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原则》双照木澜

43、问题

　　向睿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但坐在副驾上的人却跟往常一样显得格外一本正经，好像这话没有任何问题。

　　向睿城很聪明地没有跟着跑偏，他弯了下嘴角，没再说话。

　　这个时间点，街道上没什么人，车辆也很少。

　　他跟着一个旅游大巴转进一个巷子里，景区的游客中心离民宿也就一小段路，没几分钟便到了。

　　向睿城原本以为他们俩算是来的早的，到了停车场才发现这里几乎快停满了。
　　两人不敢耽搁太久，停稳了车子直接往售票处赶去。

　　售票处还没开门，门口已经自觉了排了六七条长队伍，太阳好像是刚刚上来，向睿城觉得背上暖洋洋的，心上也暖洋洋的。

　　从下车开始他就一直抓着贾芮安的手没放，女人也安静地没松开，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他有些喜欢这种感觉，一切都自然而然地。

　　向睿城突然想起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女生，什么时候都是安静的，羞怯的，也是可爱的。

　　这么多年好像什么都没变过，又好像变了很多。

　　“好多人啊，一会儿买不上怎么办？今天的时间不久打水漂了？”贾芮安拍了一小段视频发进群里，先留好证据，办不成事还能推卸责任。

　　她昨晚睡得还算早，刚出门时还有几分困意，现在已经完全散掉了，一想到今天的滑草项目整个人更加精神了。

　　刚发完消息，贾芮安觉得肩膀一沉，身后有人自然地贴上来，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

　　向睿城：“我要困死了。”

　　贾芮安有些好笑他这语气怎么听着有些像撒娇，轻微的气息吞吐过耳后，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还有点时间，你闭眼休息会儿。”

　　“嗯。”

　　过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十五分钟售票处才开门，人流逐渐涌动起来，变得越来越拥挤。

　　向睿城站得很稳当，双手虚护在她腰侧，他并没有闭眼，从刚才开始他就盯着贾芮安看，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时间其实可以过得再慢一点，最好停在这里，他想。

　　贾芮安突然轻抖了下肩膀：“要开门了。”

　　尽管已经认识到了门口是怎样的人流量，也做好了等下要一路往前冲地准备。贾芮安还是没想到，大家都这么疯狂。

　　她被向睿城拉着往前跑，人群快把两人冲散了。

　　【购买门票，请上二楼。购买门票，请上二楼。】

　　大家冲进一楼大厅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哪里有窗口，广播声响起时，才又一窝蜂地冲上了楼梯。

　　贾芮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了两秒才朝着楼梯过去。楼梯口拥满了人，她抬头往上看的时候向睿城也正好朝她看了过来。
　　“你先去！你先去买票！我等下就上来找你。”

　　对方点点头，继续往上跑。

　　售票窗口前排满了人，贾芮安努力穿进其中一支队伍里，点了下前面人的肩头。

　　向睿城转过身看她：“身份证给我，我来买就好了，你在旁边等下。”

　　贾芮安：“好。”

　　从楼梯转下来的时候，贾芮安才发现售票处其实挺宽敞，这会儿游客已经散的差不多，倒给她一种还早，晚点再进景区也来得及的错觉。

　　“一会儿去吃早餐吗？”向睿城边走边收好几人的身份证，连着贾芮安的也一起装进上衣口袋里，“先放我这儿了，等进景区的时候还要用。”

　　“嗯。”

　　贾芮安原本伸手是要去拿身份证，却被向睿城一把牵着，动作自然的让她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贴钱去新疆群】

　　贾芮安：“票已经买好了，我们先吃个早餐，一会儿回来就出发。”

　　包佳玉：“收到！辛苦安姐啦~还有专家，嘿嘿嘿~”

　　钱乐生：“谢谢老板！”

　　从早餐铺子出来，又接上包佳玉和钱乐生两人。

　　“哟，安姐今天坐副驾呢。”

　　钱乐生从院门口出来就看见车窗里的贾芮安，这会儿上车又明知故问。

　　贾芮安没好意思接他的话，牧志学不在，干嘛还要挤在一起，宽敞点不好吗？

　　包佳玉：“牧同学今天真的不去吗？那拉提可是我攻略里面的重点游玩项目啊，还有滑草呢。”

　　向睿城已经发动车子了：“嗯，他说想休息一天。”
　　要不是今天要开车，陪着贾芮安一起出来，他也懒得出门，在酒店里吹空调比出来排队要幸福很多好么。

　　包佳玉有些不好意思，讷讷道：“估计是这两天开车累着了，后面还有两个大草原，还有赛里木湖呢，休息一天也没事。”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那句，没有去过赛里木湖等于白活了。

　　包佳玉：“我还特意准备了条白裙子，出发前新买的，就等着在赛里木湖美美出片。”

