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不如倾心》颜伊忆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深夜的小雨

　　季逸城心情大好，嘴角一晚上噙着笑，自己家的楼层到了，叮的一声，轿厢门打开后，他一迈出脚步，一个站在他家门前的女人，欢蹦到他跟前，“季逸城。”
　　季逸城与她拉开距离，淡淡问，“你怎么回来了？”
　　“放假了呀，我特意赶在圣诞前回来的，一个小时前才下飞机的。”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季逸城想都没想说道。
　　“我不能进去吗？”江灿指着门委屈巴巴地问。“我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到陵芜就来这里给你惊喜了，就不能请我进去坐一下吗？”
　　季逸城听不惯江灿说话的劲。
　　“江灿，很晚了，真的，你得回家了，走吧，我送你。”季逸城轻叹一口气，正色道。
　　送江灿回家的路上，江灿自顾自地和他说，她在澳洲是多么听话，好好学习，怎么在那边生活的。
　　季逸城半天也没吱声。
　　把人送到小区门口，江灿问他，“明天你忙么？可以去找你么？你方便的时候，我什么时间都可以。”
　　“明天，我去外市。”
　　“去哪？多久回来？”
　　“待定。”
　　江灿听出他不愿意说，和一年前一样，还是对她冷冷的。
　　江灿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他，可是他们年龄差大，她要等到长大了，才能和他说，她一直期盼自己快快长大，可是在她还没长大之前，季逸城交了女朋友了，而且他们好了好几年。
　　终于他们分手了，她也长大了，在她跟季逸城表白之时，他却跟她彻底保持了距离。
　　她问他，为什么不行，难道是因为她妈妈曾经做过他爸爸的情人吗，还是嫌她年龄太小了。
　　他回答，都是其中的原因，他们没可能。
　　季逸城的印象中，他几岁时，父亲生意成功，家庭富裕。
　　父亲，季广山，是本市有名气的富商，工作自然繁忙，所以在家的日子的不多，他上初中时，父亲几乎晚上不怎么回家了，他在外面认识了一位离婚少妇，带个女儿独自生活，
　　母亲，邹兰没少吵着离婚，他们的日子虽富裕，过得却不开心。
　　季广山，不愿离婚，说他在外面又没养其他女人。
　　江灿的妈妈，也就是季广山的情妇，陈玫，的确有钱，她的前夫也是个有钱人，离婚后房子，车子都有，还得了一笔钱。
　　陈玫不需要花季广山的钱，他们在一起不涉及到钱，似乎还是纯粹的感情。
　　季逸城记得很清楚是什么地方见过她们母女的，是他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他骑着自行车，在等红灯时，注意到父亲的车就停在自己的旁边，他悠悠瞥到车里，父亲的车里副驾上的女人，是比自己母亲年轻，保养得好，穿着妆容都很精致。
　　车后排坐着一个小姑娘，脸上洋溢着笑容拿个什么东西给自己的父亲看，父亲笑得合不拢嘴。
　　副驾上的女人也面露笑容，好像他们才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
　　他无语地苦笑了声，把自行车车头猛地调转，横着，拦在父亲的车头前，狠狠地瞪着车里的所有人。
　　看看这样他们还能笑得下去吗。
　　车上的人怔怔看着他，父亲更是羞愧难当，微微蹙起眉头，偏过头不看他。
　　车内连带车外所有事物瞬间静默。
　　真想问问他们配做人吗，但红灯变绿了，车辆喇叭嘀嘀嘀地响，他扭头看了下交通灯，叹了口气，车头调转正方向，踏着脚踏板，快速骑车走开了。
　　他有劝过母亲离婚，不需要顾虑他，为了他，说什么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本就破碎了家，不要也罢。
　　母亲说，不全是因为他，前两年她是想过离婚的，但现在她完全不想了，她自己也不甘心，还说父亲从未想过要这个家散，他迟早会回归这个家庭的。
　　既然母亲是这个态度，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就这样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了，他还能怪谁呢，因此他早早地独立起来，他的生活学习从不要父母烦心劳神。
　　正如母亲所说的，高中时父亲渐渐回归家庭了，并关心他的学业了。
　　父亲结识不少政府教育部门的人员，他也向他们打听自己儿子以后大学和专业的问题。
　　他去学校见学校领导，得知自己的儿子是学校里的尖子生，欣慰而骄傲。
　　父亲不再对他们母子置若罔闻，对家庭也不再逃避责任。
　　以为是和那边母女俩断了，其实是父亲查出了很严重的病，他一直在外面应酬，经常在饭桌上喝了太多的酒，身体负荷不了了，肯定会出问题的。
　　他和陈玫在一起多年，是有感情的，一时半会是断不了的。
　　季广山在季逸城高三那年还是隐瞒着陈玫做了胃癌手术，手术很成功，术后在医院疗养的时候，陈玫还是知道了，她过来医院看他，那是季逸城和母亲与陈玫母女俩实际的第一次见面。
　　陈玫对父亲的生病流露出的那种难过不像是假的。
　　他们当然没有在医院里闹。
　　父亲要出院时，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自己与陈玫的关系到此为止，如果母亲邹兰肯原谅他，接受他，他想回到自己的家庭里，绝不会再在外面乱来，自己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公司也受到了影响，他不想自己辛苦打下的事业毁于一旦，他想把公司稳住。
　　季逸城上的是国内一流军校，他的高考成绩完全够上最好的那两所，他个人喜欢当警官，所以他自己做主选择上了这所学校，刚好面试什么的也都很顺利，父亲也就没阻拦了，尽管父亲是希望他是国内最好的那两所的，以后再去国外留学，回来把他的公司做大。
　　不料，季广山后来不是说还不注重保养身体的情况下，又生病了，而且公司经营困难，他身体随之被彻底拉跨了。
　　季逸城正式进入岗位工作还未满一年，与前女友也经历家庭的发展方向不同，两人产生意见分歧，终究分手了，也就在这个时候父亲一病不起了，他只好放弃了自己的工作，回来接手父亲的事业，说是事业，其实也是空架子了，资金链根本转不开，几近破产，到了无法回天的地步了。

