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松】洄游》恰似阳光灿烂时

54、你是谁？

　　“我回来了。”
　　松田阵平揉着脖子，在门口脱下了他的藏蓝色西装外套。
　　几个月前他重新被调回了□□处理班，拾起了过去最喜欢最熟悉的工作，虽然这个世界炸弹数目对比上辈子少了很多，但有的时候依旧需要演练，对比上辈子的搜查一课称不上繁忙，但还是实打实消耗了他很多精力。
　　所幸他准时下班了。
　　“嗯？”
　　很奇怪，由于他和萩原研二的新家层数太高，因此在楼下的时候他还没发现，推开门他才发现家中的灯已经尽数被打开了。
　　是萩回来了吗？他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真了不起啊，居然连这都收集到了吗？真是不可思议。”
　　“哦！这是什么？这个系列居然已经出到这种程度了吗？”
　　熟悉的声音从书房传来，然而话语却充斥着陌生，松田阵平推开书房门，萩原研二半扎着头发，将遮住后颈的头发通通拢起，露出脖子上的腺体，松田阵平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正捏着下巴对着玻璃窗的模型啧啧出声，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萩原研二转过脸，眨了眨眼，随后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呀，欢迎回来，松田。”
　　松田阵平看着那张往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一种莫名的违和感涌上心头，他皱起眉毛。
　　“你是谁？”
　　水流翻滚着进入马克杯中。
　　松田阵平在厨房中倒了两杯水，用的还是萩原研二自己的马克杯，走进客厅放在这个陌生的萩原研二面前。
　　萩原研二坐在沙发上，坐姿非常乖巧，松田阵平莫名有种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感觉。
　　他好像更年轻一些，可是又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
　　“直接说正题吧，你是谁？”
　　松田阵平将懒人沙发拖到茶几前，两人相对坐着，松田阵平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在萩原研二身上，几乎要给他看出个洞。
　　“真是的，这样一点都不有趣啊，松田。”
　　对方像毫无所觉一样，摊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仔细看看，目光中还夹杂着羡慕与哀伤。
　　“哈，别想岔开话题。”松田阵平敲敲面前的桌子，一副让对面坦白从宽的模样，将搜查一课审讯的姿态学了个十成十。
　　“好吧好吧，让我想想，我从哪里开始讲呢……”萩原研二捧起水杯，喝了一口后放下，目光落在逐渐淡去的水波涟漪中。
　　“你也能看出来啦，我也是萩原研二哦，不过不是这个世界的萩原研二，你可以理解为我短暂地借用一下他的身体？”
　　“那他去哪里了？萩他会有危险吗？”
　　“别着急嘛，等我走了，他自然就回来了。”
　　萩原研二向后靠了靠，眉毛舒展开来，他再次环顾着这个世界属于‘他’和‘松田阵平’的房子。
　　“松田知道平行世界吗？”
　　“嗯哼。”
　　这他可相当熟悉了，亲自体验过一次世界线穿越的他，对这种平行时空的存在接受良好。
　　“哈哈，那松田知道，其实宇宙中还存在神明吗？”
　　“哈？”
　　“不要这副看白痴的模样嘛，不然我怎么可能随便来到这里，当然是在那位神明大人的帮助下啦。”
　　萩原研二放松地笑了笑，眉眼稍微放松了些许，说实在的，他稍微有点累了，但是为了那个目标，那个交易，他必须继续走下去。
　　他有必须要实现的……一定要做到的……
　　“松田是刚好和这个世界的松田死亡时间重合，导致世界线相交歪打正着来到这个世界的吧？真是幸运呢，死后得到了穿越的机会，还误打误撞地和原本世界的‘我’重逢，让人羡慕呢。”
　　可惜这种奇迹，终究是小概率发生的事，他是不可能寄希望于这种渺茫的可能的。
　　“既然你知道这个宇宙的神明，那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我’去哪里了吗？”
　　松田阵平问道。
　　“当然是转世到其他世界线去了啊，在那个世界线里他也会遇到属于他自己的萩原研二的。”
