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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艾冰林查获罪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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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那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在这条水路上走了十多年,从未听说过这条水路上有姓艾的。”
常木毫稍稍诧异,心底忽而对艾冰林提供的消息生了疑。
他又朝船上那人拱了拱手:“如此,多谢小哥了。”
回了岸上,常木毫立刻召集所有人往东南水路疾行支援。
马蹄声急,似乎将常木毫的思绪踏了个粉碎。
他心乱如麻,又心急如焚。
‘为何?你为何要骗我?’
东南水路,艾家商船缓缓而过。
艾冰林带人潜在水中,借着夜色,乘人不备,摸上船去。
“呼——”
一缕白烟缓缓滑入船舱,船舱内押送货物的匪徒便纷纷倒地睡去。
“上!”艾冰林一招手,便与随从破门进入船舱。
船上货物有瓜果蔬菜,有米粮。刨开瓜果米粮,箱子隔层下,便是刺鼻的火药。
“果真是……”艾冰林低吟着,心底怒气丛生。
艾尚宽曾在看望艾冰林时透露过,有人想要托他捎带些货物,报酬丰厚,但艾尚宽并未允诺……
“速去岸上报信!”
艾冰林轻声吩咐着,便有一人跳入水中,往岸边游去。
“禀夫人,里边发现兵器!”一随从报着。
艾冰林疾步走去,便见里侧船舱的箱子里满是开刃的刀剑,足足可装备一只百人队伍。
“一条船上就有这些,这条船队岂不能载有千把兵刃?京城京郊,千人的队伍……这是要……”
“夫人,有人往船上来了。”
艾冰林闻言,忙道:“莫慌,记住千万不能与之硬拼!”
“噔噔噔……”
小船靠近商船,上来十几护卫打扮的匪徒,各个手持砍刀,肩着弯弓。一上船,便将船舱团团围住。
贺石走上船来,手一招,匪徒手中羽箭齐发,船舱窗扇顷刻间便成了筛子。
艾冰林身边随从打落几箭,奈何羽箭太多,随从猝不及防中箭倒地。
艾冰林急忙上前捂住那人伤口,利箭紧贴着她耳边呼啸而过,直直射在船舱里的木梯上。
贺石高声道:“里边的贼,此船乃官家货船,想要命的,速速出来投降!”
他嘴上虽是那样喊着,手一落,护卫便往船舱杀来。
“保护夫人!”
随从纷纷聚在艾冰林身前,与冲进来的匪徒短兵相接,双方皆有死伤。
“住手!”艾冰林高呼一声,“贺账房,你可知你杀的是谁的人?”
贺石闻此一惊,连忙喝止厮杀的匪徒。
艾冰林缓缓走出船舱,更让贺石大吃一惊:“……九夫人?!”
艾冰林哼笑道:“贺账房,我可是奉了老王爷之命,特来检查你运的货物。”
“老王爷?哼哼……”贺石摇摇头,不屑地瞥了眼艾冰林,“九夫人莫开玩笑了,你岂会是老王爷的人?包家?哼,老王爷怎么会看得上包家?若非常尚书举荐,只怕那事儿都轮不到包家头上。”
“哦?哪件事儿啊?”艾冰林漫不经心的问道。
贺石眸光一凛:“绑了!”
“你说的是暗杀柏霜茂的事吧?”艾冰林高声道。
贺石一怔,上前一步,看着艾冰林:“你怎么知道?”
艾冰林笑笑:“我说了,我是老王爷的人。”
“胡说!”贺石指着艾冰林,“你分明是包家五女包霁暮。包南际与主君说过,包家五女性情孤僻,从不好与人来往,你又怎会成了老王爷的人?说,是谁将你送上船来的?”
艾冰林道:“贺账房说话一向如此前言不搭后语吗?你才说了我是包家五女,而包家五女不与人来往,为何又问谁送我上来的?”
她慢慢踱起步子,不紧不慢地道着:“我才不是什么包家五女,老王爷看重常尚书,又怎会让包家那个不中用的女儿嫁给常尚书的儿子?”
“你、你究竟是谁?”
艾冰林斜睨一眼被她唬住的贺石,不耐烦道:“你还不知我是谁?”
一头领模样的匪徒上前,与贺石耳语:“此事干系重大,千万不能出岔子,不然……”
贺石转转眸子,大手一扬:“通通给我绑了!”
