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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圣女贞德 面试角色 ...

  •   排练厅的灯光像一柄手术刀,剖开她,显出久违的应激反应。

      她站在钢琴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这双手本该在冰面上刻出完美的弧线,而不是此刻,在陌生的地板上微微发颤。

      她并不是紧张,她甚至有些兴奋,捕猎者的兴奋。

      导演低头翻着她的简历,纸页沙沙作响,像在嘲笑一个奥运预备役的落选者。不过没有关系,这不是导演应该操心的,她会带来最完美的表演。

      钢琴前奏流淌,是《Ich Geh?r nur Mir》的旋律。第一首歌的表演是面试者自己的选择。

      她开口,第一句几乎是气声,像冰刀在初凝的湖面滑过,留下若有似无的痕迹,带着一种脆弱而倔强的试探:“Man sagt, ich sei verrückt…”(人们说我疯了…)。声音极轻,却精准地捕捉了伊丽莎白初期的压抑与内在的暗涌。评委席的制作人微微前倾。

      随即,她的中低音域如地底奔涌的暗河豁然洞开,胸腔共鸣饱满而磅礴,“Doch ich wei? genau, was ich will!”(但我确切知道我要什么!)——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天鹅绒的重锤,砸在排练厅的空气里,那戏剧性的张力并非孩童的任性,而是一个被体制碾轧过的灵魂迸发的宣言。滑音处理得精妙绝伦,“frei”(自由)一词在她唇齿间蜿蜒而上,带着嘲讽与渴望交织的复杂湿意,像融化的冰水渗入缝隙。

      副歌降临,她的高音毫无预兆地撕裂空气,清亮、丝滑、极具穿透力,如一道淬火的冰棱直刺穹顶,“Ich geh?r nur mir!”(我只属于我自己!)那爆发力技术成熟得无可挑剔,气息支撑稳如磐石,高音辉煌后平滑回落,不留一丝撕裂的痕迹。

      她的身体随之解放,一个融合了古典芭蕾开度和花滑旋转稳定性的伸展动作,核心力量惊人,动作精准而充满延展的张力,落地无声,气息平稳得仿佛刚刚只是散了个步。

      艺术总监的钢笔在乐谱上悬停,眉头紧锁。执行导演则眼中精光闪烁,低声对旁边的选角导演说:“老天,这声音…这身体控制…简直是为镜头和舞台而生的武器。票房保障。”

      一曲终了,余音在寂静中震颤。选角导演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孩子这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力量,塔西娅小姐。你的技术,尤其是声音的戏剧张力和身体控制力,无可指摘。”

      他顿了顿,指尖敲打着她的简历,这时艺术总监却抢过话“但是…你把伊丽莎白的觉醒唱成了革命宣言。她是一个聪慧的公主,而你赋予她的是一种近乎…女战士的强硬。这让我不确定你是否能处理好玛蒂尔达某些细腻的童真和狡黠,她会被你的‘绝对掌控’吞噬了。还有,第27小节的强弱对比,你处理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技术点’,而非情感的自然流动。”

      选角导演忽然笑了,声音洪亮地盖过了艺术总监未出口的话:“精准!力量!戏剧性!亲爱的,我们要的不是一个乖巧的小女孩,而是一个能点燃舞台、让观众记住的‘现象’!你身上的故事感,你的争议性,”他意有所指地扫过那份履历,“本身就是最好的票房催化剂。技术细节可以磨合,但这种…独一无二的‘气场’,无法训练。”

      娜斯塔西娅清晰地捕捉到艺术总监脸上一闪而过的愠怒和制作人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什么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微微颔首,不是谦卑,而是猎手锁定目标后的确认。

      汗水沿着她优美的颈线滑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艺术总监压下情绪说道“伊丽莎白总归是与玛蒂尔达不一样的,请继续表演下一首歌吧。”

      下一首歌是进入办公楼后选角助理发给她们的《玛蒂尔达》选段,所有面试者学习时间都是短暂的,期间的动作也要自己编排展示对人物的理解,这倒是可以充分展示是否做好了提前功课。

