里终于有空气灌进车里。凉爽的风铺面这是刚刚逃离风暴中心后唯一能证明彼此还活着的证据。
车最终在路边一处可以停靠的碎石空地上缓缓停稳。引擎熄火,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寂。只有剧烈的心跳还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咚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
娜斯佳瘫软在驾驶座上,汗水浸透了后背,冰冷的黏腻感紧贴着皮肤。双手无力地从方向盘上滑落,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刚才那不顾一切的疯狂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沉重的躯壳和一片狼藉的内心。
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沉重地压着眼睑。
罗伊斯的手依旧覆在塔利亚的手上,温热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力量。年轻的女孩男孩在消化这场由违反年龄的压力带来的疯狂。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投向挡风玻璃外。那里,沉沉的夜幕低垂,但遥远的地平线上方,已经悄然裂开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一丝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水色微光,正顽强地从那道缝隙里渗透出来,小心翼翼地晕染着深蓝色的天幕边缘。
那光芒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固执,预示着长夜并非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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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征集名字中, 感觉现在这个名字对搜索很不友好 作者是高三牲,最近应该更不了了 请大家不要取消收藏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