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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左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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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芮安总喜欢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逼着自己干一些事情,好干扰下思绪。
她不想将过多的责任压在自己心上,却又忍不住回头去想,每当这个时候总是被脑子里涌上来的想法淹没。
直至手忙脚乱的前去面对。
她把洗衣机的盖子放在架子上,将洗衣粉倒进洗衣机里,又往地上的铁盆里注水,逼仄漆黑的屋子顿时发出一整噼里啪啦的响动。
“怎么不开灯?”
向睿城也抱着一盆衣服进来。
他嘴里这么说着,也没见伸手去开灯,把洗衣盆往边上一搁,好整以暇地看贾芮安瞎忙活。
贾芮安隔着黑看他,刚才憋在胸口的火气顿时散了,有些不争气地软声解释:“没找到。”
向睿城:“会用吗?”
贾芮安:“嗯,小时候家里用的就是这种,只是好久不用了。”
向睿城笑道:“我也好久没见过这种老式洗衣机了。”
老式的洗衣机洗完后需要自己拧干放进甩桶里,见贾芮安有些吃力地拎起水里的衣服,想直接丢进甩桶里。
她可没有那么大力气把这么一个泡了水的外套拧干。
他把自己的盆子搁在边上,过来帮着贾芮安一起洗,帮着帮着很快贾芮安发现自己都有些插不上手了。
甩桶停了下来,她这才跑过来给洗衣桶接着蓄水。
向睿城不解:“你要干嘛?”衣服已经甩干了,他还正准备抱着盆子一起出去晾。
贾芮安答道:“再冲一遍啊。”
向睿城:“还要再冲一遍?怕洗不干净吗?”
贾芮安有些奇怪道:“冲掉上面的洗衣粉啊,你只洗一遍的吗?”
“嗯。”
男人回答的很是理直气壮,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没那么讲究。”
贾芮安一板一眼道:“这跟讲不讲究没啥关系,洗衣粉残留在上面不会不舒服吗,还会伤皮肤,你没觉得吗?”
向睿城正襟回道,开口没有任何波澜:“没觉得,这不还是讲究吗?瞎讲究。”
贾芮安要被他气死了,一脚跨出门想要透透气,没走两步又转了回去。
她虽然在家没怎么干过家务活,但林女士平时是怎么洗衣服的,那还是见过的。
林女士最是爱干净,即便是穿了好几年的衣服也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个油点子,脏衣服怎么清洗,怎么分类,哪些要手搓,哪些可以机洗,热水洗的更加柔软,等等这些都一一教过她。
向睿城这个平时看着一丝不苟的人,也有粗制滥造的时候。
嘴上说贾芮安瞎讲究,手里还是将甩干的衣服都扔进洗衣机重新搅一遍,向睿城拧了一圈开关,转过身直勾勾看着被抢了活只能傻站在一旁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贾芮安觉得他温柔的眼神里带着有一丝歉意。
向睿城突然开口解释:“我不知道他会跟你说这些。”
洗衣房的灯还是没开,天色却越来越暗了下来,整个逼仄的空间里只有镜片后男人的眼睛是亮的。
向睿城轻靠在洗衣机上,双手向后撑着洗衣机的盖子上,继续喃喃开口:“在他开口之前,我一直以为牧子要问的你是明天出发的具体路线。”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追逐着贾芮安,怕她为难也怕她生气。
背后的两个洗衣机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没有听到对方立即回答,向睿城继续说道:“你要是这么为难,不好开口,就不要跟包佳玉他们两个讲了,今天回来的早,我觉得休息得差不多,明天......”
“我没觉得为难,我也没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好开口。”贾芮安打断了他。
“我只是觉得是我来之前没考虑那么多,让你和牧志学两个那么累。我很少开车,来之前用地图挨个搜了一遍每天的路程大约要开几个小时,休息的时间加上玩的时候,还觉得行程没有太赶。”
“但我没算到我们路上游玩、停留的时间太久,导致每天都回去的很晚,我......攻略不到位,没想到你们这么累,我等会儿就去跟佳佳他们商量。”
向睿城以为贾芮安会生气,生气牧志学的那番话,连他都听出来这话压在一个女生的身上有多不道德,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最后不管贾芮安去不去找包佳玉他们商量,她都要领这份情,没想到的是,对方不仅没有被绑架到,还选了另一个让他们都没想到的问题去自责。
一个无关谁喜欢谁的角度,把自己放在牵头人的位置上承担责任。
女人的话说完后,昏暗逼仄的房间里一时间静了下来,静的只能听见两个机器在卖力地转动。
贾芮安从门口进来,走到洗衣机旁边想要再拧一圈。
向睿城在她过来的时候便立马让出了地方,随意靠在墙上看不清表情。
镜片后的一双眼在黑暗中紧紧盯着面前人的背影,精细地审视不放过每一寸,彷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她今天着了一条黑色瑜伽裤,腰线顺着胯部流淌到小腿,裤脚是微喇的设计。
这是向睿城从没见过的她的风格,修身的短袖,性感的紧身裤,好像每一个都在叫嚣着要击溃他压抑的防线。
喉间有些干涩,他突然想起刚才贾芮安坐在沙发上跟牧志学理论的样子。
双腿交叠身体后仰,随意地好像她只是穿着普通睡衣来串门的邻居,却把站在洗漱台前的他,透过镜子杀了个遍。
贾芮安当时有些纳闷,向睿城已经站在洗漱台前很久了,没有转身也没有插话的意思。
整个对话只有她与牧志学两人,不过因为牧志学的话太过不客气,贾芮安没工夫过多在意别的。
两台老式的洗衣机工作时不仅声音大,连机身都带着微微颤动。
站在洗衣机前的人并不是无知无觉的,狭小的空间里塞满了东西,能供人站立的地方并不多。
她想大概一转身就会不得不与身后人对视,她似乎已经感觉到身后灼热的目光和男人略微急促的呼吸,这种热度快要蔓延到自己的身上来。
“贾芮安”,黑暗中男人砂砾般的嗓音突然响起。
“嗯?”
