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不如倾心》颜伊忆

9、第 9 章

　　第九章相识

　　到了一个汀棠的主街时，祝筱依说：“就在前面路边停车吧。”
　　“好。”
　　“这边你来过吗？我指的是这边的饭店你来吃过吗？”
　　“没有。”
　　那还好，刚好可以带他找个味道不错的店尝尝。
　　车停稳当后，祝筱依和季逸城慢慢走在街道上，街上这时正是热闹时，烧烤店店里店外坐满了年轻人，经过烧烤店时，好几个人的目光锁在祝筱依和季逸城身上，从头到尾地打量来打量去。
　　其实，他俩站在一块，一看就是一对的感觉，俩人的身高体型包括好看的脸庞，是那种很配的感觉。

　　祝筱依带季逸城来到烧烤店隔壁的一家店，店是不大，里面桌子坐满了，祝筱依进去问了老板还没有空位，老板说楼上还有一个空位。
　　祝筱依回头问季逸城：“在这吃吗？”
　　“可以。”季逸城想都不想立刻回答。
　　“他家的汤面很好吃的，你看看墙上的菜单，告诉我喜欢什么口味的。”
　　“你帮我点吧，不挑食。”季逸城凑近一步说道。
　　“好，那我一起点了？”
　　“嗯。”季逸城站在她身后，双手抄裤兜里，漫不经心地答道。
　　说着祝筱依看到墙边的桌边坐着一位老奶奶，她认识那个老奶奶。
　　这么晚了，她知道老奶奶家住在离这走路要二三十分钟的中学那，老奶奶一个人点了一份炒饭，吃的不算慢，像是两餐没吃上饭了。
　　老奶奶一勺接着一勺地吃着炒饭，祝筱依看她都快噎住了。
　　她转头对老板说:“老板，我们下次再来吃了，你家有什么汤吗？”
　　“要现做的还是现成的？”
　　“现成有什么汤？”
　　“有现成的肉圆青菜汤。”
　　“老板，我付给汤的钱，帮我端到那边那个老奶奶桌上好吗？”祝筱依指给老板看那边的老奶奶。
　　老板认识那个老奶奶，她经常晚上来他店里，只点一碗最便宜的蛋炒饭。
　　老板点点头说：“好。”
　　“不用告诉她是我点给她的。”
　　转身对季逸城说；“我们去另一家吧。”
　　“行。”
　　另一家店要走上几百米才能到。

　　季逸城明白祝筱依的这个举动出于善良但不想让老人知道，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或不想面对的事情，想象老人知道后，会尴尬。
　　祝筱依是个有善心，体贴周到的人。
　　季逸城和祝筱逸走在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的街道上，季逸城怕祝筱依饿了，放慢脚步，说：“我吃什么都行，不用特意找吃的。”
　　“就再走几步就到了，你饿吗？”
　　季逸城侧脸低眸对视她的眼睛，温柔地一笑，“有点吧。”
　　“那个老人是你认识的什么人吗？”
　　“唔，我上高中时，她是住在学校对面的老巷子里，老奶奶在学校门口有个蛋饼摊子，有时大课间的时候，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会去买一个，老奶奶做的蛋饼可好吃了，她记性特别好，每天好多学生买蛋饼，每次她都记得我吃什么口味的，她应该有七八十岁了，她挣的钱都给她儿子了，她儿子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坐牢了，她后来不常出摊了，我高中毕业后有一次再去买蛋饼时，她身体不好了，没再出摊子了，她现在孤身一人。”
　　祝筱依话止，季逸城又看看她的脸继而说：“想到每个人都会有老的时候，对老人孝顺是人生最大的事，任何人都最怕的就是孤独了。”
　　祝筱依脚步顿下，抬头望着季逸城，浅浅弯唇。

　　祝筱依在刚认识周承渊之后，一次再小吃街吃东西，这个小吃街是在地下一层，几十个店铺排成一排的长街，里面吃的东西不贵，各种特色小吃都有，祝筱依在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了解了对方家境之后，她都不会选择价格高的饭店吃饭，她家里给的生活费其实并不少，爸爸妈妈经常会问她，钱够不够用，不希望她太节省，吃的，用的不用省的。
　　她也可以请客，但在男人跟前，不必自己来掏腰包，因为往往他们会不开心。
　　周承渊找到座位让她坐着等，但这座位上有前面吃东西的人留下的餐盘还没被拾走。
　　一位老奶奶过来她的桌边，看了两眼她，祝筱依坐在那里抱着包在怀里没动，老奶奶又看了看餐桌，问：“这个你还吃吗？”老奶奶指的是桌上那半碗别人吃过的看不清是什么食物的残余。
　　祝筱依回答她：“不是我吃的。是别人吃过的。”
　　老奶奶淡定从容地在她对面坐下，端起那半碗东西，一次性筷子就在碗里，祝筱依就惊讶地看着老奶奶像吃自己点的食物一样，毫不顾虑地吃起那半碗食物。
　　祝筱依目瞪口呆地坐在那看着老奶奶吃得很香。
　　她心里百般滋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承渊端着吃食过来的时候，看到桌对面坐着个人，他便到祝筱依这边和她并排坐下，小吃街里和陌生人坐一张桌上吃东西是很正常的。
　　周承渊端给她一碗她爱吃的毛肚米线，祝筱依看着碗，本来很饿的她，一点胃口都没了。
　　老奶奶吃完就走了。
　　周承渊问她怎么不吃了，祝筱依扯了扯周承渊的衣袖，小声对他说，刚刚离开的老奶奶的事。
　　从祝筱依的内心来看，她受到了暴击，她觉得老年人那样很可怜。她眼前看到的一幕，她还真的有点不能接受。
　　周承渊听完却冷漠地说：“世界上可怜的人，看着让人伤心的人多了去了，你别同情心泛滥了。”还加了一句，“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吧。”
　　祝筱依不完全是同情心，她懊恼半天，后悔没和老奶奶说上一句，别吃那碗，我重新买一碗给你吃。

