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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弑君 你考虑过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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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对于林挽风而言,是最不能理解也最不能原谅的事,无论被杀的人是谁、无论有什么隐情。
林挽风脱口而出:“你为何要……”
话还没说完,只见洛韫之阴沉着脸,走近何逐弈,拾起连接何逐弈双手的铁链,毫不手软地一拽——“哗啦”一声,锁链带动何逐弈朝她的方向不自然迈开一步。
洛韫之红着眼睛:“我不管你今日杀了谁,白姐姐和你有什么恩怨,你为什么要杀她?”
何逐弈被拽得身子前倾,一个踉跄,险些直挺挺倒在地上。她迅速站稳身子,即便如此,她面上却还是笑得很甜,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光看脸,丝毫让人联想不到她此刻的处境。
何逐弈略微一仰头,懒懒地掀起眼皮,戏谑道:“白姐姐?你说先后白令仪?问我做什么?你该去问她——”
何逐弈抬起双手,指了一个方向,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洛韫之,目不斜视,此刻显得阴森可怖。
林挽风顺着何逐弈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皱眉:奇怪的是,何逐弈指得不是这屋里的任何一个人,而且她甚至都不屑于看,好像她仅仅是指一个方向,与她而言那里不算什么,或者说,她痛恨至极。
林挽风仔细瞧了半天,何逐弈指得方向除了书卷和墙,什么都没有。
林挽风看看洛韫之,难得的是,洛韫之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还是沈执棋先反应过来,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反应过来了,皱眉道:“那是皇宫主殿的方向。”
何逐弈点点头,嘲讽道:“不愧是皇后娘娘,当真了解皇宫,恐怕早有谋权篡位的念想了吧。”
沈执棋挑眉,没有说话,她手肘抵在桌子上,一手托腮,这是一个很放松的姿势。沈执棋丝毫没有被诬陷时的气急败坏,她一丝愤怒也无,而是冲着沈执棋的方向,满含笑意地点了点头。
?!
沈执棋有谋权篡位的念头?也就是说,沈执棋进宫是想当皇帝?!
林挽风先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自始至终都想杀死自己,取代自己,夺得自己的权力地位财富,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转念一想,历朝历代皇帝易位,不都是这样吗?
洛韫之口中的沈执棋,向来都是说到做到,野心慢慢。既然别人做不到,那就自己来做。既然皇帝不能让受灾百姓有一个好的去处,而沈执棋可以,为什么沈执棋不能取而代之呢?
从恐惧到接受,林挽风只用了1分不到的时间。紧接着,她感受到身边的洛韫之慢慢贴近自己,她在下意识的朝洛韫之的方向蹭。
林挽风抬起头,见洛韫之略微附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嗯,这很符合沈执棋。”
没有任何征兆,林挽风扑哧笑出声。
旋即,她意识到这个场合不应该笑的,连忙止住了笑。好在,林挽风的意外举动没有影响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和林挽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何逐弈,只见何逐弈叹了口气,无不遗憾道:“没想到,到头来我居然还帮了你一把。”
沈执棋可全然没有感谢的意思,她冷声说:“所以,你是承认弑君之罪了?”
何逐弈扯起嘴角笑了笑,完全没有被审问的样子。林挽风心说,何逐弈应该是在场这些人里最放松的一个了,林挽风甚至觉得,就连绑住她的锁链都相当紧张。
何逐弈的瞳孔黑洞洞的,她淡声道:“事到如今,皇后娘娘居然还认为弑君是罪吗?”
洛韫之握住林挽风的手突然攥紧,“谁说我们今日在此,是因为你弑君?”
沈执棋故作委屈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洛韫之没管沈执棋,继续道:“我们为何调查你,你一点都不知道吗?你杀死先后,难道就这么心安理得?!”
面对洛韫之的激动,何逐弈很是冷静,或者说毫无反应,语气像是在思考上周吃了什么一样:“原来是找了个借口,来问这件事啊。”
沈执棋气道:“你!”
何逐弈咧开嘴:“是我杀的,怎么了?她不该死吗?”