他看看艾冰林,道:“我不管你是谁,九夫人也好、包家五女也好,亦或真的是老王爷的人。船舱里的货物你都检查过了,你就暂且委屈一下,等到了岸上,核实了你的身份,我自会与老王爷请罪。”
匪徒擒住艾冰林,便将她五花大绑。
贺石命人将艾冰林等一干人等押至船舱看守。
那头领模样的匪徒上前,与贺石道:“若那女子当真是老王爷的人,身上必然有图腾,若没有……还得早做打算。此处水深,处理起来也方便些。”
贺石凝神思量片刻,点点头道:“言之有理,快,去搜她的身。”
一番搜查,匪徒从艾冰林身上并未搜出图腾,而是搜出了一块玉佩。
贺石拿在手里端详一会儿,忽而眸光一凛:“你是太子的人?!”
匪徒头领闻言,“锵”一声抽出佩刀,不由分说,便往艾冰林脖子上砍去。
刀刃呼啸,带起的寒风吹动发丝,蹭在刀刃上顿时一截两半。
艾冰林睁大了眼睛,看着飞来的利刃,心底尚未来得及恐惧,就觉贼人将要得逞……
“当啷”!
羽箭恰如其分打在刀刃上,便将刀刃一瞬打歪。
“哐当”!
船舱门窗悉数被撞破,常木毫跃身而入,一脚踹翻艾冰林面前的匪徒。
船舱内外顿时拥上十几官兵,不等匪徒反应过来,便将匪徒尽数拿下。
常木毫解开艾冰林身上绳索,她便迫不及待上前,意欲拿回贺石手中的玉佩。
贺石见状不妙,抽出腰间所藏短刀,刺入身旁的士卒腹中,扭头便往舱外跑。
他攀上栏杆,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却凌空半晌,不见落水。
“贺账房,你急什么?”
常木毫戏谑的声音从贺石头顶传来,贺石抬头看他一眼,就见自己的衣领被常木毫抓在手里,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赶来的官兵将其拉上船去,结结实实捆住。
“我的玉佩!”
艾冰林望着飘在河面渐渐下沉的玉佩,她一时心急,“扑通”一下跳进水里。
她伸手一捞,却什么都没捞到,玉佩也被漆黑一片的水面掩盖。
她顿时心急如焚,一猛子往河底潜去。
“冰林!”
常木毫取下船上绳索,背在肩头,紧随艾冰林潜入水中去。
河面之下,暗流涌动。艾冰林寻找许久,一无所获。
她浮上水面,大口大口换着气,转头又欲潜水,却被常木毫一把拉住。
“你放开我!”艾冰林不断挣扎着,河水迸进口中,令她忍不住大咳起来。
常木毫脚下踩着水,手上拖着艾冰林的胳膊,以给她些许浮力,让她暂歇片刻。
“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先上岸,我们到下游去找。”
艾冰林这才将视线移到常木毫的脸上,一开口,她的声音已带了哭腔:“还能找到吗?”
“能,一定能。”常木毫看着艾冰林通红的眸子,胸口酸痛,“你相信我,冰林。”
他拿下肩头的绳子,扔给船上的官兵,便让他们将自己与艾冰林拉上船去。
岸边,干柴堆燃着火焰,噼啪作响。
艾冰林坐在石头上烤火,肩头披着的原本干燥的氅衣,也将被她湿漉漉的衣裳浸湿。
她手肘抵着双膝,神情并无查获贼人罪证的喜悦,而是怔怔地望着火堆出神。
或许,于她而言,确也没有什么值得喜悦的。
艾家家业,是爹爹辛苦几十年才积攒下的,艾家商船运送的货物更是有口皆碑。可这些却终是沦为了他人争权夺利的棋子。
如今虽是查获了贼人罪证,或许会还艾家清白,但艾家商船势必会因此被查封,艾家也再难回到曾经。还有柏霜茂,他已死,真相可以还他清白,可结果又如何能改变,对他的伤害又如何能挽回?
想到此,艾冰林心底便一阵苍凉。她本以为她会欢天喜地地看着贼人落网,再敲锣打鼓地迎接家人回来……可如今,她却是这么一种心境。
她轻叹一声,低下头去。
突然,艾冰林掌心一暖,抬头便见常木毫在自己面前蹲下身来。
艾冰林稍稍直了直身,掌心里多了一块烤得温热的石头,石头上还用布包裹着。
常木毫的手掌握在她的手背上,这样,她冰凉的手,从里到外渐渐暖和起来。
她看看常木毫,抿嘴笑了笑,轻声道着:“多谢,常公子。”
两双眸子相视良久,常木毫忽而垂下眼帘:“你还是不信我。”
艾冰林神色稍顿,她欲解释不是不信,而是想自己亲手抓住贼人,还有……便是不想让他与他的家人刀剑相向……
可话到嘴边,艾冰林又觉事已至此,常木毫一开始便身陷其中,自己的这些理由,或许是多余、可笑的。
她摇摇头,轻笑一声。
常木毫手上一紧,抬起头,本着脸,看着艾冰林:“你此笑何意?是在笑我愚笨,被你玩弄于股掌,还在求你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