被唤的人下意识回头后,便立即被拉入一个宽厚的臂膀间。
鼻尖刚感知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薄而出,就有唇瓣印了上来。
贾芮安还有些懵懂,身体却先一步替她做了回应,两只手在空中辗转停滞几瞬后还是轻轻攀上了男人的肩膀。
在这之前,她怎么也想象不出的画面一瞬间变得再自然不过。
向睿城的吻是浅尝辄止的。
或许是因为他的亲吻来的突然却并不猛烈,他没有察觉到女人的抗拒,哪怕是细微的颤抖也没有,但他仍然小心翼翼地去满足着自己的欲·望。
一双大手的主人在眼神刚刚描摹过的曲线慢慢游走,自上而下地冒昧,却在掠过每一处地方时都及时克制住了,就像他的吻一样,浅浅的深入吮吸却不曾停歇。
他没有忘记女人回头时,微弱光亮下那双茫然的眼睛。
她的反应总是慢极了,就像他在讲物理题时贾芮安却怎么也听不懂的样子,真令他苦恼,后知后觉才明白其中一个步骤。
他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巴掌,有一双手在轻附他的肩膀时,比起向睿城的冒昧显得礼貌多了,却鼓舞他变得更加肆意妄为。
在贾芮安眼里,这个男人看着斯文正经干的却都是流氓行径,令她出乎意料的是她对此人的宽容,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都有些过分多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臀部被一双灼热的手摩挲后轻轻的抓了一把,随后又抓了一把。
她轻哼了一声,刚想抬手制止,手却被刚才在她臀上游走的始作俑者抓住了。
向睿城快要被自己先点燃的火烧死了,不甘心只有他一个人被□□缠绕,他想带动贾芮安的情绪让她也感知一切,于是带着她的手慢慢向下挪去。
捏着的手是光滑绵软的触感,顺从的跟随他的动作,只是不到一秒就有人后悔了,男人忍不住又把手凑到唇边亲吻了一下,好像刚刚的荒唐只是自己不小心的举动。
咔——
是按钮回正的声音,旋转的水流慢慢平静下来。
被放开后的贾芮安低垂着头大口喘气,胸脯起伏不止,她突然反应过来刚才有一瞬她的手被带着触摸的地方是什么。
脸瞬间热了起来,只是自己还没来得及恼羞成怒,手又被带着缩了回去,像触电一样快,令人来不及反应。
咔——
另一个机器也停了下来,向睿城依旧靠在墙上垂眸看着旁边的人不语,他有些拿不准贾芮安是不是生气了,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顿了一下才试探的开口道:“有衣架吗?去拿下衣架吧?”
“嗯,有。”
回应的语气是平淡的,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也是向睿城一直震惊又佩服贾芮安的地方。
装聋作哑的一把好手。
就像他在那个冲动着仓促吐露心意的午后,大概躁动不安、辗转反侧的始终只有他一人,再见后贾芮安漠然又清澈的眼睛让他瞬间心如死灰。
贾芮安一路紧绷着身体回到走廊上,大脑还在不停地回放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还是尽力维持着镇定的模样,保持成年人该有的、见过世面的姿态,直到要刷开门的手把捏着的房卡抖到了地上。
“嗤”,贾芮安有些哭笑不得,可真有出息。
衣架放在电视前的桌子上,一进门就看到了,还是昨晚向睿城特地拿给她的。
她关上门在房间里来回打转,已经顾不上等着的人怎么去想,直到心情平复后才抱着衣架走出去。
路过包佳玉的房间时贾芮安突然停了下来。
还是先进去说一声吧,再晚一点佳佳他们睡下了就更麻烦。
跟贾芮安预料的差不多,包佳玉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看得出牧志学他们这两天是真的劳累,至于钱乐生倒是没有过多表示。
在出门在外的时候,他大多都是听包佳玉的安排,自己很少做攻略,走到哪儿算到哪儿。
从包佳玉房间里出来,贾芮安站在回廊的台阶上,看见洗衣房的灯已经被打开了。
整个天台只有那一小片地方透着光亮,由不得她不去看。
她深吸一口气径直朝着亮灯的地方走去,藤架上的灯串在风里摇曳,贾芮安很喜欢这个露台,也很喜欢这家民宿。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民宿的布置也古朴温馨,二楼的露台空间很大却只有四个房间,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安安!”
贾芮安才走到藤架处就听到后面传来包佳玉的声音。
包佳玉还只穿了刚刚在房间时就套着的短款睡衣,刚迈出门两步,就被冷风吹的打了个哆嗦,又快速跑回房间。
“安安,你等我穿个外套,我有话要跟你说,哦不要跟你商量。”
“好。”
贾芮安不温不火应着。
今天一整天,都有人要跟她商量事情。
她坐在长条椅上,顺手把衣架搁在身后的桌子上,突然想起刚到那拉提的那个晚上,和向睿城一起坐在这里的情景。
“我好了我好了。”包佳玉穿了件长款羽绒服跑了出来,一屁股坐在贾芮安的旁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冷死了,快点说完我要回去了。”
贾芮安看了眼她还裸露在外的小腿,点了点头:“嗯,你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