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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常木毫暗助冰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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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冰林笑笑:“此前见过,不过大半也是猜测。”
常木毫眸中闪过一丝喜色:“今日城中有集市,夫人可愿出去逛逛?你来木林苑已有半月,还不曾出去过。”
艾冰林闻言,道:“可说呢,也不知为何,这半月来,天不黑就昏睡去,天色大亮方醒,或许是这木林苑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不瞒常公子,我也想出去透透气了。”
“你叫我什么?”
艾冰林嘴上甜甜一笑:“夫君。”心底翻了常木毫一通白眼。
集市上,行人熙熙攘攘。暖风和煦,倒叫人倍感温暖。
艾冰林穿行在人群中,时不时看着商贩手上拿的精巧玩意儿出神。
“夫人喜欢这个?”
常木毫不等艾冰林回应,便已拿出铜钱将商贩手中的玩意儿买了下来。
“给。”
艾冰林看着常木毫,心中轻叹一声:‘我只是觉得,这个还没我自己做得精致呢,谁说喜欢了?’
她开心接过:“多谢。”
说完,她扭头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没几步,艾冰林便见角落里售卖谷米的田婆婆。
她若无其事地转头探看着,便见一人手中拿着一支做工精美的发钗叫卖,面前围着许多年轻女子。
她盯在那人手上。不多时,常木毫便上前挤进人群去。
艾冰林趁机一弯腰,悄悄走去田婆婆面前。
“许久未见姑娘,姑娘过得还好?”
“我很好,田婆婆不必挂念。冰林须婆婆给我找些能解迷药的药,越多越好。”她心想,常木毫阴晴不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熏那种让人昏睡的香料,所以这解药不备不可,且多多益善。
“明白。”
常木毫买下那只发钗,一转头,却不见艾冰林的身影。
他急匆匆穿过人群寻着她,却见她正蹲在地上,拿着手中他为她买的玩意儿,哄着坐在地上大哭的孩童。
孩童拿了玩意儿,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夫人若是做了母亲,定也是个好母亲。”常木毫走去,蹲在艾冰林身边。
艾冰林侧目看了看他:“夫君说这话太早了。”
她起身,蹙眉盯着常木毫:“常公子不觉得,你我之间的关系,你与我说这个,着实失礼了吗?”
常木毫手中的发钗尚未递出,便被他收回身后:“哦?在你看来,你我之间是何种关系?”
艾冰林道:“起初,你我皆不知全情,便是亦真亦假的夫妻关系,可眼下你我既然已将话挑明,便是毫无关系。
我不是你要娶的人,你也决不会是我余生所托之人,不过目前你我尚迫于形势,不得不装作夫妻……
常公子大婚之夜却与我合衣而眠,你在其中到底动了什么手脚,我无心查问。但你能有此决定,不也说明公子并不认同此姻缘,既是如此,又何须为难彼此呢?”
常木毫沉默片刻,忽而笑起:“可我若是又认同了呢?我本要娶的是包霁暮,可阴差阳错娶了你,这何尝不是一种天意?娘子貌美如花、知书达理,相处几日,便叫我日思夜想,寝食难安……”
他弯腰,直直盯在艾冰林的眼睛里:“我愿意承认与你的婚事,娘子可也愿意?”
艾冰林只觉常木毫的眸子热得发烫,炙烤着她的脸、她的耳朵。
‘我不愿意!’
心底怒吼就要呼之欲出,艾冰林眉梢一弯:“既然公子愿意,我也没什么不愿意。”
常木毫伸手探在艾冰林腰间,稍稍用力,便将她拥在自己胸前:“既然夫人愿意,以后可就不要见外,称呼为夫‘公子’了,若叫旁人听了,岂不成了笑话?”
艾冰林手臂死死抵住常木毫,任凭他如何用力,她都不曾上前一分:“是,夫君所言,妾身记住了。”
常木毫这才松了手,眸中闪过一丝戏弄得逞的喜色。
“夫人可累了?我们该回府了。”
傍晚时分的木林苑,宁静惬意。
艾冰林心中却总是惴惴不安。
直到雨粮来与她传话:“夫人,公子说,今日功课未完,需得学到很晚,就在书房睡了。”
“呼——”艾冰林长长舒一口气,脸上才露了笑意,“知道了。”
夜深人静,木林苑的书房也吹了烛光。
艾冰林着一身黑衣,蹑手蹑脚出了门。
她沿墙根一路小跑,穿过木林苑与常府连接的院门,就进了常府的长廊下。
常府当值的小厮提着灯笼偶尔路过巡逻,睡眼惺忪,一点儿都没发现暗处里躲着的艾冰林。
艾冰林趁机找到常适韵的书房,书房门紧闭,她便从窗户里翻了进去。
书房里一片漆黑,只能借着月色,隐隐看清书本上的字。
她拿起桌面上放着的账本,随意打开一页,眉心猝然拧起:‘这字迹像是在哪儿见过……’
只稍稍一想,她便恍然大悟:‘是在包家见过!’