　　他们到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饭店，祝筱依给两人点了粉丝煲和牛肉锅贴。
　　祝筱依拿了纸杯给两人倒热水，季逸城接过纸杯，玩笑语气道：“这些事由男人来做。”
　　他倒好水，递到祝筱依面前，粉丝煲和锅贴端上桌后，他又去消毒柜里拿来两个小碟子和筷子。
　　季逸城在碟子里调好佐料，端到祝筱依面前，说：“吃吧。”
　　祝筱依静静看着他说：“你也吃，尝尝看喜不喜欢？”
　　见他拿起筷子，她又补充：“他们家的牛肉锅贴都是当天先包现卖的，里面的肉馅量很足。”
　　“嗯，很鲜，很酥脆。”牛肉锅贴不大，季逸城一口吃下一个，咀嚼几下，竖起大拇指说道。
　　“这个粉丝煲也是用牛肉汤做的。”祝筱依心里喜滋滋的，脸上漾起更大的笑容。
　　季逸城眉头舒展，怔怔望着她，或许是刚端上来的粉丝煲的热气熏的，祝筱依的脸颊染上丝丝红晕。
　　此刻，祝筱依宛若盛夏一池莲中，领先开放的一朵，温柔粉嫩，纯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季逸城吃东西比较快，一整碗差不多都吃完，他一口气连汤也喝净了。
　　季逸城冷不防喊她：“祝筱依。”
　　祝筱依抬眸，等待他要说什么，只听他问：“你上的五十中？”
　　祝筱依将垂下的碎发挽到耳后，点点头答：“对啊。你高中也上的五十中？”
　　“嗯，不过你上五十中时，我已经毕业了，我比你大不少。”
　　祝筱依看他已经吃完了他那碗，心想，他当真是不挑，以为当老板的每天都山珍海味地吃，难道是，他真的饿了，不管怎样，她算是没让人饿着回家，下回再请他吃像样的一餐。
　　祝筱依也几乎吃得干干净净，她放下筷子，纸巾擦了嘴巴说：“那我们是校友啊。”
　　“是，你看上去上学时是个特别乖的学生。”
　　“算是吧，你呢？”祝筱依认为能上五十中，成绩肯定都不差的，不过也有成绩不行，靠其他渠道进入这所中学的。
　　“我？我是提前录取的学生。”
　　“你没参加高考？是强基计划吗？好厉害。”
　　“是军校。”
　　“军校？你是军官啊？那怎么~。”是人肯定都会好奇一件事，他上的是军校，现在却经营船运公司。
　　“以后有机会告诉你，走吧，你家在这附近吧？我送你回家。”
　　他觉得祝筱依一定会说她自己回去，紧接着说：“刚好走走，晚上吃得很饱。”
　　这下祝筱依无话可说了，祝筱依去扫码付账后，他们并肩走出了饭店。

　　他们再一起走在路上时，并没有刻意去找话题聊，沉默了几分钟，走到了一个小广场，走过小广场旁的一条路后，再走几步就可以到她家的小区了。
　　广场时半圆形的，天气好时每天都有人在这个时间点跳广场舞，所以还没到时，就听到好大的音乐声，路上好多散步的人，就算天黑了，这里的光线足以看见熟悉人，她后悔走这条路了，她加快了步子，季逸城意识到她应该是不想让人看见她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季逸城太显眼了，人高腿长，穿衣一点不普通，人堆里真的很显眼。
　　季逸城也就放慢了脚步，稍稍拉开距离，脚步自然地跟在她的身后。

　　广场上放着伴奏曲：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分手不是唯一的结果······
　　祝筱依在跳广场舞的人群里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果真是她妈妈。