　　季逸城在公司经营最难的时候，经历过欠贷，身无分文，他凭自己还是让公司存活下来了。
　　他分手后，家里也出了状况，可他身边一直没少过女人在他身边打转，这些女人出现的都不是时候，季逸城没有任何处理男女关系的心思，一心扑在事业上。
　　分手后，一直没有正式谈过一个。

　　现在对他而言，祝筱依改变了他，让他觉得世上还能出现这么迷人的女人，让他对爱情对家，有了欲望。

　　江灿知道季逸城的前女友关诗敏是名牌大学毕业，她怎么和季逸城认识的，江灿是不了解的，季逸城和关诗敏不在同一所大学，不在同一个城市，只知道他们是在大学时认识的。
　　江灿其实和关诗敏还真挺像的，她们都是古灵精怪的，是讨人喜欢的活泼性格。长得也都明艳，从小学舞蹈，身段好。
　　江灿也上了所好大学，学习创意设计的，她上大学时，季家公司在最焦头烂额的阶段，她提出要找她自己的爸爸帮助季逸城，季逸城怎么样都不愿和她有纠缠。
　　让她离他远点，并建议有那些功夫不如把自己多提升提升。
　　季逸城认为小姑娘到国外多见识见识，就能意识到自己多荒唐了，不管怎样，他没必要去伤害一个小姑娘，不如建议她增加学识，长了心智，以后也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江灿却以为季逸城嫌自己学历不够，自己年龄也还小，趁季家公司困难时还冒冒失失地要和季逸城谈情说爱是有不妥，便同季逸城说，自己毕业后会去国外留学，但她对他的心意永远不会变。

　　珠城是个非常美的城市，就算是在冬天，也是温和的冬季，无雪无霜，天气晴朗，日照丰富，气候适宜。
　　季逸城过来这边主要是来处理之前的港口码头的投资及运营，以及船舶运输的业务。他的公司目前主要与合作公司一起经营沿海内贸集装箱运输，内河驳船以及港口集装箱运输。
　　季逸城的商业头脑远远超过他父亲和许多人，他善于与知名企业建立合作关系，知名企业里一批国际国内物流行业人才，从知名企业里学习到现代化的经营管理理念，便于自己打造精细化操作流程管理，他这些年累积了丰富经验，公司也经相关部门批准后开展了更多的经营活动。
　　他晚上到的珠城，第二天与代理商们谈好进一步合作发展工作后，与几个老总吃饭，回到酒店已经半夜了。
　　喝了酒，身体未免觉得疲乏，一个老板派车送他到了酒店，司机下车作势要扶他上楼，他向司机摆摆手，示意司机可以回去了。

　　他一手抄兜，一手拎着外套，从酒店两翼旋转门进去，径直往电梯入口走去，江灿坐在酒店豪华沙发上，目光一直留意酒店的门口，见季逸城走进来，她立刻拉着行李箱朝他迎面走去。

