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不如倾心》颜伊忆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搞砸了

　　祝筱依本来想着开车过去，查了导航开车到达目的地用时三个小时多点，跟着导航走，应该会比较方便。
　　但爸爸说路程远了，她又没开过长途，在高速上开车没开过这么远的，让她坐车去，他们才放心。
　　听爸爸这么说，她觉得是不能独自一人驾车开那么远，关键路也不熟，最终决定坐巴士去县城吧，刚好到了县城的汽车站，去镇上的公交总站就在汽车站一块，也方便得很。
　　爸爸问她要不要去买点东西带上，祝筱依说，“太晚了，她有点累了，明天到了县城在那边去买。”
　　爸爸说：“也行，老医生毕竟曾是医院领导，不能随便拎点东西就登门了，最好是烟酒类的，不能太寒酸了，买点好的。”
　　祝筱依一边洗脸一边回道：“知道了。”
　　爸爸又说：“不管他想不想过来，你都要说话礼貌点。”
　　“嗯，我知道的。”

　　由于工作忙碌，进而感觉睡眠不足，祝筱依一坐上巴士就打了哈欠，调整好姿势，准备在车上睡上一觉。
　　车发动了，她在车上随着轻微晃动，一会就渐渐睡着了。
　　可是，坐她旁边的一位大姐，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开始在微信上发语音消息，上车时祝筱依就有注意到她指甲盖上的大红色，还有肿眼泡下面的乌黑扇子一样的假睫毛，她把一个不大不小的包放在行李架上后，就拿着手机端坐在那，一开始并没有在发语音，坐在座位上看上去竟有这个年龄段不错的气质的。
　　大姐发语音声音不大，不知道是不是她本人说话就是这般轻声细语。
　　祝筱依没有偷听的意思，但就在旁边，这么近，耳朵正常都会听到的。
　　但她实在太困了，大姐一直在听语音，再回语音，她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突然，旁边的大姐接了个电话，声音全无刚刚的温柔好听，她暴怒时，祝筱依还是醒了，大姐嘴里骂的内容应该是跟她丈夫家的某个亲戚有关，听筒里的那个男人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
　　说到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你们一家子，我明天晚上就回来，啪嗒电话挂了。
　　祝筱依轻轻顺了一口气，侧脸看着窗外。
　　没过一会，大姐又接着发语音，语气切换好快，一下子恢复到起初的轻声细语，甚至还有点嗲。
　　祝筱依刚睡醒，自然地起了鸡皮疙瘩，她把大衣拢紧，抱着胳膊，会暖和些。
　　祝筱依坐的巴士终于到了汽车站，下车出站后，果然看见了去镇上的公交站，她不慌不忙看了看周围的超市和小买铺，她沿着汽车站附近一家看上去档次还不错的酒店走过去，找到一家看起来是附近最像样的一家卖烟酒的店。
　　从汽车下来后，扑面而来的冷飕飕的风吹得她打了几个寒颤，她将围巾裹紧，带好口罩。
　　到了店里，她朝里面张望了几眼，从里面走出来个五十左右的男人来到吧台上，笑容可掬地问，“你要点什么？进来看看。”
　　祝筱依往店里面走近几步，老板友善地说：“你这捂着够严实的，外面这么冷？”
　　祝筱依笑着说：“我比较怕冷。”
　　祝筱依看了看几样烟酒的价格标签，要比她自己小区附近的那家贵一点，她也为爸爸买过好几次烟酒，有些价格她是记得的。
　　不过，在车站附近的店里，贵个十来块好像也正常。
　　就在这里买了两瓶好酒还有烟。

　　买好了便去了公交站，公交每隔二十分钟一班次，她走到时刚好有车到点了，还有空位，她买了车票坐上公交。
　　路上，南方小镇的冬天景色如画一般，一排排房屋，一排排树，没有绿荫点缀，有些冷清，却不破败。
　　有些家门口的柿子树落尽了叶子，在风中晃荡着红澄澄的柿子，一片片麦田蒙上薄薄的霜，阳光充足，斜照着静谧的大地，远处还有温蓝如玉般的湖水，这里的冬天别有一番情趣。