林挽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今天的何逐弈出奇得配合。
“该死的是你!”洛韫之抽出藏在袖口里的短刀,直直向何逐弈刺过去。
林挽风暗道不好。
无论何逐弈之前做了什么,她现在是因为弑君被沈执棋抓住的。而且,既然朝廷那边没有派人强行拿下何逐弈,那很可能说明,何逐弈下手很有分寸,能让寻常大夫误以为是突发死亡,而非被人所害。
只是何逐弈实在倒霉,被沈执棋逮个正着。沈执棋目睹她弑君,但没有声张,只是把人带到这里,还叫上了洛韫之。
总而言之,何逐弈现在还是妃子的身份。若是何逐弈今日真的死在洛韫之手里,洛韫之一定会被治罪的!
在何逐弈的行为被公开之前,她不能这样死去!
“殿下!”
“韫之!”
显然沈执棋也没料到洛韫之的突然发难,她立刻制止。但是以两人的距离,沈执棋想要直接阻止洛韫之是不可能的。当然沈执棋也没想这样,在洛韫之抽出匕首的瞬间,沈执棋就意识到洛韫之的行动,她眼疾手快地抄起桌上的什么东西,丢了过去。
速度快到直到那东西落地,林挽风才发现沈执棋丢出去的东西是砚台。
但还是晚了一步。
砚台虽砸中了匕首,但洛韫之还是刺中了何逐弈。
那一刀没有刺中何逐弈的胸口,而是刺中了她的手臂,洛韫之没有收力,将何逐弈的手臂捅了个对穿。
林挽风下意识就要去拿药帮她,但在看到洛韫之攥紧匕首的手时,她迟疑了。
顿时,鲜血如注,浸透了何逐弈的整条手臂。何逐弈用好的那只手捂住伤口,疼得冷汗直流,她抬头,“怎么?要用私刑?”
“不,是直接杀了你。”说着,洛韫之拔出匕首就要再来一刀。
这次,沈执棋终于能阻止了。早在洛韫之刺中何逐弈时,她就已经站起身,来到洛韫之身边。眼看洛韫之又要发作,沈执棋抬脚踢向洛韫之的手,匕首飞了出去,落到了北书房的角落里。
现在谁都拿不到了。
林挽风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立刻来到何逐弈的身边,毫不在意鲜血沾到自己身上,她把随身携带的可以止血的药撒在何逐弈的伤口上,又从身上撕下布条,绑住伤口的上方,用来止血。
可是伤口太大,血根本止不住。面对触目惊心的伤口,林挽风立刻道:“马上去找太医院的人,让他们带药来!”
何逐弈现在又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很是温柔地看着林挽风,摇了摇头,“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林挽风心下一凉,心说这听着也太像死前的话了,她语无伦次地安慰何逐弈道:“……不不不……只是伤到了手臂,不会死人的……真不会死的,你也懂一些治病救人的知识吧……真的不会死的……”
林挽风可以接受杀人犯私刑,犯了什么罪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天经地义。但是,不能以任何理由处以极刑。林挽风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凌迟。她想象不到什么罪大恶极的人活该把身上的肉一片片活剐下来更想象不到是什么人发明出来凌迟的。
所以林挽风现在极力想要为何逐弈治疗,“你别担心,不会死的……”
洛韫之冷静了些,哼道:“当然不会死,你不会这么轻易死的。”
沈执棋打断她道:“你冷静。何逐弈弑君一事只有我们知道,对外她还是婕妤。你现在杀了她,还要给她陪葬,值得?”
也许是害怕没说服洛韫之,沈执棋又补充道:“就算你能在她死后公布真相,你觉得会有几个人信?你觉得会不会有人认为其实是你杀了皇帝和婕妤,反而让婕妤来当替死鬼?”
沈执棋直击痛点:“你考虑过她吗?林太医现在可是你常宁宫的人,你若是背负弑君罪,猜猜看,林挽风会不会受牵连?”
洛韫之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这边的何逐弈因为失血过多,嘴唇已经泛白了。
林挽风捂住何逐弈的伤口,对沈执棋道:“她现在需要止血药。”
沈执棋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挽风,冷酷到不近人情,“现在她还不能离开,你也不能。”
林挽风急切道:“那就传个太医来送药。找我哥吧,林若水太医,他一定会保密的!”
沈执棋依旧摇头,语重心长道:“不行。何逐弈诡计多端,谁都不能保证出了这里,她又能从哪里得到毒药。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她的破绽,怎么能轻易放走?”
林挽风浑身都在颤抖,她现在很冷,但又能感受到血液的极速流动,内心却冰凉刺骨。她深知沈执棋说得都是实话,也正是如此,林挽风才不能接受。
林挽风只能放轻语气,劝何逐弈道:“你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吧,这样才能少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