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回声》枕鹊

4、第 4 章 这是在撒娇

　　第四章
　　“不要害怕。”
　　“我相信你。”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路筱第一百零八次在床上翻滚。

　　只要闭上眼睛，贺临樾的脸和他说话时温柔的语气就会自动浮现出来。

　　路筱把自己卷成一条春卷，平躺在床上，被子拉高到鼻子，只留出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

　　屋子里很安静，路筱只能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书房。

　　贺临樾处理了几封邮件，拿起一旁的滴眼液仰头滴了几滴，闭上眼睛靠进松软的倚靠。
　　回想着今晚的一切。

　　吃完饭回来的路上路筱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走路的步伐都带着些雀跃。

　　她今天把头发扎了起来，束成一个高马尾，发梢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扫在围巾上。

　　他走在她身侧，悄悄扭头望向她时，呼吸间尽是她头发上茉莉的清香。

　　路口看见了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她买了一个，分给他一半。

　　她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的，抬头看向他时，眼眸中像是盛满了整个星空，笑得明媚：“贺临樾，这个烤红薯好甜啊！你快尝尝，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贺临樾一下睁开眼，喉结上下滚了滚，拿起一旁的水杯一饮而尽。

　　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拿过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上了密码的私密相册。

　　手机开始播放视频，女孩子甜腻的声音在夜晚空荡的书房里显得尤为清晰。

　　“你拍了没有呀！”

　　“快点哦，待会我要检查的！”

　　“刚才你就没拍，还骗我说拍了！”

　　视频中女孩子站在客厅的落地玻璃前，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绸缎睡衣，长发披在肩上，刘海有些凌乱，歪着头一脸娇嗔地望着镜头。

　　“嗯……真的在拍了。”

　　镜头轻微晃动了一下，同时出现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哦，那我要开始啦！不要忘记给我放BGM！”

　　只见视频中的女孩儿背过身去，双手将头发甩到身后，清了清嗓子，举起右手卷起的时尚杂志放在嘴边。

　　“Ladies and gentlemen,接下来，让我们把镜头和灯光都对准舞台，有请今晚的压轴嘉宾，国际超模路筱小姐为我们带来最精彩的视觉盛宴！”

　　话音落下，女孩扔掉手中的杂志，右手掐腰，左手伸在身手指向上勾了勾。

　　下一秒，视频中响起了节奏感极强的踩点BGM。

　　女孩随即转身，迈着略带虚浮的模特步一步一步走向镜头。

　　BGM还在播放，视频中的女孩停留在镜头前，迷蒙的眼睛对着镜头做了一个Wink，右手一掀睡衣外套的下摆，带起一个幅度轻擦过镜头，转身而去。

　　鼓点声渐强，视频里的呼吸声也开始不稳起来。

　　女孩的背影又逐渐远去，回到落地窗前才再次转过身来，做了一个Ending pose。

　　一番折腾下，丝滑的睡衣早已不像开始那般听话，一边的睡衣不知何时悄悄滑下了下去，昏暗的灯光中隐约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拍好了吗？”女孩保持姿势朝镜头发问。

　　接下来的几秒钟，视频中只余躁动的鼓点声和越来越深的呼吸声。

　　“嗯。”
　　半晌才又响起回应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似乎比刚才还要沙哑几分，像是经久不用的风琴。

　　“那快给我看看！”

　　与话音同时响起的是女孩逐渐跑近的脚步声。

　　像是灵动的绿色小精灵一般，飞奔而来。

　　视频也戛然而止。
　　书房再次陷入了沉寂。

　　鼓点声，脚步声，似乎再次与心跳声重合。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砸在贺临樾的耳边。

　　手机早已自动息屏，屏幕中此刻没有了娇憨的绿色身影，只映照出了一双眸色渐浓的眼睛。

　　将手机屏幕朝下随手放在一旁，贺临樾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画本，一页一页细细翻过，直到停留在中间新的一页。

　　铅笔在指尖转了几圈，书房里才响起沙沙声。

　　-

　　第二天是个阴天，冬季的淮城总是见不到几天太阳，灰蒙蒙的一片。

　　路筱走到客厅才发现贺临樾已经在厨房。

　　目光里的男人宽肩窄腰，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微微挽起，系着围裙，一手拿着筷子正在锅里微微搅动，传来阵阵香气。

　　“早上好呀。”

　　听到声音的贺临樾回头，就看见路筱站在厨房门口，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早上好，早餐一会就好，去餐厅坐着等会吧。”

　　路筱“哦”了一声，却没转身离开，反而走进了厨房。

　　橱柜在厨房里侧，路筱从贺临樾身后过去，拿了两只碗和两双筷子，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放在了贺临樾右手边不远的位置上，才像小仓鼠一样溜出了厨房去给菠菠倒猫粮。

　　贺临樾今天做的是西红柿鸡蛋面，路筱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贺临樾，你真的好会做饭啊！”

