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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你在跟谁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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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坐这趟航班?”温西屿接过茶杯“谢谢。”
“我不知道。”傅忝轻轻摇头,然后指了指驾驶舱的位置。
“从首都到港城的这条航线,我跟好多人都打听好了,等一有你的消息就立马告诉我。”
安神茶入口温润淡香,温西屿余光看向开朗无比,并没有其他意味的傅忝。
也是,这个世界上总没有那样巧合的事情。
“辛苦你了。”温西屿作为被返聘多年的荣誉教授,对于小辈学生的殷勤崇拜实在习以为常,他身上披着条米黄毯,电脑刚刚合在一旁。
手指勾着精致茶杯的把儿,时不时轻轻摇晃,一水儿定制靛蓝暗纹的西装,眼镜下略微的疲惫印出点若有似无的细纹,看向傅忝正经又纵容。
傅忝看得直心惊肉跳,脑袋里犯罪的想法一重接着一重。
在美国这两年,他除了飞行专业课,剩下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各种荤素不忌的娱乐手段。
骨子里没有一点像温西屿如今这样的,神韵身段。然而也正好是让他如痴如醉心荡神怡。
“不辛苦,能见到你一面,这辈子的血都回过来了。”傅忝撑着温西屿的靠背,身上的服装被他撑得紧紧绷绷,他弯着腰,嘴角眼角都笑。
“我可以叫你阿屿吗?”
这倒是让温西屿想起了那天在办公室的结尾。
他放下茶杯,余韵重归平静。
“当然,同事朋友都这样称呼我。”
总不能真的因为教了两下人家怎么握的方向盘,就一直让人家叫老师。
“嗯~”傅忝眨巴眨巴眼睛“那岂不是一点特殊性都没有?”
“特殊性?”温西屿看他。
“当然是只有我的称呼。Professor,老师,阿屿。这样吧,西西。”傅忝突然凑近。
“西西,怎么样?”
“嗯?”温西屿看着他没回神。
傅忝的眼睛从温西屿脸上划过来划过去“私下里,我偷偷这样叫你,只有我。可以吗?”
“西西。”
温西屿耳根一热,一股从未有过的痒意从心底里油然而生。
“嗯。”
他听自己十分迟钝呆板又快速地答应了。
傅忝灿然一笑“好,西西。”
温西屿回过神,只恨不得掐自己大腿一把。被这张脸晃得胡言乱语。
傅忝见好就收,又给温西屿添了添安神茶,轻声道。
“西西,好好休息。”
门一拉,便重回安静。
他虽有意给傅忝和辉羽飞行科技一个合作机会,但傅忝没有开口。
这本来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他很意外。
温西屿没再拿那杯茶,思索半晌,他靠在椅背上,拄着下巴看向窗外不断滚动的灯火群。
视线捋着闪亮的市区划分线一遍又一遍。
傅忝让他想起了自己没和梁祈年结婚前,那段年少轻狂,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开赛车的日子。
他已经快要忘了那是怎样的视角,毕竟如今他最多的便是透过一扇扇飞机窗,看下面微观而庞大的城市板块。
窗户玻璃上他的倒影跟着他疲惫的眼晃来晃去。
最后变成了另一张脸。
温西屿几乎是猛然惊醒。
他只好重新正视着自己的脸,既没有一具富华的商人皮,也没有一身脱俗的文人骨,不过衣冠楚楚庸常之人。
左看右看,只无声轻叹。
年轻真是好啊,头脑还能一热,崇拜示好都有资格粗野地摆在明面上,也有信心不按着社会规则人情世故行事,却总能引得行色路人想一探究竟。
但已然,他如此的那段年华,早就过去了。
“嗯,刚落地。”温西屿耳边夹着手机听楚宥风的来电,两手取头顶的行李。
“今晚你回老宅吗?”楚宥风那边音乐震天,扯着嗓子。
温西屿费力听着,刚要先挂,一双手便替他扶住了行李箱。
一具十分温热的身躯从背后而来。
“先生,我帮您取行李箱。”
来来往往中,傅忝如是公事公办道。
温西屿侧头,退出傅忝的臂膀范围内,点头“谢谢。”
然后重新回到电话里“宥风,你说什么?”
