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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   追着楚明瑟身影而去的视线并未因此减少,反而因好奇增多。

      先前说话不怀好意的那名学子尤其肆无忌惮,一双吊梢眼闪烁着狡诈的光,用饱含恶意的声音说道:“那我就更感兴趣了。我早就看咱们那位光风霁月的探花郎不顺眼了,你说要是他知道自己的未婚妻移情别恋,还会是那副温和沉稳与世无争的模样吗……?”

      “你也配?”

      他忽然向前一扑,恶狠狠摔在地上,发出“砰”一声巨响,溅起的草屑插在他的头上,狼狈不已。

      “谁?!”

      他凶恶地扭过头,鼻尖流下一丝鲜血,显然摔得不轻,饱含愤怒的声音却在看清身后少年的瞬间消失,转而浮上惊慌之色。

      身形高挑的少年收回脚,垂落的冷漠目光仿佛在看什么渣滓一般,“再让我听见你用这种恶心的语调议论她,就不止是踹你一脚这么简单了。”

      刘二郎的吊梢眼恐惧地闪了闪,什么也说,狼狈地爬起来躲开。但他只是恐惧,却仍然不忿,与身旁的人嘀咕着:“我又没说他,他生什么气?”

      身旁的人也有些嫌恶地看他一眼,有些想不通他怎么能觉得楚九娘子会放着沈探花不选,“移情别恋”选择他呢?但还是捏着鼻子冷漠地答了一句:“燕小侯爷家中和沈家是世交,沈探花可是他敬爱的兄长。”

      言下之意很明显,他这是踢到铁板了。其他人哪怕再如何觉得刘二郎无礼也不会对他动手,但燕小侯爷不一样,那一脚踹得可真结实,刘二郎后腰处还留着沾满泥土的鞋印。

      自觉理亏的刘二郎悻悻然地抬袖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灰溜溜地远离人群,准备去看大夫。

      他刚绕过篱笆栏前的守卫,便觉眼前一黑喉间一痛,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嚷出喉咙就已经被人勾着脖子掳倒在地,不知是拳头还是脚雨点似的砸落,像是要把他凿成肉泥。

      晕过去之前他还在想,沈探花的人缘有这么好吗?竟有这么多人要来替沈探花教训他?还是说燕小侯爷太记仇,刚刚一脚踹得不够尽兴,才专门绕路过来又将他打一顿?

      他不得而知,只知道自己再恢复意识的时候被头朝下倒吊在国子监的院墙上,血液逆流令他手脚冰凉,脑袋好似要炸开一般,加上身上的伤口带来的明白清晰的痛楚,他觉得自己接下来十年都不敢再提沈探花的名字。

      但当他提出对于暴揍自己的“凶手”的猜测时,却有许多学子出来作证,他离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燕裁云都还站在草场上,高挑又俊逸的身形显眼得不可忽视,绝对不可能同时出没在篱笆栏外暴揍他。

      彼时的燕裁云浑不在意那些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只是像一株松柏似的扎根在草场上,视线漫不经心地追着楚明瑟飞扬的裙角,看她像一只在葡萄藤上穿行的小蝴蝶一般落到了自己的友人身边。

      那道身影背对着他,乌黑发顶缀着珍珠流苏发钗,不时轻轻颤动着,好像在笑,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

      看不真切,呼啸的风也无法将遥远的只言片语卷到他的耳边。

      身侧只有聒噪的几声劝慰:“燕兄,别跟刘二一般见识,他那是忮忌。”、“沈探花岂是他能比得了的?不自量力。”……

      燕裁云在友人的声音中收回视线,才后知后觉想起方才那吊梢眼是因听见了澜哥的名字才更加出言不逊。所以自己是因为澜哥才踹的那一脚?

      他觉得脑袋有些乱,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刚才干嘛一直盯着楚明瑟,也许,也许也是因为澜哥吧。看在澜哥的面子上,他总要确保她是安全回到了自己的学院所在吧?

      这么想的时候,他完全没有给四下几乎将草场围得密不透风的守卫们一个眼神。

      “幸好是在夸你,我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戚兰蕙依然紧紧地拉着楚明瑟的手,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好似她不是被带去面圣,而是被抓去面对狮子老虎恶狼等猛兽一样。

      楚明瑟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这么紧张,若是下午的时候陛下因为你超绝的琴技,也要见一见你,可怎么办呀?”

      戚兰蕙立刻就因她话语中的可能性白了脸,期期艾艾道:“不、不必了吧……要不、要不然我、弹得不要那么好呢?”