　　过了红绿灯，就到站了，祝筱依下了公交车，这里是个十字路口，是小镇上人流最多的地方，街道上也满是店铺，生活气息很浓。
　　赵院长的老家的确很好找，穿过镇上的一家银行，上个坡，经过几户人家就到了。一个带院子的两层楼房。院子里有颗高大的枣树，很显眼。
　　祝筱依敲了院子的大门，赵院长的老婆，刘玉洁开门的，祝筱依立即报了自己姓名，并说明她的来意。
　　刘玉洁带人进了屋里，赵院长在楼上干活，刘玉洁喊了一声，他便放下手里的活，下来请祝筱依坐下来。
　　赵院长看起来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祝筱依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椅子一边，说：“不知道赵院长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东西。”
　　赵铭浩说话颇有领导风范，平易近人，特别有亲和力：“不必这么客气的，这么远过来，你的诚意我了解的。”
　　说完他直截奔入主题：“我们来聊聊你现在的诊所情况吧。”诊所里有些情况他已经在阿悦那里听说了，年轻人自己撑着办诊所确实不容易，不过他想和祝筱依对话来对她这个人多了解一点。
　　他们聊了很多，话题都很投机，赵院长频频点头，对祝筱依的工作能力大概有了了解。
　　聊着聊着就到了午饭时间，赵铭浩留她在自家吃个午饭，祝筱依没跟他客气，刚好留下吃饭再聊上几句，赵铭浩也没表态对她那里很感兴趣，要去看看什么的都没说。
　　她想应该午饭陪他喝上两口，会不会更好地把话说开。
　　没想到，赵铭浩夫妇和祝筱依很快地吃完了饭，等祝筱依放下了碗筷，赵铭浩说他还有些事要做，就不久留她了。
　　祝筱依有点搞不清状况，刚进来时他们都挺客气的，怎么一下他们脸色就冷了下来，没来得及回想自己那句话说错了，心里一慌，急忙想到，在走时一定要提正事，让赵铭浩抽空去她诊所里瞧瞧。
　　可气氛变得完全没法开口再提，只好客气地感谢他们准备的午饭，和他们夫妇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祝筱依像泄了气的气球，纳闷又苦恼，自己怎么就这么笨，不会说话，肯定那句话让人糟心了，这事也不像是那么难呀，话说清楚，人家也有意重新进入工作状态，怎么到她这里就办不好了？
　　她垂着头走出院子，刚出院门，刘玉洁就拎着东西出来了。
　　祝筱依听到脚步声，赶忙转身，看见祝玉洁眉头微竖，嘴里似憋了气一般，眼神里有不屑的神气。
　　祝筱依心里忐忑起来，想微笑却笑不出来，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祝筱依盯着刘玉洁，忽又瞟了眼刘玉洁手里的东西，正是她带来的。
　　刘玉洁冷言冷语，“把这个带走，我们不缺这样的东西。”
　　祝筱依下意识往后退，脸刷地一下白了，“不不不，一点点心意而已。”
　　刘玉洁也不想多说了，把东西往祝筱依腿边一放，脸色阴沉下来，但还是笑着说：“带走吧，是不是真的有心意，我们能不清楚吗？”
　　刘玉洁说完转身回屋里了，祝筱依无奈地拎起东西走了。

　　走到公交车站那，才发现下起有小雨点落在脸上，真的是在情绪低落时天气也会来凑热闹。
　　祝筱依突然明白过来，赵铭浩夫妇的话言语还有表情，莫非是跟她带来的东西有关。
　　她就傻楞地看着开走的公交车，一定是买到了有问题的烟酒，或者说这烟酒压根就是假的。
　　他们夫妇什么好烟酒没见过，她带的烟酒越好他们越能看出真假。
　　她拍拍自己的前额，闭上眼睛，感慨自己，是真的涉世未深啊，竟然后知后觉，那家车站边的烟酒商店有可能是蒙一个是一个的。
　　被坑了不是关键，关键是现在怎么处理送了假东西给别人的问题。

　　她在公交站台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这个站台可以挡点雨，但是风不小，仍有被风出来的雨点打湿了她的头发。
　　惆怅的情绪让她顾不上夹着风的雨水斜扫在脸上，脸虽然还是很美的，但整个人失落无奈的样子在这个天气里显得狼狈起来。
　　向来坐姿笔直的她，肩膀塌了下来，头低垂着看着自己两根搓来搓去的大拇指，完全陷入该怎么说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才好的情绪中。
　　这时，一双穿着黑色长裤的修长的腿映在祝筱依的视线里，什么人突然站在她面前干嘛呢，她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闪耀着澄澈的光彩，如梦初醒似的，目光仿佛好久才从远方摸索回来。
　　她眼珠溜圆，先是不可思议而后渐渐涌出喜悦，眼眶泛红，怔怔望着这个打着伞的男人。
　　蓦地，祝筱依被他宽大的手掌拉起来。
　　心头有什么滋味搅得她说话时被堵住似的，她在他的伞下与他对望着，祝筱依近乎哽咽地开口：“你怎么会来这里？”

