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德牧 煽风点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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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了？”
林翊用揉胃的动作代替了回答，胃部的刺痛一如既往的不太好受，他撇撇嘴，眼角却是飞扬的。
“这么高兴？”
紧拦慢拦还是没有阻止林翊迈向吃撑的步伐，他总能在秦誉应付邓川丰的时候眼疾手快抬起筷子转动圆盘，表现出一种人设之外的敏捷夹住自己想要的菜系，也不管两兄弟看没看到。
不过即使看到了也不会在意，毕竟明面上的底细已经被查的清清楚楚，他们觉得他无论干什么都不足为惧吧。
秦誉抬手捂住林翊放在胃上的手，热量慢慢传导捂热轻而易举包裹住的纤细手指，也安抚了不高兴的胃。
【嗯呐。】
看邓川丰不爽我就很爽。
空着的手抑扬顿挫地表达欣喜，林翊神采飞扬，黑棕的眼瞳在路灯的陪衬下闪烁着微光，倒映着秦誉的身影。
秦誉半步上前，撩起林翊泛着茉莉浅香的发丝。
家里的凝珠洗发露自从住进了另一位主人后就一直停留在第一天相遇时的气息，清幽的茉莉花香纷繁跳跃，钻进鼻腔，踏入眼帘，眼前浮现出许久不见的纯白花丛，小一号的林翊站在蓝白相间的交汇点上，捻着发尾轻笑，扬起下颌古灵精怪地喊他——
“秦部长，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啊？”
不同于记忆中的山泉叮咚，大小不一的齿轮发出吱呀的闭合声强硬地封锁了迸发的画面闪回，严丝合缝挤出秦誉沉溺的思绪。
“陈部。”
秦誉脱下外套披在林翊肩头，替他拢了拢领口遮挡寒凉的晚风，吝啬地分出一丝余光留给不速之客。
陈雪不正经地吹了个口哨，对耳尖红润的林翊，身后折叠重合的几道影子在月色下扭曲变形，整整齐齐排列成四条，安静地呆在不远处。
“这是哪来的小孩？你亲戚啊？”
“有事？”
秦誉单手摸上后腰，食指用力一抬，藏银的蝴蝶刀在他手上灵活地甩了一圈，不情不愿地回到风衣的口袋里。
“呦，这玩意这么多年还新着呢，真把他当宝贝看了，你那天说……是哪个情人送你的来着？”
陈雪左右活动颈部的肌肉，一字一句地煽风点火，四条黑影顿时被打乱了阵仗，花枝乱颤。
“陈雪。”
秦誉警告似地压低声音。
“别生气嘛，这不是工作完了想放松放松么，你看你，私下里还是这么古板无趣，也不知道我们小翊是怎么心甘情愿地跟了你呢，真是……”
口袋里微弱的阻力让秦誉立刻收缩拉扯刀柄的力气，他低头压平林翊翘起的耳边头发，吐出来的字句像淬了冰。
“我从来不知道安全部这么闲，没什么事干可以去给皇室添添堵，别在我这里碍眼。”
“哎呀哎呀，好好好，天色不早了，您请回吧，不好意思，我们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秦誉无视话里的讥讽，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拉着林翊与他们擦肩而过。
“都听到了？”
陈雪指尖扯着发尾绕圈，轻慢又意味深长。
“清清楚楚，部长。”
“好。”
寺雾雀好奇地蹦上陈雪的手，用喙敲击她手中深蓝的球状物。
陈雪耐心地反刮小姑娘的绒毛，灵巧避开她的持续攻击。
“好戏登场了。”
无比熟稔打开玄关的悬浮灯，林翊踢掉帆布鞋，眼珠一转，他划开手环。
秦誉拉下林翊的外套，和自己的一起挂在衣架上，他微微抿唇。
【明天我还想吃螃蟹。】
“我没有情人，从来没有。”
光幕移动到秦誉视线范围内之前，他率先开了口，意料之外地收获林翊愣怔的模样，他摸摸鼻尖，形似某天在朋友家里看见的不小心碰掉盘子懊恼又歉意的德牧朝着他晃晃脑袋，充满无所适从的尴尬。
原来他没在意。
内心冒着失落的泡泡溢满胸膛，秦誉压下酸涩，看着光幕删删改改的字符。
唔，有点可爱。
林翊用手背捂住嘴唇，遮挡抑制不住的笑容，下一秒，他传递怀疑的示意。
【好，我相信你，但是刀……】
“刀是朋友送给我的，你也认识。”
我认识啊。
林翊舔舔嘴唇，湿润干燥的唇边。
那可太多了。
上到王上，也就是本人，下到各个星球分支检查组组长和他们都有不同业务的对接，也有很多亦同事亦朋友的存在，毕竟地位身份都摆在这里，想不认识都难。
秦誉戳戳林翊的梨涡，拾起沙发上倒下的靠枕扶他坐下。
“不是外圈的朋友，是几个挚友之一。”
那也很多，天知道不近人情却有很多挚友的秦誉有哪些他也不知道的亲密朋友呢。