　　“其他世界线？”
　　“嗯……简单来说，宇宙中有很多个不同的平行世界。”坐在沙发上的萩原研二摸着下巴，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些平行世界大致上都维持着一个主体方向，就像被整理好的毛线团一样，虽然有部分可能有些偏差，但是大体上都有一个共同走向。”
　　“用我们来举例子，大部分平行世界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是幼驯染，其中一起上警校的有百分之八十八，但是不排除有‘萩原研二’没有和‘松田阵平’相遇或者在高中才认识彼此诸如此类偏差值。”
　　“那些一起上警校的平行世界在我们22岁那年发生了改变，在22岁之后故事线开始发生各种分支，于是有了不同的发展可能，大部分都是转世了的，也有在天堂徘徊最后在天堂就职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
　　松田阵平瞳孔微微颤动，打断了萩原研二的讲述，他想到了上辈子的死亡，忽然意识到什么。
　　“是的，松田，我是其中一个平行世界里22岁死去的萩原研二。”
　　面前的男人朝着他露出一个苦涩的但是带着温和与安抚的微笑，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笑容，明明对方的脸是松田阵平无比熟悉的，可是那副神情，无论是上辈子，亦或者是现在，他都没有在萩原研二的脸上见过。
　　那是一种怀揣着想念，面对仅仅一种成功希望也要尝试的苦涩。
　　他等了很久吗？否则为什么他的表情会那么沉重呢？
　　“虽然神明创造了很多世界线，但是灵魂总数是不变的，那些死去的人灵魂会升入天堂，神明会把他们送到其他世界线中重新投胎，就像这个世界的‘我’，意外殉职的这个世界的松田君一样。”
　　“嘛嘛，正常来说我应该去转世的，可是如果转世的话，我不仅会失去记忆，在新世界和我那个世界的小阵平重逢的概率甚至不足一百亿分之一。”
　　“所以松田啊，我很羡慕你们。”对方的目光再次柔软下来，甚至称得上是艳羡，
　　“因为你们的相逢，简直就是一百亿分之一概率的奇迹。”
　　“我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筹码都放在所谓奇迹上，所以，我和宇宙的神明做了个交易，我来到这里，也是为了那个交易来的。”
　　“只不过很可惜，你们这里也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要走了，等我走了这个世界的我应该就回来了。”
　　萩原研二站起身，他微微抬起胳膊，最后还是放下了手臂，没有选择和松田阵平拥抱。
　　“松田，你们要好好在一起啊。”
　　明明只有22岁，这个萩原研二却露出了一副长者的笑容，带着宽慰与羡慕地说道，
　　“你们可是我为数不多看到的好结局。”
　　“啊啊，我知道了，谢谢你。”
　　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萩原研二，可是对方目光却很坚定，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安慰，于是他说，
　　“也祝你顺利，祝你早点和你的松田重逢。”
　　萩原研二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在松田阵平的见证下，那个笑容越来越淡，萩原研二神色呆滞了一刻，脚下踉跄一瞬，忽然那双眼睛亮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缓慢环顾四周，似乎是看到熟悉的装修，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啊啊！是小阵平！”
　　萩原研二转过头，见到他站在面前便扑了过来，手臂箍得紧紧的将他抱在怀里，鼻子与嘴唇雨点一样落在松田阵平的肩颈处。
　　“啊啊啊是带着柠檬香的小阵平，是身上有我的红茶香的小阵平！”
　　“喂！你干什么！”
　　“呜呜呜，太好了，有温度的小阵平太好了！活着的有心跳的小阵平太好了！”
　　“喂！你是看到什么了啊！”
　　暖光色的灯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暧昧地交缠在一起。
　　我们的重逢本身就是一百亿分之一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