　　有一瞬间，祝筱依觉得天空突然放晴了一般，只听季逸城嗓音醇厚地说：“先到车上再说吧。”
　　不用祝筱依想的，季逸城一定是去了诊所找她，她不在，季逸城自然问了阿悦她去的地方是哪里，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准确地找来。

　　季逸城撑着伞把祝筱依带到他停车的地方，打开副驾的车门，待人坐进去，再打开后备箱拿了自己的夹克。
　　他打开驾驶座这边的门，边递夹克给祝筱依边说：“你外套有点湿，把这个换上。”
　　祝筱依接着夹克，季逸城又关上车门背身等她换好。
　　季逸城上车后，发现她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祝筱依知道他在打量她，她自然是尴尬的，偏偏每次都是这样，在这个时候他都会出现，不知道是庆幸他的出现，还是对他的出现感到苦恼。
　　看她貌似不好意思正面对着他的样子，季逸城故作打趣的样子，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他随意地问：“怎么了，事情搞砸了？”
　　“嗯。”这不明显的么，祝筱依指着后排座椅下的烟酒说：“不小心买了假东西，还送到赵院长的家里，他一定以为我是故意带假东西给他的。”
　　让人觉得她是个不靠谱的人，她苦恼不已，她轻叹一声，又说：“现在他不同意去诊所里工作也没关系，只要我能把这个状况给解释清楚，得到他的原谅就行。”
　　季逸城点点头道：“那我们先找家理发店把头发洗一下，再吹干行不行，不然你会感冒的，你也不愿意这样再去登门吧？”
　　季逸城更担心的是祝筱依的情绪和受凉问题，因为要解决送赵铭浩假烟酒的问题，对他来说一点也不棘手。
　　季逸城把车开到了主干道，镇上的理发店是不少的，他在一家人不多的理发店门口停下，反正只是洗个头，尽快洗好就行。
　　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挺大的，楼上也是这家理发店的，好像不止是理发美发。
　　见有人来了，一名女店员马上迎上来，帮忙开门招呼。
　　祝筱依对她说，洗一下头发，年轻的女店员马上找来一个年龄较大的一点的女性过来，并热情地说：“今天我请我们这里的师傅来给你服务，她给你洗头，按摩手法包你满意。”
　　祝筱依想说不用按摩了，她赶时间的，她意识到可能费用不等，一个普通店员洗头或一个所谓的会泰式按摩的师傅洗头。
　　年轻的店员请季逸城去沙发上坐下等，并端来茶水。
　　季逸城对店员说，”谢谢，等一下我自己过去。”
　　祝筱依对季逸城说：“你去那边坐一下吧，要有一会儿呢。”
　　季逸城嗯了一声向沙发那边走去。
　　祝筱依不放心，在那个女师傅领她去洗头的地方之前立刻就说：“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洗头的费用是多少？”
　　那位女师傅回答：“只是洗头吗？”
　　“对。”
　　“那一般是三十，我给人洗的话是六十，不过我今天给你洗也是三十。”她悄悄地说。
　　“哦，那谢谢，我赶时间的，麻烦你洗稍微快一点。”
　　“没问题。”
　　祝筱依躺下，女师傅在调水温，然后撒一点水，问祝筱依水温行不行。
　　祝筱依答，可以。
　　祝筱依其实很不喜欢去理发店洗头发，理发店里洗头的店员会没话找话说，问问这个问问那个，偶尔碰到会聊天的，自然也能搭上几句话，不过，最主要的是她并不喜欢陌生人帮她洗头，自己在家里洗头发也更干净。
　　女师傅果然一上来也开始聊天了，不过她一开口，说的都是狂赞祝筱依的话。
　　“美女，你皮肤好好呀，一点毛孔都看不到，又白又嫩。”她说完停顿了几秒，祝筱依肯定要答：“谢谢。”
　　她又说：“很少看到像你皮肤这么好的，平时是怎么护肤呀？”祝筱依发现这个女师傅说话不仅说得好听，好像有节奏感似的，起伏感，韵律都非常好，如她妈妈常说的，有人说话很养人心。
　　祝筱依不知道她问的是指去不去美容院，还是指用什么护法品牌之类的。她支支吾吾道，“唔······护肤啊，没有什么特别的。”她说的是实话，因为她从不去美容院，医疗美容从未想过，就正常的去专柜买点护肤品擦脸，她平时还是比较注意防晒隔离什么的。
