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回声》枕鹊

2、第 2 章 “甜吗？”

　　第二章
　　“昨天就回来了……”
　　“昨天就回来了……“
　　昨天，难道……

　　路筱的耳边似乎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只剩下这一句话在魔音绕耳。

　　“昨天……什么时候呢？”
　　她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贺临樾夹起碗里的牛肉送入嘴里，看着对面戳着米饭，面色不显，眼神中却又带着点纠结和希冀的姑娘，心里实在觉得可爱得紧。

　　刻意压了压想要上扬的嘴角，淡淡开口：“两点左右吧。”

　　一时间房子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菠菠一口接一口啃猫粮的声音。
　　路筱觉得现在这一口一口啃得不是猫粮，而是她的脑干。

　　如果可以，她想撤回那句礼貌寒暄，也想撤回那片牛肉。
　　有时候，也不一定非要做一个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市民，对吧？

　　可是贺临樾没给她这个机会，就在她天人交战，犹犹豫豫该如何将对话进行下去时候，对面那人又开口了。
　　“
　　飞机晚点，落地已经凌晨了，太晚了就没给你发信息，打算今天和你说的。”
　　“结果一开家门，就看见你抱着菠菠在沙发上睡着了。”

　　……

　　明明是中午，路筱觉得天已经开始黑了。

　　放过被自己戳的稀烂的米饭，路筱迎上贺临樾温和无害的眼神，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啊，我昨天和同事一起聚会，喝得有点多，回来可能太困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所以……是你把我嗯……”路筱突然卡壳了。

　　抱？不行，太暧昧了。
　　搂？啊啊啊更奇怪了！！！

　　“嗯，是我把你抱回卧室的。”
　　“抗进卧室的？”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

　　贺临樾怔了一瞬，失笑道：“当时怕你在沙发上睡一夜会着凉，就自作主张把你抱回卧室了，如果不小心冒犯到了你，我和你道歉。”

　　路筱觉得天黑得更快了。

　　“那我的衣服……”路筱低着头含糊了一句，又开始对面前这碗米饭进行摧残。

　　贺临樾不着痕迹撇了眼对面藏在发丝下已经冒红的耳垂。
　　估计再逗下去这姑娘就能把自己蒸熟了，回头再吓跑了，苦的还是他自己。
　　索性打了直球。

　　“衣服不是我帮你换的，你昨晚睡得很沉，帮你盖好被子我就出去了。”

　　天好像又亮了。

　　对面贺临樾一副正常表情，也没什么看她笑话的样子。

　　路筱觉得老天对她也还不算太赖。
　　虽然让她丢了点面子，但赐了她多好的里子。
　　就说嘛，她酒品超好！

　　人嘛，只要你拿一个更惨的选项摆在面前，现在的困难也就不算什么了。

　　路筱也不扭捏了：“是我该抱歉才是，喝多了还给你添麻烦，一定没有下次了。”

　　贺临樾脸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想笑得紧。
　　开口时怕露馅，刻意清了下嗓子：“路筱，我们是合法夫妻对吗？”

　　他的话题跳脱地太快，路筱来不及细想，下意思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虽然我们的婚姻可能和别人的流程不太一样，但我相信，我们都是抱着要努力经营好这段婚姻的想法才走在一起的，你同意吗？”

　　可能是贺临樾的语气太过温柔，又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路筱只顾得上他此刻的一词一句。
　　她又点了点头，这次肯定道：“我同意。”

　　看着奋力点头想要表达赞同的路筱，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贺临樾心里已经软成了一滩融化的棉花糖。
　　“所以不用对我感到抱歉和不好意思，不论是抱你去卧室，还是做一顿午餐，都是我身为你的丈夫，为了这个家应该做的事情。”

　　“之前考虑到或许我们的婚姻来的比较仓促，你还不太适应，会害羞，会尴尬，这些我都能理解，”贺临樾语气认真，“但是我希望在未来很多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日子里，我们可以一起去更了解彼此，接纳彼此，好吗？”

　　贺临樾顿了顿，又接着说：“我也不想做一个冷酷无情的丈夫。”

　　不知为何，路筱似乎在贺临樾最后一句话里听出了一丝委屈的气息。

　　这桩婚姻虽然来的仓促，甚至还掺杂了点其他，但领证前二人也是经过慎重沟通的，不是应付，不是敷衍。
　　是彼此都决定对这段婚姻负起责任才走进了民政局。

　　相较于贺临樾对新身份迅速的代入，路筱明白自己确实太过生分了些。
　　以至于有时候客气过头，会给人一些淡淡的疏离感，无意之间伤害到对方的热情。

　　或许，这是个尝试变化的好时机？

　　“嗯！”像是担心贺临樾会质疑自己的真心，路筱这次把头点得格外重，“你说得对，我也不要做一个冷漠的妻子！我们应该一起把我们的家经营得幸福四溢，让那些酸菜鱼都抓心挠肝地嫉妒去吧！”

