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顶流后我成为他的专属制作人》杀死金鱼

11、第 11 章 过渡章

　　把祝稚余哄好后，裴青衍开始查这件事，他先让王姐查清楚拍照的是谁，又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随意的好奇：“对了，网上说他‘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有这回事？他姑姑家对他不好？”

　　他之前只觉得祝稚余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疏离，像是经历过什么，但并未深究。此刻看到网上捕风捉影的爆料，才隐约觉得，那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王姐愣了一下，有些为难：“这个……具体细节我们也不清楚。祝老师很低调，从不提私事。”

　　裴青衍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王姐先去忙。套房的门关上后，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却照不进他此刻微沉的心绪。

　　网上那些对祝稚余的攻击性言论，尤其是“拖油瓶”、“心机深沉”之类的标签，像细小的芒刺，扎得他莫名烦躁。他认识的祝稚余，清冷、专注、才华横溢，像一块沉在水底的温润玉石，绝不是什么攀附的菟丝花。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感和偶尔流露出的、仿佛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与卑微，又让他无法忽视。

　　“查清楚。” 裴青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私人号码，声音低沉而果决，“我要知道祝稚余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越详细越好。特别是他父母和他姑姑家的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用最稳妥的方式，别惊动他。”

　　接下来的两天，裴青衍表面上一如既往地从容应对着各种活动和采访，对舆论风波表现得云淡风轻，甚至还在某个采访中半开玩笑地怼了一个暗示性提问的记者：“我跟我的制作人吃个饭讨论工作，还需要向您报备菜单？管得是不是有点宽？” 引得现场一阵哄笑，也成功转移了部分焦点。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那根弦绷得有多紧。他在等那份调查报告。

　　第三天深夜，一份加密的电子文件发到了裴青衍的私人邮箱。他独自坐在书房里，屏幕的冷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点开文件，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鼠标滚轮偶尔滑动的声音，和他逐渐变得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报告的文字冰冷、客观，却字字如刀：
　　十岁，父母车祸双亡。被姑姑祝红梅收养。

　　高中起即被要求自行承担学费及生活费。（附有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祝稚余高中时期在数个打工点的排班记录碎片：餐厅后厨洗碗工、深夜网吧前台、酒吧服务生……）

　　还记录了几个邻居印象深刻的片段：“经常听到那女人在楼道里骂那孩子‘丧门星’、‘吃白饭’”、“那孩子总是低着头，走路很快，像怕踩到什么”、“冬天看他穿得很单薄，在公共水房用冷水洗衣服，手冻得通红”……

　　高中时学业优异，但极度孤僻。（附有高中班主任的评语：“成绩优异，性格内向沉静，很少与人交流，但意志力惊人。” 以及一份模糊的校医务室记录：某年运动会后，处理过膝盖和手肘的擦伤。）

　　大学后靠奖学金、稿费、制作费独立生活，彻底与姑姑家断绝来往。

　　文字旁边，还附有几张极其珍贵的、不知如何获取的老照片扫描件：

　　一张是初中毕业合影的局部放大。小小的祝稚余站在角落，穿着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校服，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极力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兽。周围同学笑容灿烂，唯有他，周身笼罩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沉重阴霾。

　　另一张，是某个深夜，在网吧门口被监控拍到的模糊侧影。瘦削的少年背着沉重的书包，正弯腰费力地扶起一辆倒在地上的破旧自行车，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疲惫而倔强。

　　还有一张，是高中运动会某个项目成绩记录板的照片。在“铅球”项目那一栏，记录员的名字后面，是三个清秀却略显稚嫩的钢笔字：祝稚余。

　　裴青衍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屏幕上。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森森的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排山倒海的愤怒和……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到令他窒息的心疼，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阳台改造的“房间”……冬天刺骨的寒风，夏天闷热的蒸笼……那该是怎样的煎熬？

　　高中就要同时打几份工？餐厅后厨油腻的碗碟，网吧里污浊的空气和通宵的困倦，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需要时刻提防的醉汉……他那么瘦，怎么扛得住？

　　“丧门星”、“吃白饭的”……那些恶毒的咒骂，像毒针一样，日复一日地扎在一个失去父母的少年心上！他当时才多大？十岁？十二岁？

　　高中运动会摔倒……操场边那个自己挣扎着想爬起来、眼睛红红却强忍着不哭的“小结巴”……原来那个时候，他刚刚值完大夜班，可能连早饭都没吃！

　　裴青衍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他从小到大，被父母兄长如珠如宝地呵护着，从未尝过一丝真正的苦楚。

　　他以为的“艰难”，不过是练歌到深夜，或者被媒体过度关注的小烦恼。他根本无法想象，有人可以在这样的泥泞和黑暗中挣扎求生。

　　他想起录音棚里，祝稚余因为自己一句挑剔的“感情不够”而瞬间苍白的脸和掐紧的手心……

　　想起他面对自己投喂时下意识的婉拒和局促……

　　想起他被自己逗弄时，明明羞恼却强装镇定的样子，还有那偶尔泄露的、一闪而过的脆弱……

　　“砰！” 一声闷响！

　　裴青衍再也控制不住，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红木书桌上！昂贵的实木桌面瞬间凹下去一个小坑，指关节传来剧痛，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份翻江倒海的疼惜和愤怒的万分之一！

　　裴青衍泄了气，靠在椅背上，那些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他不仅仅是心疼祝稚余。

　　他爱上祝稚余了。

　　可是原因是什么，他也不知道，爱是无解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