　　女师傅和蔼可亲地，甚至语重心长地说道，“别看现在你的皮肤吹弹可破的，可要好好注意保养的，女人一不注意老的很快的，你看啊，男人都是三十岁四十岁一样的样子，有的人甚至到了四五十岁看起来更有魅力，咱们女人可不同的，要早早地保养起来，不管是到了三十还是四十，让人看不出年龄来，一直以为你才二十出头，看着年轻又貌美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是不是？”
　　她这个说法，不是没道理的，很多女人都懂的。但祝筱依想的是，这个师傅有可能接下来要推荐什么保养的产品了。
　　祝筱依回答她，“你说的对。”
　　再在这个话题绕了几句，头差不多洗好了，女师傅也进入了正题。
　　“我再给你上点养发的，给你稍微按几下，会很放松的很舒服的。”听女师傅这么说祝筱依心里那个急呀，无奈，不好意思太催别人，她知道其实就是上护发素再洗一下，她想，算了，也就几分钟的事。安慰自己耐心点吧，来都来了。
　　“谢谢你，不过我真的赶时间，稍微按两下就行。”
　　“好的，我加快点哈，欸，美女，今天我们店里刚好是周年庆活动的最后一天，今天简直不要太划算了，充一千的卡可以送一千，也就是充一千当两千用的，我等下帮你去申请一下看看有没有这个名额了，只有我有这个权力帮你拿到这个活动。”
　　终于，祝筱依心里深深感叹，遇到推销高手了，该怎么赶紧让她洗完然后走人。
　　女师傅继续喋喋不休了，“我们这里的贵宾卡，不仅可以做头发使用，楼上还有美容护肤，精油spa，产后修复，我等下带你上去看看······”祝筱依听傻了，她连产后女性哺乳后□□里残留的奶水要按摩护理才能让□□健康什么的都说到了。
　　她没完没了说到祝筱依无话可回，还是少回话，以示她对这里的所有推荐都没有兴趣。
　　水龙头关上的那一刻，祝筱依松口气，终于结束了。
　　毛巾包好头后，祝筱依迅速起身，要到理发座椅上去了。
　　女师傅跟过来问，“美女，我让店员过来给你登记哈。”
　　“不用的，我办不了卡的，我不是本地的，今天第一次过来。”她的意思明确得很，又不是本地的，办了卡也无法消费的，你们没有理由再说其他了。
　　没想到，女师傅却说：“没关系的，我们店在很多地方有分店的，你是哪里人，当地如果有我们的连锁店，都可以使用的。”
　　季逸城拿上祝筱依的包，朝他们走过来，他见女师傅怎么迟迟不给吹头发，人都坐下来，还站边上嘴里一直叨个不停，拧着眉说：“快给她吹干头发，再不吹干，不给人冻着了吗？”
　　又追加一句，“你们这做事动作是不是太慢了？”
　　听季逸城这样不太愉快还有些凶的语气，女师傅也不慌，缓缓对季逸城说；“我现在就给吹了呀，对了，帅哥，你老婆今天可以······”
　　祝筱依听她要转向季逸城推销充卡的时候，她赶紧打断，“我不是他老婆，别乱说。”
　　祝筱依一边说一边眼神示意，别听她的推销，祝筱依不耐烦的神情，季逸城一下就明白了，碰到推销大王了。
　　女师傅轻柔地给祝筱依吹着头发，看着镜子对祝筱依和季逸城说；“你们还没结婚呀，我看着你俩太有夫妻相了。以为你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呢，看来你们谈恋爱也很久了吧？”
　　季逸城手揣裤兜里，嗓音低沉，缓缓地说：“对，我们急着去领证，麻烦快一点，不然民政局快下班了。”
　　祝筱依和女师傅同时表情木讷地看向镜子的季逸城，季逸城面不改色地掀起眼皮耐人寻味地深深看着祝筱依。
　　女师傅职业关系，见过无数帅哥美女，像季逸城这样长得帅，也很有男人味的确实少，他身上的成熟自信，阳刚又清爽的气质着实让人想多欣赏几眼。

　　祝筱依迟钝地反应过来，又发觉刚刚季逸城不咸不淡的说话样子真的很让人发笑，她心里乐了一会，他救场时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好笑。
　　季逸城说完就掉转头寻到结账的地方，他宽大的肩膀，体态挺拔欣长，走路带风一般，女师傅越看越觉得季逸城是男性荷尔蒙很旺盛的样子。
　　她卸下销冠的样子，很快将祝筱依的头发吹好了，反正今天这一对看上去很容易就能拿到一单的男女，她是搞不定了。因为感觉他们消费的档次远比这里高，关键是他们不是那种世面见得少的人。
　　结好账了，季逸城又来到祝筱依这边，祝筱依交待不用吹造型的，所以很快就吹好了。
　　季逸城推开门让祝筱依向走出去，店里的几个店员目光纷纷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