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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生存直播 冰冷的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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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晨光再次吝啬地透进废弃医院的窗户,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幸存者们如同惊弓之鸟,在楚星河消失的血泊旁重新聚集。人数又少了一个。
聆音·夜的房间门被暴力破开,景象比赤枭的房间更加触目惊心。
门板扭曲变形,向内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凹坑,仿佛被沉重的钝器反复撞击。房间内一片狼藉,墙壁上溅满了大片大片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聆音·夜那具纤细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倒在房间中央,她的头颅被砸得面目全非,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只有那头柔顺的黑发被粘稠的血液凝结成一绺一绺。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双手——十根手指被硬生生反向折断,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和挣扎。
她视若生命的骨传导降噪耳机被踩得粉碎,散落在血泊中。而在地面上,清晰地印着几个沾满血污的、巨大的、如同野兽爪印般的脚印!脚印边缘,还散落着几段断裂的、带着锈迹的……锁链环扣!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淡淡的、奇异的铁锈混合着臭氧的味道。
“呕……”洛璃只看了一眼,就脸色惨白地扶着墙剧烈干呕起来,怀里的八音盒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江雾眠抱着她的兔子玩偶,苍白的小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血泊中破碎的耳机,用平板无波的童音低哼:“……听不到……就安静了……”
月见里纱夜站在门口,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她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灵媒感的空灵脆弱,而是透着一股清冷的锐利。她手中的黄铜罗盘指针剧烈震颤着,发出尖锐的嗡鸣,死死指向聆音尸体旁那断裂的锁链环扣和巨大的爪印。她仔细观察着房间内的破坏痕迹、爪印的分布、锁链的断裂方式,声音清晰而沉稳,没有丝毫颤抖:
“门板由内向外凹陷,凶手是从外面暴力破门。力量极大,使用的钝器沉重且坚硬,但撞击点分散,并非一击致命,更像是……泄愤或折磨。爪印深陷地面,边缘有拖拽痕迹,凶手行动时背负着重物,行动可能并不算特别敏捷。”
她蹲下身,小心地用布垫着捡起一小块从爪印边缘刮下来的、暗红色的半凝固物,凑近鼻尖闻了闻,眉头微蹙,“血液混合着铁锈和……微弱的臭氧?电击残留?”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墙上的血迹喷溅形态,“致命伤在头部,但死前双手被残忍折断,说明凶手控制住目标后,进行了有意的折磨。锁链……”
她看向地上的断裂环扣,“是凶器的一部分?还是束缚工具?断裂口扭曲,是被巨力硬生生扯断的。”
白夜戴着从药房找到的橡胶手套,蹲在尸体旁进行初步检查。他避开那些恐怖的外伤,仔细检查了聆音颈部、手臂等暴露的皮肤。“没有明显针孔或药物注射痕迹。”他冷静地汇报,“但瞳孔极度放大,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指甲缝里有少量深灰色的纤维残留,和之前发现的尼龙纤维颜色一致。”他用镊子小心地提取了样本。
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角落的通风口下方,深灰色的兜帽下,目光锐利。他指着通风口的格栅——格栅的一角被暴力掀开变形,边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半凝固的粘稠物,像是……干涸的血混合着某种组织液?而在格栅下方的墙角灰尘里,他极其小心地捻起了一根更长的、深灰色的、极其坚韧的尼龙纤维!
祁安和苏砚辞检查着门外的走廊。在聆音房间门口的地面上,除了那个巨大的血爪印,他们还发现了一小片被踩碎的、透明塑料碎片——像是某种仪器外壳的一部分。苏砚辞暴躁地踢开旁边的杂物,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小截被踩扁的、沾着血污的……粉笔头?
希维尔牵着许望舒的手,站在稍远的位置。他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房间内恐怖的景象,如同在看一幅与己无关的抽象画。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许望舒身上。许望舒脸色惨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目光死死盯着聆音扭曲的尸体,充满了恐惧和悲伤。希维尔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许望舒的手心,冰凉的指尖带着一种无声的提醒和安抚。他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许望舒部分视线,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抬起,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拂开许望舒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微卷黑发,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
“别看了,小舒。”希维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试图将许望舒的注意力从血腥中拉回,“会做噩梦的。”他的灰蓝色眼眸专注地看着许望舒,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专注。
线索再次汇集:
#暴力破门痕迹(沉重钝器反复撞击)。
# 巨大的血污爪印(凶手背负重物?行动不敏捷?)。
#断裂的带锈锁链环扣(凶器?束缚工具?被巨力扯断)。
#尸体指甲缝里的深灰色尼龙纤维。
#通风口格栅被破坏,边缘沾有不明粘稠物及更长尼龙纤维。
# 门口地面发现的透明塑料碎片(仪器外壳?)。
#墙角发现的粉笔头(沾血污)。
#月见里纱夜检测到的臭氧味(电击残留?)。
#白夜确认无药物痕迹,死前极度恐惧,指甲有纤维残留。
#聆音双手被残忍折断(折磨)。
大厅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连续两夜的死亡,尤其是聆音死状的惨烈,让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
“锁链!爪印!折磨!”苏砚辞双眼赤红,声音嘶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他妈就是个疯子!变态!”他凶狠的目光扫过影,“深灰色纤维!通风口!无声无息!除了你还能有谁?!”
影依旧沉默地站在阴影里,面对指控,兜帽下没有任何回应,如同没有生命的影子。
“冷静点,苏砚辞。”月见里纱夜的声音响起,清冷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她拿起那根从通风口找到的长纤维,与聆音指甲里的纤维、以及之前发现的碎片进行对比。“纤维颜色、质地完全一致。凶手确实多次接触这种深灰色尼龙材料。”她的目光转向通风口和聆音房间门的位置,“凶手昨晚的行动路径可能是:通过通风管道潜入三楼区域,从内部破坏格栅进入走廊,然后暴力破门进入聆音房间。行凶后,背负着锁链,从正门离开,留下了爪印和踩碎的塑料片、粉笔头。”
她拿起那个粉笔头,在指尖捻了捻:“很普通。但出现在那里,很突兀。”她又指向那透明塑料碎片,“边缘有焦痕。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外壳,被暴力破坏。”
“臭氧味……”白夜推了推眼镜,“结合塑料碎片上的焦痕,以及之前大厅发现的电线熔痕……凶手可能使用了某种能瞬间释放高压电流的装置?作为辅助攻击或制造混乱?”
“折磨……折断手指……”祁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这不仅仅是杀人,更像是……报复?或者,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
讨论再次陷入僵局。线索似乎更加指向影(潜行、纤维),但聆音的死状又透露出凶手狂暴、折磨狂的一面,这与影的沉寂似乎不符。粉笔头、塑料碎片、臭氧味、电击痕迹……这些又增添了新的谜团。
希维尔自始至终安静地站在许望舒身边,一只手与他十指紧扣,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许望舒的背上,指尖隔着衣物,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带着安抚和占有意味的节奏轻轻滑动。
他灰蓝色的眼眸偶尔抬起,平静地扫过争论的众人,扫过沉默的影,扫过地上断裂的锁链和巨大的爪印,眼底深处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仿佛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身边这个因恐惧和悲伤而微微颤抖的、温暖的许望舒。
他的指尖在许望舒背上轻轻划动,感受着那份温热的战栗,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病态的满足感悄然掠过。
游戏,还在继续。而猎手,依旧隐藏在暗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