林翊扁扁嘴，搂住浅蓝色条纹的抱枕试图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等到了时机我会全部告诉你，但现在不行，林翊，再等等我好不好。”
秦誉扒开抱枕，在灯下飘浮热气的温水靠在林翊唇边。
【哦。】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说好展露你的坦诚，你知道我的所有，我却不了解你的过去，你对我掩藏那么多，我又如何向你再迈出第二步呢。
这对我不公平。
林翊润了润唇，偏过头鼻尖微酸。
时隔十几年的坚韧捏碎扭曲，缠绕酸楚的黏液收缩，他忽然又想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的委屈从何而来，反正就是有点委屈。
真是越活越小孩了。
“林翊。”
秦誉揪住他的袖口拉扯。
没听见。
“小翊。”
听不见。
“宝贝。”
你叫我什么都没用。
林翊铁了心不理任何人，把自己卷吧卷吧揉成一个自闭的小蘑菇。
四周的动静变小趋近真空，只剩下空气净化器老老实实的嗡鸣。
小蘑菇悄悄抬起一边的帽沿，滚烫的水滴砸在他的手背，林翊慌了神，张开的嘴却被温热的手捂住。
“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能……”
怎么哭了呢。
别哭啊。
我不问了。
我不问了。
话语夹杂哭腔驱散林翊的委屈，此刻他只想让漫着水雾的眼睛恢复对他仿佛可以无限包容的清明。
林翊扔掉抱枕搭上秦誉的肩膀，把整个自己往秦誉怀里塞，毫无章法蹭蹭秦誉的下巴。
别哭，秦誉。
秦誉隔着手背准确地吻住林翊的唇角，眼泪一连串的滴落。
“再等等我。”
【好。】
“不会太久，我亲爱的。”
【嗯。】
“去睡觉吧，今天你受委屈了。”
秦誉擦掉滑落在林翊脸上的泪珠，亲亲他的眼角。
【那你呢？】
林翊依旧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关切冲破界限明明白白平铺在秦誉面前。
“我还有工作要收尾，马上去陪你，你先去睡好不好？”
林翊主动回吻秦誉的侧脸，乖乖巧巧站起身，一步三回头上了楼。
【秦：把所有邓川杰的资料都发给我，权限找陈部要。】
【时间之神：是。】
月光强硬地占满客厅的大半，周围重新回到寂静。
秦誉刮掉脸上的泪，眼神冰凉地盯着回复，半点看不出刚刚的无声啜泣。
在不知道听了庞旭第几遍对一万字日志的怨怼，光脑的声音如同圣音拯救了时凡磨茧的耳朵，他推开庞旭窥屏的脑袋，把休息室桌上的灯调到更亮的档位。
德牧牧野半睁着眼，蹭到时凡腿边的缝隙里躲避刺眼的光芒。
“元帅要邓大使的资料干吗？他们不是吃饭吃的挺愉快的吗？”
时凡一下又一下抛着塑料瓶，空瓶在指尖转圈。
“你有陈雪部长的副部联系方式吗？给我一个。”
他上下一抛，塑料瓶画了个弧度落回掌心。
“你不是有部长的联系方式了吗？还要副部的干吗？”
不小心又写错字的庞旭懊恼地将日志搓成一团，准确投掷到悬浮垃圾桶里。
金丝猴负尔两脚抓住垃圾桶边缘，嫌弃戳戳满溢的纸团。
应该从星际发展多少年了还存在封建习俗纸质版日志开始骂的。
庞旭愤愤不平地调出通讯录。
“先给我。”
“你先帮我分四千字，我给你发。”
时凡撇他一眼，食指按住桌上的另一只羽毛笔。
“早干什么了？非得把三个月的堆最后期限交？”
庞旭嘻嘻笑，推过来一张印有泽誉军印章的横纸。
“这不是忙忘了么。”
时凡扔掉塑料瓶，认命地拿起笔。
【王上：我知道你在。】
凝神注意楼下的动静，林翊翻转手环。
【王上：说话。】
【怎么了王？这大晚上的。】
【王上：把你们的小把戏原原本本告诉我，立刻。】
对面安静许久，若无其事问到。
【什么？】
林翊轻哼。
【王上：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好吧。】
在逐字逐句阅读发过来的一长串文字前，有节奏的步伐停在门口，林翊划过光屏，左动动右动动，把自己裹成一个大号蚕蛹。
“小翊。”
脚步停到床头。
林翊秉承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我没睡的理直气壮安然地装睡。
“晚安，好梦。”
空气中容纳无奈的叹息，修长的影子在他的脸上停留半晌，轻柔的吻落到额头。
晚安晚安，祝你做个小小的噩梦。
林翊报复似地想。
托秦誉的福，他却是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德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