　　王琴平时店里忙得很，不怎么得空出来跳舞，祝筱依几乎没见过她出门跳广场舞。
　　王琴跳得很投入，跟着领舞的步伐，眼睛不在看向祝筱依这边，祝筱依不得已拽上季逸城的衣袖，带他跑了起来，没跑多远，停下脚步，对季逸城解释：“刚刚我妈妈在跳广场舞。”
　　他们站在街道路边，季逸城看见一家糕点铺子，祝记酥点。
　　他指着那店问：“那是你家店？”
　　“嗯，我爸爸妈妈开的。我到了，我家就在那楼上。”
　　祝筱依看向季逸城真诚地说：“今天真的谢谢你。”
　　季逸城淡淡一笑，垂下眼帘，又掀起说：“你新租的地方在哪儿？”
　　“在市中心，离菜菜的店不远，在对面的一条街上。”
　　“地方怎么样？”
　　“上下两层，地方蛮大的，租金也不贵。”
　　季逸城点点头，对她说：“回去吧。”
　　“那~再见。”
　　“再见。”

　　季逸城原地看着祝筱依过了马路，走进小区里，接着看见祝记酥点的楼上亮了灯。

　　祝筱依到家洗漱完，靠在床上，拿着手机在刷网页上的新闻，菜菜发来信息：
　　“睡了吗？”
　　“还没呢。”
　　菜菜发了一张要哭不哭的脸，祝筱依马上拨了她的电话。
　　那边接通，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怎么了？不开心吗？”
　　“筱依，我想和你说件事，这事我暂时不想和雅茹说。”
　　“嗯。”
　　“就是我最近和裴琰出去过几次，我觉得算是男女约会吧，说真的，我对他有点感觉，他应该也对我有点吧，不然不会约我出来的对吧？”
　　“一般来说，是。所以问题是什么？”
　　“问题是，我觉得他在吊着我。你懂吗？”
　　“怎么说？你说说看哪些表现？”
　　菜菜把这几天她和裴琰的相处情况除去细枝末节，都说了一遍。

　　裴琰每天去接她去吃饭，逛街，看电影。菜菜喜欢吃火锅，吃过一次又担心她会上火，第二天带她去吃清淡的料理，菜菜不喜欢吃草莓，但喜欢喝草莓汁，他也发现了，每次都给她点饮料都不用问，就点了草莓汁。
　　他们在一起话说不完，什么话题都能聊，菜菜被裴琰的潇洒倜傥吸引，她和他在一起时真的很开心。
　　菜菜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两个人相处得好，就应该明确地说明关系，但她感觉裴琰并没有想和她确定关系，他不是很在乎拥不拥有她。
　　菜菜看上去是那种好接近，好相处的活泼开放的女人，但她骨子里却是小女人的性格，绝不会乱来的。
　　菜菜说她要谈恋爱就会认真投入，但她和祝筱依说，女人总是想得远，男人有时只是在森林里寻觅对象，不会因你一人，放弃整个森林。
　　比如今晚，店里很忙，她店里的员工忙不过来，她在店里也忙到七点多，从店里出来时，外面下大雨，裴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打着伞，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原来是在车里等了她一个多小时，也不发个信息给她，假装刚好经过，菜菜不信，追问他，他才说了。
　　菜菜知道他好像对她也是认真的，她很感动。
　　他们吃好晚饭，不下雨了，他们肩并肩在路上散步，聊些有的没的。
　　最后他开车送她回家，车开到她家附近的路上停下，菜菜下车时，裴琰也下车了，路上没什么人，菜菜感觉得到他有点依依不舍，想靠近她，她也没躲避。
　　裴琰说：“今天工作累吗？”
　　菜菜一愣，心想突然这么问干嘛，她还是老实回答，“还好，习惯了。”
　　“那到家后做什么？”
　　“洗澡睡觉了呀。”
　　“不聊会了吗？”
　　“也行啊。”菜菜粲然笑着说。
　　“我走了，拜拜。”
　　菜菜就要转身就走，裴琰拉住她的手腕，菜菜怔怔看着他，他慢慢地往菜菜的脸上凑近，近到快要亲到时，菜菜闭上了眼睛，可他又退后了。
　　菜菜说，他没有表白，没有先提出要和她交往就亲她，自然不好，可是他也可以亲完再表白，问题是他既没有亲她，也没有表白，这不是突然把他们的一点暧昧关系搞冷了么，他似乎不想努力把关系变明朗，不想把他们的关系升级为男女朋友关系，菜菜很讨厌这样。
　　谁不讨厌这样，关键是她现在无法抉择是坚决不理他了，还是当朋友继续相处下去。
　　如果现在不理他了，她有犹豫，她还真蛮喜欢他，彻底不理他，就意味着他们不会再有可能了，如果还继续相处下去，她很不甘心，她是女人嘛，忍不了男人忽冷忽热，她怎么能先讨好他呢，她做不到。

　　祝筱依听完后，为菜菜感到烦恼，她自己却在感情方面没有任何信心给菜菜发表建议，祝筱依对菜菜说：“对不起啊，菜菜，我听着觉得你现在停烦的，可我也不能给你什么好的看法，你明白吗?”
　　“当然啊，我懂的，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我信赖你呀，你真的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噢。”
　　菜菜不想说这个了，她想换个话题了，她想了想说:“后天你有空吗？我们把雅茹叫出来，去逛逛怎么样？”
　　“过几天可以吗？我这两天下班后想去趟租的地方，看看要怎么装。”
　　“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