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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又见马尔蒂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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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是从圣西罗球场开始的。
特奥开着车在球场外兜了两圈，想最后再看看这个他生活了6年、无比熟悉的地方。
人生有几个六年？足球运动员的职业生涯能有几个六年？
在米兰，他进球、助攻，成为自己位置上世界前三的球员、进入国家队、受到无数球迷的爱戴。
在米兰，他遇到一生挚爱、成为父亲。
从伊比利亚到亚平宁，他越过地中海，完成了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
然而从那个男人被解雇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曾经想过自己告别圣西罗球场的场景——看台上红黑旗帜飘扬，站在球场中间的他怀中抱着孩子，身边围绕着队友。
他拿起话筒，从与马尔蒂尼的相遇开始回忆。那些进球、绝杀、庆祝、奖杯……虽然胜利的喜悦总是掺杂着失败的苦涩，但正因如此，那些记忆才更加刻骨铭心。
看台上巨大的19号球衣TIFO升起，他泪流满面……
“特奥，你要离开了吗？”一个声音传来，打断了特奥无限展开的回忆。
“是的……我想，或许是时候离开了”特奥看着车窗外一位上了年纪的球迷，一时有些语塞。
“很遗憾”穿着米兰球衣的球迷看着特奥低垂的眼睛：“我是说，遗憾我们没有拿到更多的荣誉，或许保罗还在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的，也许……”特奥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搭话。
“我们都知道上赛季的表现并不能怪你，都是红鸟，×××的红鸟！”说到红鸟，球迷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特奥苦笑一声，与球迷道别后驱车离开。
“感谢你特奥！祝你一切顺利！我还会看你比赛的！”球迷的声音在引擎声中逐渐远去。
回到家中，大大小小的行李堆在门口，屋里显得格外空荡。
特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留下无数美好记忆的地方，轻轻关上了门。
…
“欢迎你加入，特奥！相信你已经看了我们世俱杯的比赛，让我们一起做些大事吧。”
特奥看着小因扎吉从沙特发来的短信，心中依然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小因扎吉还是同城死敌的主帅，带着球队登上了欧冠决赛的舞台。
如今，他就要在这位近些年来战功彪炳、堪称意甲最佳主帅的手下效力了。
虽然，是在沙特……
“期待和您见面！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在您手下效力了，Boss！”看着聊天框中自己回复的消息，特奥都不确定自己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想了，睡觉！”嘟囔了一句，特奥闭上眼睛，在飞机的震动中睡了过去。
…
“先生，先生。”
“到了吗？还挺快”特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个侍者打扮的人映入眼帘。
“先生，你等的人到了。”
“等人？我没有等人啊？现在是到利雅得了吗？”特奥有些疑惑，他刚才明明在飞往沙特的飞机上，为什么一睁眼就到了一家餐厅。
“哈喽，特奥。”
正当特奥越想越不对、准备问问身边其他人的时候，侍者口中他等的人坐到了对面。
“偶…偶像？”看着眼前的人，特奥彻底懵了。那张半张着准备询问的嘴，此时再也合不上了。
马尔蒂尼，米兰队史最伟大的球员、传奇队长，世界上最伟大的左后卫……
对特奥个人来说，他是前任总监，更是偶像，甚至是……教父。
“您也要去沙特吗？是新月还是胜利，或者说是吉达联合什么的……”特奥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转了，那种感觉就像刚刚踢完一场加时赛并在点球大战中罚丢了点球。
“沙特？我知道那个地方，你要去那里度假吗？”面前的马尔蒂尼神情有点疑惑，但还是带着些许笑意。
难道自己的教父最近没有关注他的消息吗？连他即将转会的新闻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要转会去那里了……您不知道吗……”特奥心中莫名有点失望，伴着长久以来的愧疚一起涌现出来。
的确，确定转会沙特后心中落寞的感觉，除了离开主流联赛的不舍和对未来竞技状态的担忧外，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对自己偶像的愧疚感。