“不回,明天结束之后吧,可能会回去一趟。”
“已经定好酒店了。”
行李箱被妥帖放在手边,温西屿也刚好要挂了电话。
“嗯,明天见。”
他垂着眼,伸手拉行李箱的拉杆,却撞上一只还没收回的手,那手的不知道哪个手指,十分俏皮捣蛋地从他掌心轻轻刮着划走。
温西屿被挠得抬头,傅忝正站得笔直,发型标准的前不遮耳后不遮领,面部滋润皮鞋锃亮,侧身走过温西屿身边,忽然对他Wink。
“明天见,西西。”然后留下这么一句吹一口就散的悄悄话。
温西屿眨了眨眼,握上拉杆,徐徐下了飞机。
机场门口,黑武士缓缓开来,司机放好行李后无声离开。
温西屿坐进驾驶位,踩下油门。
“导航已更换,行程安排已记录。”AI导航活泼的声音响在耳边。
港岛气息湿润,温西屿降下车顶,行驶在路上。
发丝面庞都被吹乱,这样安静地一直到看见不远处的永利。
再泊好了车,熄火后。
“行驶愉快,阿屿,明天见!”
啪,车门轻而快地无声合上。
温西屿转身,走出两步远又轻笑。
“明天见。”
确定好了明天的清场,酒水,时间。
温西屿才乘着电梯回到房间,热水忽悠悠地兜头而下。
好不容易窝进被窝,刚要闭眼,叮咚。
医院检查的结果又从手机里弹出来。
温西屿立刻点进去。
【腺体与信息素释放无异常】
【信息素检测匹对进行中......预计明日下午16:14分出算结果】
啪嗒。
手机被他反着扣在床单上。两眼一闭。
毕竟人老了,越是忙的时候,越不能缺一点觉。
再准时被闹钟闹响,温西屿两眼一睁便是把U盘里的项目计划书和标书一式几份打印出来。
用不透明的文件夹清点装好,规规矩矩放在一旁,然后钻进卫浴洗漱。
随后一边拿着挂烫式熨斗熨衣服,另一只手打开手机,处理各种有的没的群聊和未读信息。
快到了时间,温西屿才慢慢悠悠地整装。
扣好衬衫夹,穿上中筒袜,铅灰色的戗驳领西装套装,并十分耐心地给领带打了个三一结。
途径洗漱台上那一小个四四方方的戒指盒。
温西屿没打开。
走进电梯,温西屿又看了看。
【信息素检测匹对进行中......预计下午16:00分出算结果】
倘若结果真的是高匹配度,温西屿也并不认为是一桩好事。
一如他和梁祈年的匹配度是70%,但梁祈年依然会选择宁沅这位没有信息素的Beta。
婚姻与否,真心爱情与否。他已然无暇争辩关心。
也总是经不起再一段惊天动地的一时兴起了。
叮。
电梯缓缓打开,富丽堂皇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
迎着万众目光,温西屿从容有余地迈开了脚步。
“阿屿,迟到了该怎么罚?”楚宥风掐着点走过来。
齐壬桓也端着红酒从沙发起身走来“真是啊阿屿,好不容易有点动静,结果就把我们先晾在一边。”
温西屿轻笑“那真是抱歉,只有好好给各位赔罪了。”
“骰子,台球,还是打牌?”
楚宥风听了吸了口大气“你可别提了,放过我们吧。”
齐壬桓“最起码这段时间都不想碰了。”
“嗯?”
