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废》煜来

31、珍惜 你想吃什么

　　一道彩虹挂在淡粉色的天空，斜斜的小山坡上，铺满了绿草，几株不知名的小花零星点缀其中，长满果实的桔子树飘来淡淡的香气，许嘉树放松地躺在山坡上，枕着身旁爱人的手臂，感受着那结实又充满安全感的怀抱，在夜空中，望着那墨蓝色下的满天繁星，还有远处桔子树旁的白色小房子，那是他们的家。

　　“嘀嘀嘀——”

　　伸手按掉床头的闹钟，许嘉树睁着朦胧的睡眼，看着眼前一片陌生的房间。

　　落地窗的窗帘并没有完全遮住，清晨的阳光从那露着的一角钻了进来，斜斜地铺在地上，许嘉树抚摸着干净柔软的床被，目光一一扫过那高档的家具，名贵的装饰画，像水晶一样漂亮的地砖，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做了一个梦，虽然已经记不清梦的细节，但他知道，那是一个柔软又幸福的梦，一个他不敢说出口的梦。

　　因为在梦里，他和贺珹相爱了，即使梦中的场景已经记不真切，但那胸口被涌动的爱意充满的幸福感确是无比的真实，那种朦胧的，柔软的，充实的喜悦，即使在梦醒之后也紧紧包裹着他。

　　他不会把这个梦告诉任何人。

　　这是只属于许嘉树自己的秘密。

　　就让他短暂地沉溺于这个美好的幻想中，就让他在梦里，拥有贺珹的爱吧。

　　起身来到浴室，看着空荡荡的洗漱台面，许嘉树打开水龙头用手捧着有些冰凉的水，简单洗了把脸。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被脖子上那道醒目的淤痕吓了一跳。

　　这个样子，要怎么去学校……

　　许嘉树背着书包，穿戴整齐地站在贺珹的卧室门外，以前这个点儿他应该出发去学校的路上了，不知道这地方离学校远不远，有没有公交车，贺珹不会还在睡觉吧？到底要不要叫他？

　　犹豫了许久，正当许嘉树鼓起勇气准备敲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贺珹的声音。

　　“我做了早餐。”

　　许嘉树惊讶地回头，看到贺珹穿着宽松舒适的运动服，一只手端着盛着三明治的盘子站在身后。

　　他快速瞥了一眼盘子里焦香带着奶味儿的面包，然后将目光垂向地面，轻声道：“我们，该去上学了。”

　　贺珹只是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吃完再去。”

　　许嘉树本想拒绝，他从来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一个人一天只要吃一顿饭就够了，可是贺珹站在那里，还特意给他做了早餐，自己怎么能拒绝呢？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接过贺珹手上的盘子时，贺珹的手却先他一步伸了过来，不是递给他盘子，而是伸到他的脖子里，轻轻扯下他围在脖子上的那条毛领。

　　“这是什么？”

　　“我……”

　　看着贺珹手上那条像狐狸尾巴一样晃来晃去的东西，许嘉树羞得一下红了脸，这是他从妈妈的大衣上取下来的，围在脖子上，正好可以挡住他脖子上的那道丑陋的黑紫，可他却没想到，他这番打扮，在别人眼中是多么的滑稽搞笑。

　　两个人都呆在原地。

　　漫长的沉默过后，贺珹先开了口，“去吃饭。”

　　就这样，许嘉树默默跟在贺珹身后，跟着他下了楼，跟着他来到厨房，原来早餐不止有三明治，贺珹还烤了饼干，香肠，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以及一杯牛奶。

　　两个人就站在桌子旁，安静地吃完了盘子里所有的食物，除了那杯牛奶。

　　贺珹去换衣服的时候，许嘉树快速地收拾并清洗了桌面上的盘子，当贺珹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许嘉树又戴上了那条毛领，乖乖地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等他。

　　贺珹走过去，伸手把那条毛领又拽了下来，并将自己手里的一条运动脖套递给许嘉树。

　　“戴这个。”

　　……

　　“老许，你上周咋不来上课啊？去哪玩儿去了？我说，你戴个围脖干啥呀？天这么热，也不怕捂出痱子。”刚到教室，高博维就凑上来，看着许嘉树脖子上的脖套，他好奇地揪了一下，突然惊讶道：“哎呦我去，你这是上吊去了？脖子咋弄成这样？你该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吧？”

　　许嘉树连忙捂住自己的脖子，尴尬地解释道：“没有，是不小心扭到的……”

　　高博维笑着坐到座位上，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两个笔记本递给许嘉树，炫耀道：“看看，我给你留了什么好东西！这几天你没来，我可是每节课都很认真地听讲，还做了笔记，我把我毕生的功法都写在上面了，就等着传授给你！”

　　听着高博维献宝似的夸耀，许嘉树稀奇地拿起那两个笔记本翻了翻，原本以为高博维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还真的记了那么多，平时连作业都不写的高博维，笔记本上居然字迹工整，分门别类，条理清楚地写着每一条知识点，还有易错难点。

　　怪哉！

　　许嘉树扭头看向高博维，在他难掩的期待中，用力点了下头。

　　“就这？”

　　“嗯。”

　　“你应该夸我两句。”

　　“高博维，你做得非常好。”

　　“……”

　　学校里，除了班主任和贺珹，没有人知道妈妈去世的事情，许嘉树很庆幸，周围的同学还和以前一样，没有同情，没有可怜，高博维叽叽喳喳的在他耳边吵着，说他报了帆船社团，之前的围棋实在无聊，还不如去年跳拉拉队，让许嘉树也跟他一起参加。

　　“晚上吃什么？”

　　许嘉树正写着习题，一旁的贺珹突然侧头趴着看向他，那有些慵懒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说梦话。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许嘉树突然停下手里的笔，对啊，他现在和贺珹住在一起，晚上，他们要一起回家，还要，一起吃饭。

　　想到这里，许嘉树突然莫名地紧张起来，他磋磨着手中的笔，忸怩了半天，从嘴里挤出个“都行。”

　　都行是什么啊！人家在问你晚上吃什么啊！住在别人家里，难道还要主人伺候你吗？！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快想想会做什么饭呐！！！煮方便面……不行！煮方便面能是正经饭吗？！！你给人家吃这个！重新想！

　　经过一阵快速的头脑风暴，许嘉树清了清嗓子，郑重的回复道：“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