几乎整个赛季的低迷表现，加上离开米兰、离开五大联赛的决定，马尔蒂尼一定会失望吧。
“转会去沙特？怎么可能？为什么去那里？”马尔蒂尼疑惑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化，惊讶、转而不解，甚至急迫。
那双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特奥，像是狮子盯着羚羊。
“那里的报酬很丰厚……而且现在沙特联赛的竞争力也很强……或许我踢几个赛季就会回来……”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的理由，在对面炽热的目光中突然变得不可理喻，特奥磕磕巴巴地越说越心虚。
“可是你才21岁，正是涨球的年纪。”马尔蒂尼有些着急地打断了特奥，“不在五大联赛效力，难道不会遗憾吗？你的生涯还长，未来赚钱的机会还很多。”
21岁？我也想回到21岁刚刚遇见您的时候。
特奥苦笑一声，他不知道他的教父今天怎么了。六年前，他在伊比萨岛见到了风尘仆仆、为自己而来的马尔蒂尼。
当时还很青涩的特奥看着面前的偶像，听他讲述米兰的项目和对自己的期望。
“在我手下，你会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球员之一!”这句话，特奥一直记到今天，也许永远也不会忘。
等等！
6年前，伊比萨岛。
特奥意识到不对了，马尔蒂尼的声音和身边其他人交流用的西班牙语交杂在一起，在这间有些熟悉但他之前怎么也想不起来的餐厅中忽远忽近地响着。
我在哪？这是什么地方？
特奥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2019年6月23日。
我不是在做梦吧？时间倒流了？
特奥喝了一口面前的橙汁，木然地嚼着嘴里的果粒。
搞什么，我真的回到21岁了？
口中真实的触感让特奥逐渐意识到，这一切似乎不是做梦，或者是什么无聊的恶作剧，他似乎真的回到了过去。
“或许刚才我的话有些过分了，选择去哪里当然是你的自由。”马尔蒂尼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也拿起身前的橙汁喝了一口。
“只是作为一个过去踢得还不错的左后卫，我不是很愿意看着一位有潜力成为世界最佳左后卫的年轻人过早地离开主流联赛。”手里握着杯子的马尔蒂尼轻轻地说着。
听到“世界最佳左后卫”的特奥抬起头，眼睛正好对上了马尔蒂尼的眼睛。
深邃、坚定、不容置疑，这个眼神他曾经见过。
就是那个他曾经无数次回看的，十二年前的2007年，欧冠决赛上，马尔蒂尼面对利物浦时的眼神。
那种引领老伙计、坚信他们能够面对更强大的对手完成复仇的自信和高傲。
特奥确信这是2019年的马尔蒂尼，眼神中那种不自觉的自信，还没有被红鸟抹去分毫。
“××的红鸟！”一想到高层的嘴脸，特奥没忍住低头骂了一句。
“什么？”马尔蒂尼疑惑地皱了皱眉。
“没什么，偶像。”特奥抬起头来，缓慢而坚定地说，“我愿意为您效力！”
“好！”特奥话音刚落，马尔蒂尼就抑制不住地几乎喊了出来。
对一位拥有无数奖杯的历史级球员来说，这样的表现显然有些失态。
但是对一位“菜鸟”总监来说，他刚刚说服了一位潜力极高、即将其他球队的球员转投米兰，而且自己的魅力似乎起了很大作用，这样的成果无疑令他兴奋。
“让我们一起做些大事情吧，偶像！”特奥也笑了起来，27岁的灵魂在此刻忘却了上赛季的沉重，轻盈得像是21岁年的夏天。
“特奥你知道吗，你是我构想中重建米兰的重要人选！”
接下来的时间里，马尔蒂尼为特奥讲述着他即将打造的更年轻、更有竞争力的米兰，讲述着他对特奥的期望，讲述着……
很多话特奥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看着自己的教父此刻认真的神情，只一味地笑着、点着头。
他好想告诉他的教父：您现在的设想未来都会实现，您会成功的，我们在一起真的做了很大的事。
在一切都要走向崩塌的时候，在一切都已无法挽回的时候，命运让他回到了6年前，回到了21岁的伊比萨岛，见到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男人，甚至都没有之一。
这一次，结局一定会不一样吧……
就这样想着，特奥似乎感到眼角隐隐有泪花泛起。
他没有多想，起身抱住了马尔蒂尼。
“我们在一起曾经那么好”
特奥想起了这个纪录片的名字，此时用来形容他和教父马尔蒂尼再合适不过了。
一直到与马尔蒂尼告别，走出餐厅的特奥依然感觉有些晕乎。
与自己的教父再度携手是他的梦想，一起为米兰带来更多奖杯更是他的奢望。
然而，现在的他拥有了这个实现梦想的机会。21岁，好像一切都还来得及。
外面的天空晴朗，特奥看着那片无尽的湛蓝，对着某个时空中，在沙特等待他的小因扎吉说：“不好意思了因扎吉先生，这才是我想做的大事。”
“哈喽”特奥拨通了经纪人基隆的电话：“我要转会到米兰。对，不去勒沃库森了。”
“圣西罗球场的左路在等着我。”说完一句有点中二的话后，特奥挂断了电话。
没错，通往利雅得的航班了飞入了云层中的某个时空，那些无数次从圣西罗左路发起的进攻回到原点。
谁拨动了世界的指针？他不知道。
但他明白，有些伟大的故事，正在等着他去书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