　　贾芮安也来了兴趣：“我也准备了一条长裙，新买的没穿过，湖蓝色的。”
　　她神色是少有的得意，向睿城总觉得贾芮安只有每次跟包佳玉说话的时候才会被她的傲娇带着跑偏。

　　包佳玉：“没穿过啊，这么重视，我倒要看看有多好看。”

　　刚从游客中心进去道路还算通畅，等车子开始上坡贾芮安就发现越来越不对劲了。

　　果然，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都是卡在半山腰上看风景，向睿城却趁着这个功夫接了一个又一个同事的电话。

　　“嗯，你说......不是只发了一个电液制动验收的文件？匀速带油门进入平地......我稍等看下。”

　　“看到了。调校科刚刚发过来的，没想到牧工今天还有空处理文件呢。”向睿城看到文件发送的时间和发送人笑了。

　　电话那头的同事惊讶：“啊？牧工不是说陪你一起休假的吗？你们没在一起吗？”

　　向睿城：“谁跟他一起？我没空陪他。考察路面从纯高附突然变为分离路时系统的响应速度，轮速控制时间、打滑量、方向盘干预角度、横摆，从多个维度确认车辆稳定性......牧工这空调吹得也不轻松啊。”

　　同事：“是啊，江苏那个项目是牧工去的，现在出了问题我们只能从他那边拿报表。听声音好像还是刚睡醒，牧工前两天还说去新疆呢，我还怕他没时间处理耽误了呢。”

　　向睿城：“是没时间处理。发过去了，还有别的事吗？”

　　同事：“额......没有了，哦对了，向工你在新......”

　　向睿城：“嗯，挂了。”话音刚落，贾芮安就听见了通话摁断的响声。

　　真是果断啊......这向睿城是挺敬业，但行事作风这样......不近人情没问题吗？

　　贾芮安想起自己在公司的时候，除了工作上的对接和小组会需要发言外，好像没什么人跟她说话。

　　张颖偶尔还会聊两句八卦日常，可惜贾芮安是个话题终结者，张颖能和她搭上话也是因为两人从进公司开始就是对桌。

　　“你好像跟同事不怎么聊出来玩的事？或者说聊日常。”
　　贾芮安问得小心翼翼，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这种想法。

　　自驾进景区的车子都快跟出了半个山坡的车队来，半小时挪一公里，让人有些看不到头。

　　向睿城尽量说服自己耐着性子，如果不是队友们兴致勃勃的拍照聊天，他估计早就掉头回酒店了。

　　突然被这么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打断了烦躁的心情，向睿城明显愣了一下，“为什么要聊？”

　　贾芮安也被他这样一反问给噎住了，为什么......要聊，“就平时工作的时候也不会跟大家交流吗？嗯......友好处理同事关系？”

　　向睿城认真想了想说：“嗯......没有，我工作的时候只想早点下班，没有多余的时间，就算是有空的时间也是跟牧志学、刘铮他们说，打游戏什么的。”

　　贾芮安点了点头，也对，他们还有一个群，“那公司聚餐呢？或者休息的时候不会想着跟同事拉近一下关系吗？”

　　向睿城：“如果有想说的话题，就有什么说什么，我倒是没想过，我经常出差，聚餐也赶不上几次。”

　　是啊，有什么就说什么，向睿城怎么会有跟她一样的烦恼呢，高中的时候他在班里也不太多说话，可还是有很多同学跟他一起玩。

　　即便是沉默寡言地站在那里，也是被朋友簇拥在中央。

　　可贾芮安高中的时候只有廖丹丹跟着她一起，上了大学后的只有包佳玉陪她一起上下课，到了南湾工作后唯一熟悉的顶多只能算上张颖。

　　没办法拉近与同事的关系，也没有过为自己的晋升开口，直到离职，贾芮安还只是代理经理。

　　她想不出和向睿城的处境差别在哪里，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天生人缘好吧。不过，好向睿城本人像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件事。

　　“好像快到天界台了！”

　　包佳玉喜出望外，从车窗探出身子去看。

　　思绪被这声惊叫打断，贾芮安也顺着车窗往外看，对岸的缆车像是架在了连绵的山顶上空，索道勾勒出了一条不太规则的边框。

　　也是，都离职了还想这么多。

　　贾芮安问：“滑草是不是就在天界台？”

　　包佳玉兴奋地指着前面：“是啊是啊，你看，那个就是，排队的人好多啊......”

　　“还好，现在是早晨应该是人最少的时候了，等到了中午应该会有更多，还热。”向睿城安慰道，他不想继续堵在车里了，尽快透透气，排队也是可以接受的。

　　果然如向睿城说的那样，四人站在队伍没多久，后面的突然开始拥堵起来，像是凭空出了一百个人出来，停车位那边更是人满为患，很多过路的车子因为没有空位停只能一口气继续往前开。

　　钱乐生：“还好我们刚刚没有直接开走，不然下午也排不上滑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