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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信任与合作 你不会,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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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韫之面色阴沉:“你刚刚都是装的?演技真是高超。”
“惭愧,民女当真不会水,身手和您比也差得远。不过……”洛韫之捏捏手腕,话锋一转,“……作为大夫,总要有自保的能力。免得遇到今天这个局面,连想和谈都没有办法。”
洛韫之原本自信林挽风绝不是自己的对手,但现在她不得不提防林挽风。
洛韫之的视线始终落在林挽风拿着匕首的右手上,防止林挽风突然暴起,同时在脑海中设想该如何夺回匕首,林挽风自然注意到了洛韫之的视线。
下一刻,林挽风用力一抛,将匕首丢出视线范围内,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无意伤害她。
林挽风坦然:“也许拥有匕首和掌握穴位知识的我可以和您拼个你死我活,但我可不想被按上一个行刺公主罪名,落个满门抄斩。”
哪怕林挽风丢掉匕首,洛韫之依旧浑身紧绷,闻言,她对林挽风的疑心反倒降低了不少。
洛韫之提前派人大喊有刺客,现在林挽风拼死杀死自己,正落实了有刺客这一说。但现在,洛韫之看得出,林挽风连杀死自己的心思都不曾有一丝。
再结合林挽风的话……
洛韫之下意识用指尖敲击手臂:她知道洛家人哪怕再蠢,也不会找一个瞻前顾后的人来害她。
洛家人的做法是:找一个亡命之徒,在洛家需要此人的时候,会将其家人隐姓埋名地保护起来。等到事成之后,此人的命不必留,洛家可以保其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稍稍放松了些,她笑了笑,说:“你想怎么和谈?”
林挽风却是一分不敢松懈,她说:“公主,民女就是为了治好您才入宫的,现在已找到医治您的办法。请求公主让民女为您医治,待您痊愈,民女即刻出宫,绝不再踏入皇宫一步。”
林挽风从未忘记自己入宫的目的,只有治好公主,才能向皇帝求得治疗母亲的药。如果说刚刚自己有性命之忧,不得不另寻办法求药;那现在,情况扭转,既然洛韫之开始信任自己,自己也有了治病的方法,那她一定要探探洛韫之的心思。
林挽风脖颈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很是瘆人。
洛韫之褪下自己的上衣,三两下把干燥的部分撕下来,缠在林挽风的脖子上,嫌弃道:“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治病救人。先把你自己的伤口处理好再说吧。”
林挽风抬头看着眼前人,目光灼灼:“公主可是同意了?”
洛韫之一受不了自己受伤流血都快死了,还能像个没事人似的说其他事;二受不了别人热切坚定又充满希望的目光——偏偏这两点林挽风全占了。
洛韫之快速又简易地帮她包扎好,摆摆手道:“好好好!我同意。你感觉不到疼吗?赶快去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我不想被别人说虐待自己宫里的人。”
见洛韫之终于同意自己的请求,林挽风如释重负,笑盈盈道:“谢公主。”
洛韫之捂住林挽风的眼睛,头疼道:“彻头彻尾的医药疯子。”
——
谈是谈论好了,圆满和谐。
呃,好像也没那么和谐。
兴奋过后,林挽风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的衣服泡水沉底,总不能穿着湿淋淋地衣服回去吧?还有公主,她的上衣被撕坏了,一部分缠在林挽风脖子上,至于剩下的部分,肯定不能穿了。
自己和公主的身形相差不大,穿上自己的外衣对公主而言难度不大,林挽风的外衣宽大,还能遮一遮洛韫之的标准刺客服。但如果自己和公主湿淋淋的回殿里,实在是不成体统。
况且,有谁还记得公主还是生着病的吗,虽然她自己都不一定记得,但是朝日和如月居然放心让公主一个人留在这里。
此时洛韫之已经爬到水池边,见林挽风还在水池中,她玩心大起,撩了林挽风一脸水,“喂,你发什么呆?”
短短两天,洛韫之的顽劣心林挽风已经见识过无数次了,她无奈地抹了一把脸,水珠滑落,和腕间的鸡血藤一起衬得皮肤细腻白皙。
洛韫之快速眨巴一下眼睛,她在等林挽风回答。
林挽风指指自己,脸红扑扑的:“我在想我们该怎么回去?”
在家里从没人管过自己怎么回去的林挽风:“……皇宫真是麻烦。”
之前自己哪怕是浑身血的回去,洛家人也只会吓得瑟瑟发抖,但现在不一样了,在宫里有人管着。
这里的有人管着当然不是指林挽风,而是皇后。
现在洛韫之的身边,除了林挽风,可以说到处是皇后的眼线。老实说洛韫之并不怕皇后,在洛韫之心里:为了不惹是非,洛韫之做的很多事皇后也不一定会管。毕竟洛韫之万一真把自己作死了,皇后还能省不少心。
如果自己真的把林挽风当刺客就地处决,再把锅都推到林挽风头上,皇后倒不一定会管;但如果自己大半夜衣衫不整的回宫,皇后一定会管。哪怕她们这片“温泉”就在常宁宫里,距离自己睡觉的地方不足10分钟路程。
皇后皇后!