      第一个音符落下,她的脊柱绷直了。

       《Naughty》的旋律流淌而出,她先是轻吐歌词,像在冰面滑行时的刃齿轻啮冰层,危险又轻盈。副歌陡然攀升,她中低音域的胸腔共鸣震得玻璃嗡嗡颤动。转调时她忽然收力,改用滑音将字句缠绕成丝,让“But nobody else is gonna put it right for me”里同时藏着撒娇与威胁。

      导演的钢笔停住了。

      第二段当她彻底放开,高音如利刃劈开空气,清亮平滑,没有一丝刺耳。舞蹈编排里她故意融入旋子等难度动作。那些在冰场锤炼出的核心力量,此刻让她的肢体爆发力与稳定性形成可怕反差——当其他演员跳完会喘,她的呼吸却平稳得像刚结束热身。

      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她太习惯用体育竞技的绝对控制来驾驭角色,玛蒂尔达的孩童式任性被她演绎成了近乎妖异的早熟;加上她对音乐剧术语体系长久的远离导致有些生疏。但是上限高的人是可以被不断雕琢的,平庸的演员则是没有未来。

      当最后的长音落幕,她下颌微扬的模样不像在谢幕,倒像在等裁判亮分。

      但是之前艺术总监的话她却不能苟同。娜斯佳抹去锁骨上的汗珠,忽然笑了“

      玛蒂尔达的狡黠是包裹在蕾丝袜里的匕首——当先生您听到‘革命宣言’时,我听见的恰是玛蒂尔达在图书馆地板下磨刀的声音。”

       “您一定记得玛蒂尔达把强力胶涂在崔校长帽檐的场景?那不是恶作剧,是弱者的精准反击。

      这才是罗尔德·达尔笔下用童话糖纸包裹的硝烟。

      玛蒂尔达在原著中读《罪与罚》时年仅5岁,她的觉醒本就带着书页间的血腥气。当伊丽莎白唱“我不愿跪在祭坛前”时是同样的心境。

      这与玛蒂尔达用念力掀翻水杯的魔幻时刻一样,都是用精神暴力撕碎男权规训。区别只在于茜茜公主用羽毛笔,玛蒂尔达用脑电波。”

      句句是您,句句锋利。

      娜斯塔西娅下颌微扬,那是在冰场等待分数的姿态,眼神温和语气却锐利如刀:“总监先生,一个被剥夺了选择权的灵魂,她的觉醒难道不该是决绝的吗?至于强弱…”她轻轻一笑,带着冰的锋芒,“精准,就是我的表达。”

      娜斯佳紧紧盯着前方,目光落脚点却不是艺术总监而是旁边的女人。这间屋子里除了自己以外唯一的女人。她似乎一直神游天外。

      艺术总监是一个60岁的古典派白男,他的审美偏好与固执傲慢不用多说。

      她听到他转着钢笔冷笑道“亲爱的,玛蒂尔达不是圣女贞德”

      这时那位女性制片人终于坐正了,突然开始用美甲敲响咖啡杯:“等等...你刚说图书馆磨刀那段有点意思”

      艺术总监扯松了领带说“但这完全违背了作曲家的...”

      女性制片人只是微笑推过合同说“查理,记得我们赌《芝加哥》复活时你说过什么吗?‘百老汇需要流血的芭蕾’。”

      这几乎是明示艺术总监置于保守派的“过时审美”险境 ,所以来借《芝加哥》复排的失败案例暗示其判断失误。

      西区不需要她再演一个《音乐之声》中的天真无邪小女孩,她的人设也从不只止于此。

      试镜流程很快结束,那扇门在她身后关闭,隔绝了评委席的争论,却仿佛开启了一个属于她的、全新的角斗场。

      她成为了第五个被签约下来的“玛蒂尔达”,但她相信她一定会是站上首演舞台的那一个。

      在离开大楼时她又遇见了哪位女性制片人。

      “布莱克伍德是吗?我曾有幸与你的母亲一道餐叙,你一点也不输给你的母亲与哥哥。”

      娜斯佳轻轻笑了起来说的话却有些牛头不对马嘴,“您知道为什么玛蒂尔达能操纵物体吗?因为所有被低估的女孩,都早早在暗处练就了隔空取物的本事,比如在男性主导的会议室里夺取话语权。”

      女制片人听完以后却爽朗地笑了“合作愉快女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圣女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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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征集名字中, 感觉现在这个名字对搜索很不友好 作者是高三牲,最近应该更不了了 请大家不要取消收藏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