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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转折 陈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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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玉喜欢赵嘉言,但她有自己的原则,绝对不会让这份心意影响到自己的学业。
她要去哪里,她清清楚楚。
可她没法替他学习,没法替他下定决心,没法替他做决定。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看事情的发展逐渐滑向她无法挽回的方向。
如果分道扬镳必然是最后的结局,那她不祝他功成名就,飞黄腾达,只祝他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如果只能到这里,也挺好,他们可以一起度过剩下的所有时间,即使充满遗憾,起码一切都有始有终。
陈斯玉回去后便立马坐地铁去了医院,今天是林优出院的日子。
“都说了不要你来,这么穷也没什么东西。你那个神经上司难得肯放你假,你说你在家里休息多好,过来干什么……”林优看她过来,虽然心里很开心很暖,但嘴上还是少不了一顿数落。
陈斯玉一件件地折着衣服,笑笑没说话。
看她这个样子,林优很担心。这人就回了趟家,怎么一过来就变成这样,不哭不笑,看起来比之前天天加班的时候还要疲惫,身上到处一种淡淡的死感。
可她不想说的事,自己问也没用。陈斯玉只会面不改色地编一个回答,然后掩盖情绪。
“哦,你跟蒋凯……”陈斯玉试探性地问她。
“分了。”林优道,紧接着看向天花板,“死拖下去也没意义了。”
“人啊,时间越长越长越丑陋。给彼此都留点体面吧。”
说完还是没忍住,转过身擦眼泪去了。
陈斯玉送她回到家之后,两人一起坐在小小的廉租房里说着话。林优家放不下沙发,只有几把椅子,两人索性坐在地毯上,靠着彼此。
“你说,拥有过和从未拥有那个更遗憾?”林优忽然出声问她。
陈斯玉想了想,发现自己想不通,这个问题她也听别人讨论过很多次,每次别人争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她都只是在一旁安静听着。
她也不知道,没经历过,她真的不知道。
不论是这两个中的哪一种,在她看来都是充满遗憾的。
“不知道。”她只能说。
陈斯玉只听到身旁的人轻笑了一声,然后就没再说下去。
“小时候总觉得,长大了就什么都有了,无坚不摧什么都能成。”
“结果到了这个岁数,连下一顿吃什么都不知道。”林优说道,“诶,你今天咋了,看起来颓颓的欸。”
陈斯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小。
“没什么,就是上午回去看了眼赵嘉言。”
“赵嘉言……”林优努力回想着,“我很震惊你以前居然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知道呢,就都没提。”
“他啊……是老打瞌睡被余荣川批吧,我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是……有点小帅吧?”
陈斯玉微不可闻地笑了下,心不在焉道:“是吧。看来——都对他爱睡觉印象深刻啊。”
然后默默将目光滑向一边,几乎是自言自语道:“我好像,都忘记他的声音了……”
“什么?”林优没听清她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直到现在,陈斯玉还有点懵。
哦,赵嘉言已经死了。
嗯……他死了吗。
可她感觉他还活着啊
消息来的太过突然,她对这件事还是没什么实感。
两人就这么相依偎着,各怀心事,度过了一整个长夜,好像睡着过又好像没有。
周末假期总是短暂的,感觉还没尝到什么味儿星期一就又来了。
陈斯玉带着一个还不怎么清醒的大脑,靠着一股直觉走到了二楼的教室。
她像个发条小人,一到座位上就开始机械的工作,把作业一样样拿出来,英语作业抽出来放到自己桌子上,其他的理成一摞抱在臂弯里。
然后发传单似的往每个组长桌上放相应的作业。每个组长在看到又来一本的时候都长叹一口气。
只有在交语文作业的时候,组长没有。
因为组长还没来。
陈斯玉倒也没多想,撇撇嘴想这家伙最好不要迟到,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可是眼看着离上课时间越来越近,教室里人基本到齐了,那个座位还是空着,桌面上的作业横七竖八,乱七八糟地铺了一桌。
她无奈地摇摇头,跟同桌说道:“赵嘉言不会又要迟到了吧。”
两人都是一笑。
谁知道于灿好像是听到了她的话,转过来看着她们两个,看起来神秘兮兮的,说道:
“诶,我们有可能再也见不到赵嘉言了。”
闻言,陈斯玉脸上笑容一僵,心跳突然加快了,像是有什么预兆。
他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他咋啦?”她的同桌看起来有点惊讶,疑惑的问道。
陈斯玉也看向他。
“他转学了呀,你们不知道吗?”
一瞬间,陈斯玉感觉教室里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轰鸣,她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就不会呼吸了。
什么?什么转学?去哪?
旁边的两个人好像已经跳到了下一个话题,但此时此刻,陈斯玉脑子里突然就一片空白了。
她又朝那个堆满作业的空位看了一眼,然后突然抑制不住地鼻头一酸,眼睛突然有了湿意。
她忙撇过头去,佯装平静,害怕被旁边的人发觉,然后追问自己。
陈斯玉以为,回家之后自己会大哭一场。
可并没有,她独自一人靠在床头,一点想流泪的感觉都没有。事实上,一直到现在她还是懵的。
她就这么看着手中这个小小的墨水瓶子,心情复杂。重点不再瓶子,而是在里面的东西。
一个用一黑一红两根口罩带子系成的小蝴蝶结。
这两根口罩带子是怎么来的呢?有一天不知道怎么的,一堆人都去围攻赵嘉言,扯不到他脸上的的口罩,就去要他包里还没用的,要不到就上手抢。
陈斯玉从于灿手里要了两个,一黑一红。
回家后把两根带子留下,系成了这个蝴蝶结,还为了它到了一瓶新的墨水,把它调整好姿势封在这个拇指大的玻璃瓶里。
看着它,陈斯玉想
啊,他转学了,不在这个学校了,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
哦,他转学了,可能见不到了……
自己喜欢的人突然离开了自己的世界,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她是不是该大哭一场?可她为什么一点都哭不出来?
可她心里……
好难受啊
一种说不上来的痛在心底蔓延开来,像被弄泼的水,根本收不回来。
陈斯玉以为,大半年来,她对他那一点感情早就淡了,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坦然地和他告别。
可现在看来,在她心里,赵嘉言已经不知不觉中,成了无可替代的人。
是她高估自己了,她根本无法平淡地,甚至轻松地快乐地,像和别的普通同学告别那样,和这个人告别。
不,他们之间
连告别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