　　季逸城此时此地对江灿的出现，一时无奈大于惊讶。
　　他保持和颜悦色，冷静地看着她。
　　江灿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是那种见到心仪对象，满心欢喜，心动不止的面容。
　　季逸城，抬眼，轻叹一下，这样的相遇换成他人该多好，小姑娘的钟情的眼角眉梢应该是看向别人的，他不愿有丝丝牵扯，和她的任何交集都是可笑之极。
　　江灿走到他面前，嗓音甜美地说：“你喝酒了？这么晚才回酒店？”
　　“······”
　　江灿继续说：“还不确定你今晚是不是一定住这里，我还没办入住呢。”她看他眼神不明其意，不言不语，又自顾自说：“那我先去办入住。”
　　“你先回沙发上坐下。”季逸城淡淡地说。
　　江灿的脸倏地冷了下来，抿了抿嘴唇，拉着行李箱回到了沙发处坐下。
　　季逸城几步迈到她旁边的双人沙发上坐下，江灿扭过身子面对他，她觉得自己像等候发落一般，于是抢先开口：“我只是刚好在家有点无聊，想到南方暖和的城市来玩玩。”
　　“嗯，那你晚上住这里吧。我等下刚好要退房了。你明天好好在这边玩玩。”
　　“······我。”江灿顿了下又说：“你知道我来这里找你的，你要赶我走是吗？这么晚了，你真的要我走吗？”她说着眼巴巴地望着他，等气氛缓和下来，想他可能会晚上不好叫个女孩子独自走开。
　　“我在这个酒店再开个房间住下来不行吗？”
　　“可以，我说了，我等下会走。你留在这里。”季逸城说到这里，就想一口气说得明明白白，本来也没喝多，这下更是清醒的状态。
　　江灿有点急了，委屈巴巴地说：“我怎么样做你才能正眼看看我，你告诉我，我真的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你让等着也行，时机成熟时，我是说等你愿意去国外，我们在那里，没有任何人可以约束我们，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我们，更不用管世俗眼光。”

　　季逸城不紧不慢地说：“我实话实说，对你只说最后一次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了。我有喜欢的人，我想和她有个结果。就算没有她的出现，我也从未把你当作一个女人来看，你跟我应该保持陌生人的关系是最佳的。”
　　江灿想打断，要说什么，季逸城抬起一只手，说：“听我说完，我不需要跟你说一大堆大道理，你不是不明事理，你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时间是个好东西，它会帮你走出来的，多看看这个大千世界，去看看别的人吧。”
　　“非要撇得那么清吗？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看看吗？要这么这么大的距离吗？”江灿红着眼眶，目光咄咄地问他。
　　季逸城双手摊在双膝上，仍无动于衷回她：“你要知道，我喜欢的什么都阻拦不了，同样，我不喜欢的，怎么样都入不了眼，你不用怀疑自己，你也是闪亮的，除了你父母，还自有人会把你捧在掌心里的，别在我这里掉身份。就说到这里了，你去办入住吧。”他起身补了一句，“出门在外，小心点。”
　　说完，大步流星走开，他上去把行李快速收拾好，叫了车，送他去了别家的酒店。

　　天都快黎明时分了，江灿坐在酒店的床上，抱着腿，哭肿了眼，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推脱她的借口，不过，季逸城不是那种需要编个理由来甩开她的人，她想想应该是真的，她再怎么难过，都不能挽他留下。
　　以她受过的教育，还有父母对她的宠爱，虽然他们早就离婚了，但生活上从不亏待她，她可以要什么有什么，她还不至于不爱惜自己的生命，长这么大，是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超过自己的地步，这一夜，特别伤心难过，她哭得胸口喘不过气时，是多么想找个出口，但做一些傻事的念头，立刻一闪而过。
　　可怕的念头过去了，她终于冷静了一些，先把一切放在心里吧，他不喜欢自己，也不能让他讨厌自己，她这样跟自己说。

　　季逸城坐上车去另一家酒店直到半个多小时后，才躺下。
　　睡意不浓，坐起来，搓着脸，自认为自己是个拎得清，掌握分寸感的人，他想来想去，安静得处理好这个事情肯定是最尽人意的，不过，哪能什么都能随自己的意呢，家里前前后后的事情，夜深人静时，容易记起许多事情，家庭里发生的事对他的影响难以言喻。
　　借着微弱光线，摸到自己的手机，点开置顶的头像，连发了几条信息：
　　睡了吧
　　睡不着，只想找你说说话
　　你今天过得也很好吧，这边深夜下起了小雨。

　　在这个喧闹的世界里，思念是最珍贵的宝藏，它让心灵有了依靠，让情感有了寄托。
　　它悠然穿越，牵动着心底最深处的柔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