楚宥风抱着胳膊揉脑袋,冲着另一边怒了怒嘴。
“真是歹运死了,那个辉羽的小太子,真没想到招来个牌桌煞神,简直赌神在世。今晚的小费都输光了。”
“哦?”温西屿好笑之余倒是有些惊讶。
虽然不了解傅忝如何,但齐壬桓可谓是牌桌上的老滑头万金油,楚宥风更是风月场的一把老千好手。能打得过他俩的,技术上,人情世故上,都是屈指可数。
“哎呀东道主可算是来了。”有人看见温西屿的身影,一边嚷嚷,一边借机甩掉手里的臭牌寒暄过来。
一个接一个,不断的人都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杯换盏。
温西屿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别人说个十句,他答那么一两句,或者不答,点点头。末了,再准确无误地点出面前是哪个姓甚名谁的老板,打得火热。
没过片刻,不远死守牌桌的几人也迎来了终局。
“连庄横扫,通吃清台。”
荷官的声音温润,却清晰又如雷贯耳地传入众人耳里。
在攒动人头错开的空隙里,温西屿抬头看向牌桌。
有人长吁短叹,或者闭目不愉,正前方的红绒椅外,一只手放在台面上,手指兴致勃勃的敲击台面。
灯光主要集中在牌桌上,四周昏暗。但温西屿还是一眼看清了傅忝的脸。
“看没啊,我们俩及时止损哝。”楚宥风靠着齐壬桓的肩膀。
牌桌偃旗息鼓地散了,一水儿古板沉老大腹便便的黑西装里,傅忝穿了身莓粉深V连体西服,薄底皮鞋无声踩在地毯上,一步又一步恭敬又不恭维地走到温西屿面前。
“久仰,温教授。”
指尖高脚杯轻轻一晃,香槟酒液荡出不断的气泡。
温西屿勾唇轻启“傅生今天真是好彩头。”
楚宥风连连点头“没想到辉羽不仅研发机械,还研习一些牌技,甘拜下风。”
傅忝便也开口“楚总谬赞,留学的时候跟着狐朋狗友学了一两手,都是各位前辈面善,让着我呢。”
楚宥风吹了个口哨。
“打牌打累了吧,打会儿球?小傅总不会打球也学了那么几手?”
傅忝笑“勉强拿得出手。”
站在台球桌前,齐壬桓挽起袖口“那阿屿开球?”
温西屿脱掉外套“借您好运。”
齐壬桓架起球杆“这输牌的运可不兴借呐。”
说着,齐壬桓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将人从身后带出来。
“阿屿,这是中生,旁边土木建楼的。”
“来,中生,这是阿屿。”
谭中生恭维点头“久仰温氏大名。”
温西屿扣好袖口,微微颔首“谭先生,您也很有名。”
谭中生,26岁,永极土木的三公子。
两年前被认回,手腕铁,态度硬,流落在外时是个包工头。
内部近期最有可能挑大梁的一位。而且短短时间内博得齐壬桓的青睐,怎么说都不简单。
谭中生气质浑厚严肃,颧骨鼻梁具高,单眼皮,睫毛向下,是股凶相。
他没笑,言语却放轻了。
“不敢当。”
齐壬桓道“中生啊,今天怎么看你气色不太好啊。”
谭中生用那张黝黑粗犷的脸,叹了口气“齐总,最近下了一批文件,不太好搞。”
温西屿拿着巧克粉轻擦球杆皮头。
“联邦那份基站文件?”
齐壬桓看他,十分惊讶道“看来阿屿也知道啊。”
绿绒桌面衬得温西屿面若珠玉,他摆好台球,将母球放在开球线后,弯下腰身,前腿弓起,肩颈与后背拉成一条平坦薄宽的线。
修长的手指握着球杆,干脆出杆。
“是值得一做的项目。”
前不久联邦下达文件【ABO援助基站建设】
多数人还是在防风观望,毕竟倘若做到一半这风向一下换了一边吹,什么无期限延期,不可抗力取消,都带着身家打水漂。
但话说回来,这种层面的官方合作,名声效益非常客观,赔本赚个大大的吆喝,也不是不行。
砰!
撞击声音响起,台球炸花散开。
噼里啪啦,台球四散的路线像他手边那杯香槟的气泡,落在傅忝的心跳上。
母球直线撞击,台球不断碰库,直至微妙地形成弧线。
又在将黑8号球推在袋口后停了下来,自己转了个弯,慢悠悠地滚进袋里。
楚宥风啧啧“阿屿你这是开球还是喂球?”
温西屿起身“母球落袋,很遗憾我的回合结束了。”
“到您的线后自由球。”
桌上的布局巧妙到浑然天成。
齐壬桓将烟掐灭,拿来母球,放在桌上。
“阿屿啊啊屿,我真是败给你了。”
“这项目,我虽有意但冇计啊。”
他不管不顾一杆下去,花色一号球毫无意外落袋。
他收起杆慢慢踱步寻找角度。
“说起来,最近我也是看了好几个基站标书。”
站定“看得我头都大了。”
砰,第二杆却失之毫厘错开。
楚宥风提着杆子,半条腿搭在卓沿,接着瞄准。
“哪个不是?我家老爷子天天念叨着红头文件红头文件,但是我看怎么那么像精准扶贫?”