她在包家为婢,实为搜查包鹭飞杀害柏霜茂的证据。
那日,她潜入书房,发现一沓信封,但里边的信已不知所踪,故而不知上边究竟写了什么。
艾冰林想着,信封上的字迹与此时账本上的字迹如出一辙,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常家账房先生贺石。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往书房方向来。
“主君。”是小厮与来人招呼的声音。
艾冰林一惊,慌忙合起账本,此时她已来不及逃出书房,只能往书架后躲去。
“当啷”,门前锁开,常适韵的身影映在门上。
艾冰林屏住呼吸,掌心渗出冷汗。
“爹!”
艾冰林眸光大亮:‘常木毫?’
她竖起耳朵,就听见常适韵厉声道着:“这么晚了,不待在木林苑,来此作何?你不是说日日学习至深夜,还要疼惜你的娘子吗?”
“爹,儿子有话想对您说。爹,儿子愚笨,从小到大,不知受了多少嘲笑,儿子早已习以为常,不会往心里去。可是爹,包家姑娘是无辜的,她服从父母之命嫁给了我,这还没多久,就受人指指点点,爹,这对包姑娘不公平,还望爹爹退掉这门亲事吧!”
“你也知你受人嘲笑,早知如此,何不把心思放在科考上去?整日就知道栽种花花草草,你是能种出金子银子,还是能种出功名荫封?你也知包家女儿嫁给你受了委屈。女子嫁夫,嫁智随智,嫁叟随叟,你早日科考上榜,看还有谁敢嘲笑!”
“爹,儿子科考无果,尚无心思娶亲……”
“你已成婚半月有余,何谈此时退婚!”
“爹……”
“我看你就找打!”常适韵一声怒吼,“来人!把这逆子带出去,准备家法!”
艾冰林静静听着书房外的脚步声杂乱而起,又杂乱退去,门前重新落锁,她探头查看,已不见人影。
她立时起身,推开窗户,逃离书房而去。
她匆忙往木林苑跑,却一时紧张,在常府迷了路,迎面走来一群婢女小厮,她立时侧身躲到一旁。
婢女小厮窃窃私语着,从艾冰林身边经过。
“……主君一鞭子下去,九公子的皮肉就绽开了……”
“血迸得到处是……”
艾冰林心“咚咚”跳着,似乎要从喉咙里蹦跳出来。
她不知常木毫这是何意,白日里与她说了那么一通情意深长的话,说愿意承认这门亲事,那样子,她不愿意都不行。可夜里为何又偷偷跑来,与常适韵请求退婚?他是故意来讨打的吗?
她悄悄跟在小厮身后去了前院,只见常木毫光着后背跪在地上,常适韵手扬长鞭,一下接一下地打在常木毫的身上。
她看不见常木毫的后背破成了什么模样,却看见常适韵手中的长鞭越来越红。
“咣!”
常适韵将长鞭扔回小厮手中捧着的托盘上,常木毫缓缓睁开眼睛:“儿子多谢爹爹赐教。”
“滚回木林苑去!”常适韵怒吼。
常木毫踉跄着起身,拿起一旁叠得方方正正的衣袍,慢慢套回身上,一步一步往木林苑走去。
艾冰林放下一直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迅速跑回了木林苑。
她来不及换下黑衣,拽着被子便将自己裹住,就在这时,常木毫推门走了进来。
艾冰林立刻闭上眼睛装睡,却不料常木毫躺上床去,伸手欲拉她身上裹着的被子。
艾冰林顿时睁开眼睛,慌张地看着他:“你要如何?”
“呵……”常木毫一阵轻笑,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一脸惊慌的艾冰林。
他神情轻松,若不是知道他刚刚被动了家法,艾冰林是不会相信,此时神态自若的常木毫后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我能如何?”常木毫反问着,手上想要继续拉扯被子,“天气凉了,我冷。”
艾冰林看一眼常木毫额头上的汗滴:“那你这是出的冷汗吗?”
她紧紧拽着被子:“……我也冷,不然叫雨粮为夫君多添一床被子?”
她正说着,却见常木毫的视线盯在一处,她探眸一瞧,顿时一惊,原是方才匆忙中,黑衣一角露在了外面。
“这是?”常木毫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