　　看着对面一脸满足的姑娘，贺临樾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你喜欢吃就好。前一段手里的项目比较急，抽不出时间。接下来会轻松一些，可以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菜，也可以告诉我，我来试着做一做。”

　　路筱听到贺临樾的话，下意识又想客气一番，突然又想到二人昨天的约定，话到嘴边又一转：“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贺大厨，加油哦！”

　　贺临樾笑了笑说：“我的荣幸。”

　　路筱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热，又继续吃起碗里的面条。

　　一碗汤面进肚，路筱整个人都热乎了起来。

　　贺临樾看着对面的路筱一副要出门的打扮：“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路筱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连帽卫衣，下搭一条直筒牛仔裤，即使在这种阴气沉沉的天气里也让人感受到一丝朝气。

　　“嗯，一会儿要去实验高中帮庄老师的孩子开家长会，”路筱抽过纸巾擦了擦嘴，“你呢，要去公司吗？”
　　“今天不用去公司，待会我送你吧，外面又降温了。”

　　路筱没多想就拒绝了，不是和贺临樾客气，单纯想着他出差回来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就不折腾他了。

　　显然贺临樾不这么想。

　　“贺太太，别拒绝得那么快，我会伤心的，能给你先生一个表现的机会吗？”

　　？

　　贺临樾。
　　这是在撒娇吗？？？！

　　昨天那种疑惑又爬上了路筱的脑袋，她已经开始怀疑贺临樾这一趟出差是不是在外面被人给掉包了。

　　路筱现在满脑子“不管你是谁，快点从贺临樾身上下来”、“要不要找个时间带贺临樾去寺里拜拜”、“剧组里小刘好像会一些塔罗”等等想法互相攻击。

　　那边的贺临樾没等到回复又问了一遍：“嗯？我送你吧，好不好？”

　　现在的贺临樾在路筱眼里就是一只歪着头，垂着尾巴，眨巴着亮晶晶眼睛，又可怜兮兮的大金毛。
　　面对着这样的贺临樾，路筱即使满脑袋问号，也实在是再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
　　冬天早上，连道路都通畅了不少，贺临樾开车很稳，不到八点半就将车停在了实验高中大门对面的停车位上。

　　车里开着很足的暖气，路筱在车上把外套和围巾都穿戴好，又扭过头对贺临樾说：“我先进去咯，你也快点回家吧。”

　　这次贺临樾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句：“知道了，过马路小心点。”
　　又伸手帮路筱理了理围巾，才让她下车。

　　家长会时间已经快到了，这会学校门口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学生和家长往里走。

　　刚才来的路上庄沛然微信发来教室的位置，让路筱到了之后和他说一声，他到门口来接她。
　　路筱记下班级号，但没让庄沛然来接，只让他在教室等着就行。

　　顺着人潮往里走，熟悉的记忆潮水般涌了上来。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似乎更高大了些，荷花池里现在只剩下稀疏的残枝与水中的倒影作伴。

　　教学楼前的梅花树看起来还是老样子，树下的光荣榜也还是熟悉的风格。

　　按分数从高到低排列，蓝底证件照下是班级、姓名，最新一次考试的总分以及学霸寄言。

　　路筱站在光荣榜前，没怎么刻意找就看见了庄沛然的照片。

　　庄沛然完美继承了母亲庄砚宁的颜值基因，浓颜系的大男孩，深邃的眼睛直直望着镜头，鼻梁高挺，不太爱笑，嘴巴薄薄的总是直直地抿成一条线，看起来有点冷，又有点拽。

　　要不是私下认识这家伙，还真能被照片迷惑过去，以为他是什么高冷酷哥。

　　看着光荣榜上一张张稚嫩却又青春洋溢的面庞，路筱突然想到贺临樾以前也是光荣榜上的常驻嘉宾。

　　不仅常驻，还霸占三年榜首。

　　高一开学，新的班级新的同学，一切都是崭新未知的。

　　运气好有初中认识的同学分在一个班级，不管以前熟不熟悉，此时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也会形成天然的联盟，颇有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慨。

　　运气稍差点不过就是无人相识，孤身一人坐在位置上打量教室环境，或者试图与其他孤身人搭上话。

　　总之，各有各的活要忙，大家都在努力适应这个新环境。

　　路筱踏进高一18班的教室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热火朝天的画面。

　　其他同学看见又进来个新面孔也是抬头看一眼又很快投入到之前的活动中。

　　路筱站在门口大致望了望，教室里两张课桌一列，一共分了四列。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的座位上即使没人但也放上了书包等物品，目光所及只余三三两两的空位。
　　没
　　多纠结，路筱随便选了个教室里侧的位置。
　　靠窗户的位置已经坐了个女生。

　　“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女生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冷淡道：“有。”

　　行吧。

　　路筱脚步停留了几秒，调转方向，靠走廊窗户那还有两个座位。

　　靠近过道的座位虽然没人，但是桌面上已经放了一个天蓝色的书包以及同色系的水杯和发圈。

　　看来新同桌是一个很喜欢蓝色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