　　前面的话听得贺临樾在心里不住的鼓掌，只是这最后一句？
　　“嗯？什么酸菜鱼？”

　　？
　　得意忘形了，怎么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路筱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没什么没什么，让我们一起为建设更美好的未来生活，干杯干杯！”

　　路筱笑眼弯弯，举起手边的杯子，偏了一下头就这么直直地望着贺临樾。
　　“干杯！”
　　贺临樾也拿起杯子，轻轻和路筱碰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仅荡漾了杯中的液体，也让贺临樾里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

　　-

　　吃完饭已经快七点，路筱终归是没刷到碗。

　　贺临樾轻飘飘的一句：“我们也该让洗碗机更快地融入这个家庭。”
　　直接把路筱的话全按了回去。
　　感谢现代科技。

　　路筱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给菠菠梳毛。
　　圆滚滚的小猫沐浴在灯光下，肚皮朝下板鸭趴在地毯上享受着服务。

　　“菠菠先生，请问您满意66号技师路筱女士的服务吗？”
　　“喵！”
　　“那请您待会给个好评呦！”
　　“喵！”
　　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贺临樾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路筱被这笑声拉出沉浸式表演，一回头才发现贺临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自己身后，手里还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
　　“你……”
　　刚一张嘴，就被他塞了颗草莓在嘴里。
　　“甜吗？”
　　“唔，很甜。” 草莓不小，路筱的嘴巴塞得像个小仓鼠一般鼓动。

　　贺临樾又笑了。

　　路筱觉得贺临樾今天笑的太频繁了。

　　外人眼中的贺临樾从上学时就是天之骄子，别人家的孩子。
　　长得好，成绩好，面对谁都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就没见过他和谁红过脸，起过冲突，永远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上大学时又创办了澜环，或许是涉入职场，现在的贺临樾虽说算不上是什么冷面冰山能冻得人退避三尺。
　　但也总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之前高可恬就说过，贺临樾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温良无害，对谁都是一副有礼貌的社会好青年的样子，但其实和所有人都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没人能逾越他的那一条边界线。
　　和高可恬聊到这个话题，是第二次和贺临樾见面约会后的事情。

　　亲切，却并不亲近。
　　是路筱对这个几年不见的老同学的初印象。

　　那今天又是怎么了？
　　路筱看着面前这张笑的人畜无害的脸，实在是想不明白。
　　怎么今天让她想不明白的事情这么多呢。

　　目光中贺临樾也随手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嫣红的果实被修长的手指捏在指尖，薄唇轻启，慢慢咀嚼，喉结轻轻滚动，点点头，很是赞同：“是很甜，要不要再……”

　　一旁的菠菠趴了半天都没再等到下一次服务，似是有些不满，迈着小腿蹬了几步到两人中间。
　　往地上一趟，翻着肚皮，喵喵叫个不停。

　　打断了贺临樾的话，也把路筱的思绪拉回现实。

　　路筱突然把梳毛器往贺临樾怀里一塞，爬起来就往卧室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邮件要回，你先给菠菠梳吧！”
　　话音消失在响起的关门声中。

　　贺临樾看着已经跑没人影的方向，无奈地勾起唇摇了摇头，认命地拿起怀里的梳毛器给已经蹭到自己腿边的小家伙梳毛：“66号技师溜掉了，现在由99号技师为您服务。”
　　菠菠舔了舔毛：“喵。”

　　回到卧室的路筱直接冲进了浴室，接了两捧凉水泼在脸上才微微缓解了脸上的热意。
　　好险，还好跑得快。

　　脑海中又开始回想刚才眼前那张近距离无瑕疵的脸，以前没有仔细看过，原来贺临樾左边的眼角下面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发觉自己又开始思维扩散，路筱赶紧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要沉浸在男色之中。

　　淡定，淡定。

　　冷静完的路筱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才发现十分钟前老师庄砚宁给自己发了两条微信。
　　庄砚宁：【筱筱，我看朋友圈你们已经杀青了，回淮城了吗？】
　　庄砚宁：【我在锡港这边参加一个座谈会还没回去，沛然的学校后天要开家长会，如果方便的话想麻烦你替我跑一趟。】
　　庄砚宁可以说是路筱踏上编剧这条道路上的引路人，明天自己也有空，没什么犹豫，便回复了过去：【我可以去的庄老师，沛然是在实验高中上学对吧？】
　　庄砚宁回复的很快：【对，实验高中高二19班，上午9点，麻烦你了筱筱。】

　　路筱让庄砚宁别客气，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又和庄砚宁聊了会工作上的事情才结束了对话。

　　看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快八点半，刚起床吃饱的路筱毫无困意，打算找部电影打发一下时间。
　　电影刚放个了开头，耳边就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
　　毫无意外是贺临樾。
　　头发半湿，穿着黑色套装睡衣，扣子扣到倒数第二颗，微微漏出一点锁骨。
　　站在她的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