砰,母球精准撞落单色1号球。
齐壬桓轻笑“忝仔呢?对这个项目有兴趣吗?”
傅忝漫不经心道“齐老板可是问对了,我啊,对这个项目,都有兴趣。”
齐壬桓听着意味不明的话,点了根烟。
几人不过是拿着球杆来回推搡,你一句我一句,心知肚明又毫不点破,一边给台阶一边挖着坑。
直到傅忝可算捞到了球杆。
迎着四人的目光,他弯腰,深V领露出蜜色的肌肤沟壑。
砰!
极其响亮的一杆,单色2号球精致落袋。
傅忝轻笑,游刃有余地斜坐在桌边上。
“都说山管人丁水管财,像我这样的人,离开了高空几百米几千米,落在地上,还不是要找前辈指教。”
“是吧?温前辈。”
说着,他又竖起球杆,指腹点在台面上,蓬勃的姿势,极致的力度,一个极其风骚的跳球。
母球跃过花球,撞向单色3号球,而后精准有力地落进温西屿面前的球洞。
温西屿偏偏道“这次项目,或许正好可以让辉羽在零件制造转型飞行器制造的计划上走得更快。”
傅忝没说话,他算是认识到。
不管他如何搔首弄姿,温西屿也是八风不动。
又出了一杆,却是直接跑歪了。
再轮到温西屿,他并不移动,就着原位,半身伏在台面,右腿弯起,衬衫和黑色西裤在动作间像一泼墨。
砰。
单色五号球左右撞击,最后稳稳进袋。
而嘈杂碰撞声中,恰当盖住了傅忝手腕上抑制手环的细微震动。
温西屿重新握好球杆“趁此,我确实寻到了几个可以用来建基站的地方。”
话音刚落,侍应生便将标书递上来。
但没人去看,连齐壬桓接过后也只是拿着深思。
楚宥风挠了挠下巴,环视。
“在座各位,这个先机我是占不到,但既然阿屿牵头,我肯定跟。”
温西屿招手,侍应生又递出几个计划书。
他弯腰,对准母球出杆。
“这是敲定的路线和基站地点数量。”
单色5号球落袋。
谭中生扫过一眼便低声道。
“路线跨地域太大,而且多。不确定性因素很多。”
温西屿移动球杆。
“谭老板好眼力。”
温西屿又接连打出几杆。
台球不断地落袋。
单色7号球撞向单色8号球,随后两球方向相反地滚动起来。
啪嗒。
单色7号球落袋。
单色8号球却稳稳当当停在袋口。
温西屿这才慢悠悠起身。
“机会一铺清袋,眼光买定离手。”
“各位,这条从南到北,从世俗到天堂的路线,我会亲自考察落实。那,各位是否认为值得投资入股呢?”
商场和讲台有什么区别?温西屿没总结出来。
但似是久违,只要他一开口,总有人前仆后继为他入注买单。
聚会散了,温西屿也喝了不少。
等他一回头,楚宥风和齐壬桓早不知道脚底抹油跑哪去了。傅忝上了厕所后貌似就没回来。
出了永利的门,天色不知不觉就要擦着黑。
刚要掏手机,就见一辆白色SUV从远处缓缓滑来。
驾驶位上不是梁祈年还是谁。
这尊大佛的脸实在太臭,一看便知道是被指使来赔罪的。
以往,他倒是可能会顺着台阶揭过这一篇。
温西屿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打算掏出手机叫司机。
恰巧,一串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他看了两眼,接起。
“你好,哪位。”
半秒后。
“西西。”
温西屿顿了一瞬“傅忝?”
“嗯,是我。”
梁祈年敲着方向盘,见人站那打上了电话,更是皱着眉头下了车。
“爸让我来接你。”
温西屿刚要开口,听筒那边便又道。
“对不起。”
“嗯?”温西屿疑惑。
“你在跟谁打电话。”梁祈年不耐烦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匹对结果出来了,那个Enigma,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