      楚明瑟正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面前就被塞过来一块纸鸢形状的小金饼。

      蒋元正捧着自己赢来的那一袋金子“论功行赏”——她靠着自己的纸鸢线与辟雍那名斗鸢高手“斗”得有来有回,保护了不少己方的纸鸢免于断线坠落的命运,因此额外得到了夸赞。

      现在她“赏”到了楚明瑟面前。

      “我什么忙也没帮上呀?”楚明瑟摆摆手推拒,“若你想因为飞鸢的功劳‘赏赐’我,县主殿下说她会帮我领了送到寝舍去,这金饼你留着。”

      “好吧,你得的赏赐定然更好。那我便不与你分了,回头请你吃好吃的。”蒋元高高兴兴地将金饼调了个方向,递给了戚兰蕙,“蕙蕙拿着,你可不能推辞。”

      戚兰蕙红着脸收下了,将金饼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很是喜欢。

      下一个人又开始推拒:“这是你赢来的,我不能要。”

      汤宛很是坚决地将几乎快怼到自己脸上的金饼拂开了。她知道自己的家境与兰台一众同窗比起来都是赤贫中的赤贫,她的发饰永远只是简单的发带或是素净的木簪,虽穿着同样的院服,但腰间只有一枚荷包装饰,很多时候都呈现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清贫。

      因为她与楚明瑟的关系亲近了许多,蒋元几人也时不时就会找借口给她一些关照。

      有些她接受了,并且为此感到温暖和幸福,但有些她还是不能要。

      比如这块太过贵重而显眼的金饼。

      似乎觉得自己的态度和动作都有些生硬,可能会伤了一番好心,她抿了抿唇,思索着重新开口,“你不必……不必想法子……”

      施舍我。

      未尽的话被蒋元堵住了,她似乎完全没明白汤宛要说什么,瞪圆了眼瞧着汤宛,“我分明看见你帮我挡住了起码五个想要偷袭我的混小子,你可不要抵赖!”

      汤宛:“……”

      抵赖是能这么用的吗?

      蒋元不容置疑地将纸鸢形的金饼塞到汤宛手里,“我库房内金子多得是,这玩意儿本身不值什么,这上头的荣誉才是最要紧的,你快拿着。我们得讲公平,若是我一个人把功劳都占了,待我回家,阿娘会骂死我的。”

      她只是想分享荣誉,而不是施舍金子的价值。

      那双向来情绪淡然的丹凤眼中升起愕然与诧异,片刻后化为一泊温柔的湖水。汤宛没有再推拒,只轻轻收拢手指,握住了这枚金饼。

      她会一直收着它的。

      上午的飞鸢赛结束了,众人纷纷离开草场去用膳,下午再进行琴棋书画的赛事。

      林二娘子轻快地跑到楚明瑟身旁,脸蛋红扑扑的,眼里闪着光,声音里满是雀跃:“这下可好,看谁还敢小瞧咱们!”

      她说得不错,因着兰台学院一鸣惊人的飞天木鸢,如今除了辟雍和国子监的学子们频频提起兰台,街头巷尾也尽是关于兰台学院的讨论。

      无数的小女娘都瞧见了草场上穿着整齐院服,明媚灿烂的兰台学子,她们眼中不由流露出歆羡与恍惚,开始幻想自己穿上这一身衣裳的模样,

      是不是也能如她们一般,看上去那么自在,那么快乐?

      开始有人觉得——“谁说女子不能进学堂的?兰台学院这不是很好吗?”

      多数人转变的原因很简单——“这些小娘子们能在御前得赏,能和辟雍、国子监的郎君们同场比试,也太体面了!”

      也有些心怀鬼胎者暗自盘算,女儿若能进兰台走一遭,日后能接触到的郎君不是高门贵子,也是辟雍才俊,岂不是更有可能嫁个好人家?

      无论发心如何,许多人家或多或少地动了送家中女儿入学的心思。

      只是不知长公主殿下何时再招生?这考试难不难?这束脩又贵不贵啊?

      外头的风云变幻一概未能传入兰台学子的耳中。

      楚明瑟还在琢磨着如何安排自己赢下的这份奖赏,她已说好了要先与五姐姐分一分,两位兄长自然也不能落下,大伯父与大伯母更要一并安排上,祖母即便远在明州,也得买了礼品给她寄去,至于祖父,就看祖母愿不愿意分给他吧。

      剩下的她便可以拿来继续建设自己的木工坊。

      这些时日她几乎没怎么去那边看过,幸好接下来的赛事几乎没什么她的事了,她只需要坐在看台边加油助威,多的是时间来忙活自己的事。

      若不是戚兰蕙要去参赛,她下午便想偷偷跑回兰台,窝在寝舍里悄咪咪地做手工。

      现下她只能乖乖地跟着人群往看台走去。

      “瑟瑟。”

      忽然一声轻轻的呼唤传到耳边,楚明瑟吓了一跳,四下张望一番,瞧见不远处躲在柱子后面的林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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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观看,祝你快乐~ 非常感谢收藏~!基本日更,更不了会请假~ 隔壁完结文《春色入关来》,病弱坚韧小郡主x桀骜黏人少将军先婚后爱的故事,欢迎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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