洛韫之不由得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召皇后喜欢呢?
洛韫之默默地叹了口气,如果自己现在喊人来送衣服,明天沈皇后就能杀到常宁宫里来质问她。
林挽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没有叫人准备衣服吧?”
洛韫之:“……”
幸好朝日和如月留下了两身干净衣服,保住了常宁公主和林大夫最后的体面。
等两人终于把自己收拾妥当,踏出“温泉”外门后,林挽风惊觉门外居然有人——两个身穿深色圆领袍,佩戴长剑的男人正站在门两侧。
不同于林挽风吓得缩回身子,洛韫之熟视无睹地走出门。
林挽风急忙跟上洛韫之,奇怪道:“这两位是?”
洛韫之扫一眼门左右两侧一动不动的人,用人畜无害的声音对林挽风说:“你说他们呀,皇后给我安排的护卫。不止他们两个,没记错的话,至少有6个人。”
林挽风:“……”
有护卫还喊抓刺客,看来今晚的一切却是都是骗局。
林挽风气不过,故意道:“刚刚朝日喊的刺客,这两位护卫可是抓到了?”
洛韫之轻蔑一笑:“这就不是你个大夫能过问的事了。”
“……”
回想昨晚的事,林挽风还是很生气,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重了些。
洛韫之被林挽风的动作疼得一缩手腕,“嘶——轻点,我同意你采血,可没同意让你把我的血采干。”
林挽风回神,立刻放轻动作。
林挽风一手握住洛韫之的小臂,防止她乱动;一手用药箱里的小刀在洛韫之手腕处,靠近血管的地方划开一个小口子,慢慢放血采血。
终于采好血了,林挽风将小罐子封口,放入药箱。又拿出止血药和干净的纱布,为洛韫之处理伤口。一整套流程下来,动作如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洛韫之看林挽风屁颠屁颠地跑到偏殿里,支锅熬药,捣鼓半晌,头也没抬一下。
洛韫之不由得感慨:“人怎么回对某件事产生这么大的兴趣呢?”再联想前一晚的林挽风,洛韫之又补充道:“甚至把自己的安危置于其后。”
“公主,公主!”朝日急急忙忙跑进宫内。
虽说前一日皇帝和皇后又给常宁宫内安排了不少下人,导致今日的常宁宫里热热闹闹的,但有些事情,作为大宫女的朝日和如月还是更喜欢亲力亲为。给新人做示范,后续会省事很多。
洛韫之被朝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问还在喘气的朝日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朝日张了张嘴,似是在纠结此事是否要声张,几秒后,她选择贴近洛韫之的耳朵,将此事告知洛韫之一人。
洛韫之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当真?”
朝日:“千真万确,朝日亲眼所见!”
洛韫之暗骂一句,随即道:“我没死成,他们这是心急了。一早就来了。”
正巧林挽风进来给洛韫之把脉,查看公主每日的身体状况。听到洛韫之的话,林挽风不明所以,“谁要来?”
话音刚落,常宁宫外就传来动静。
虽不知来人是谁,但林挽风知道这是又有人来看望公主了。
她无奈在心里咆哮:到底有没有人在乎过公主是个需要静养的病人啊!怎么天天有人来串门!
不过很快,林挽风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美妇人走进宫内,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那妇人刚一进门,便直冲洛韫之的方向走来。
洛韫之自从听见来人的声音,脸色就没有好过,林挽风见情况不对,刻意挡在洛韫之身前,结果被那妇人一把推开。
上来第一句也不是关心洛韫之,而是指责她说:“你身边的人,忒不守规矩了些。”
洛韫之假笑道:“我的人我用着习惯,这一点就不需要您再耗费心神了。”
那妇人坐在床边,故作亲热道:“哪里的话,我好歹你的母亲,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母亲今日来看你,就是想和你好好唠唠家常。”
洛韫之不愿与她多交谈,她们两人间才没什么好唠家常的,只想她赶紧说完赶紧走人。
洛韫之侧过脸,声音冷冷的:“我有母亲,您不是我的母亲。这一点无论您怎么说,是不会改变的。”
来人正是洛家现在的当家主母,程落梅。洛家就是洛韫之被送出宫去抚养的人家,洛韫之母亲的娘家!可惜洛家人曾要杀自己,期间自己帮助程落梅的女儿私奔,被程落梅打个半死,又因为只有洛韫之知道洛家女儿的下落,好歹是活下来了。又是勾心斗角两年,洛韫之完全对人失去了希望。
但是程落梅永远忘不了那日自己气急,边打洛韫之边听洛韫之的狂笑,冷静之后,久久难以安宁。
没想到洛韫之依旧不给自己面子,程落梅依旧不依不饶,她拉住洛韫之的手,语气诚恳:“我是真的把你当作亲生女儿来看。”
洛韫之用仅存的教养回复她:“你已经有一双儿女了,我实在是不敢当。”
程落梅气道:“那个死丫头,我们不提她。”
洛韫之:“我这个死丫头不如也别提了。”
程落梅:“这是哪里的话。”
洛韫之的耐心耗尽,同时抬眼,看向一旁的林挽风,两人对上了眼神。
她们明白了彼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