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真是奸臣啊！》西狩献麟

35、第 35 章

　　沈绣和元太微随着人流走，宋怜拨开挤吧的人群，提着几串冰糖葫芦跟了上来。

　　沈绣先拿了一串给元太微，自己又拿过一串。

　　见元太微不动，道：“怎么了小殿下，嫌东西不够精细？”

　　沈绣倒是忘了身边这人曾经也是小太子，就算是后来不当太子，也依然是皇子，是根正苗红锦衣玉食的人物，可能会嫌弃这些普通人吃的小玩意儿。

　　元太微摇摇头，只看着手里那串包裹着亮晶晶糖衣的小山楂球，沈绣觉得他不爱吃也是正常。况且直到今天晨起元太微来他院子里前，元太微对他的态度一直是冷冷的，并不打算强求。

　　谁知元太微只是看他一眼，举起糖葫芦，小口咬了一口。

　　他动作不大，淡色的唇下几乎不露任何口舌，咬下一口，便含在口中慢慢咀嚼。

　　不像是在吃廉价的糖葫芦，倒像是在吃玉盘珍羞。

　　沈绣眼睛一亮，元太微忽然对他道：“我很喜欢。你喜欢吃甜食吗，上次给我的糖也很甜。”

　　不远处烟花飞绽，一对对提着小橘子灯，小鱼灯，莲花灯的男男女女穿行而过，他们穿着常服，叫人只以为是富贵公子，没人想到身边吃糖葫芦的一对小公子，竟是权臣沈绣和皇子元太微。

　　沈绣没料到元太微会说这么多话，有些意外。

　　他回神，很快回答：“我不喜欢吃甜，不过，我以为你会喜欢。”

　　元太微看着他，似乎有什么想问的话，终于忍不住要说出口。

　　就在这时，一个扎小红头绳的小女孩忽然撞在了元太微身上，小女孩双手捧着的香茶全数洒到了元太微身上。

　　元太微要说的话吞了回去，他退一步，袖口衣襟都湿淋淋的。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看看自己手里空空的香茶，又看看元太微被弄脏的衣物，眼眶飞快漫上一层水器。

　　“呜呜。”小女孩用毛茸茸的袖口抹着眼泪，哭腔愈演愈烈，“哥哥，对不起。”

　　皇帝没有女儿，元太微自宫中长大，后又去了军营，也没和这种小女孩儿相处过。见她一哭，元太微的手停在了半空。

　　“没事，别哭了，脏了也无妨，我再换一件就好。”元太微生涩地安慰。

　　小女孩惊恐地看了看他身上精致的料子，哭得更大声了。

　　元太微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见沈绣低低的笑声，他有点急，又有点嗔怪地看向沈绣，似乎在怪他为什么还笑。

　　小女孩儿哭得大声，旁边路过的男女们都好奇地看着这边，元太微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哄她，好在女孩儿的父母见了动静，忙上前抱起小女孩。

　　“对不起小公子，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您，我们赔您一件衣裳吧。”一个紫罗裙的娴静妇人道，一旁一个高大的男子默默将小女孩抱起，跟在妇人身后抱歉地点头

　　“不必了，一件衣服而已。”沈绣笑够了，这时才道，“前面就是铜雀楼，我们去换一件就是了。”

　　铜雀楼的茶点果真不同寻常，沈绣喝了口花茶，只觉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他们的包房在二楼，大厅中央放着个表演用的巨大舞台，拉开帘子，每个包房都能看到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水秀美人。

　　清蓝翠玉，水袖飘飘，反倒像是舞台上水袖的香气。

　　身后屏风微动，元太微换好衣物，坐在了沈绣身边。

　　刚坐下，便听见楼内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沈绣抬头向外望，只见水袖飞扬，其上最高的包房帘帷飘开，一个身着雪色霓裳的长发身影悠悠倚靠在栏杆之上。

　　她没有露脸，唯有乌黑的鬓发旁露出一截细白的雪颈，皓腕轻笼发丝，虽未见容貌，但三分天成的姿容便已经叫人不敢细看。

　　喝彩的酒客也不禁住声，跑堂送菜的女孩子们也放低了脚步，似乎都怕惊动了她。

　　在一片安静中，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张公子赠白露姑娘八宝琉璃簪一对！”

　　自这一声结束，各个包房的客人才像是回过了神，喝彩声再次响起，间或有人高喊着白露二字，整个铜雀楼彻底被点燃，比先前的水袖舞时还要热闹得紧。

　　那白衣女子背对着众人，盈盈点头，那响亮便更连续不断地叫道：“三楼徐小公爷赠白露姑娘玳瑁梳一副。”

　　上菜的小侍女放下碟子，元太微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沈绣。

　　沈绣倒真的好奇：“上面的女子是谁？”

　　小侍女笑道：“公子不常来呢，连白露姑娘都不晓得。白露姑娘今年在京中的风头，可比前些年那珍珠姑娘盛多了，都赞白露姑娘是仙子，每日请姑娘唱曲的人多得把门槛都踏破了。京中多少贵公子一掷千金，只为姑娘一笑！今日盛会，白露姑娘说会请一位公子上楼，共观华灯盛会呢。这不，京中的少年才俊们都来了，都盼着白露姑娘能选着自己。”

　　沈绣了然了，这白露姑娘约莫就等于古代的流行歌后，而且是非常非常红的那种，类似于花魁。也难怪一出场就有人报打赏，大约类似于古代感谢老板上舰打赏环节。

　　沈绣点点头，见沈绣那沉思的表情，元太微冷不丁开口：“你也想见见仙子？”

　　沈绣莫名感觉后背有点凉飕飕的，他思索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答：“大约是打赏最多者得。”

　　小侍女笑笑，捂着嘴小声道：“公子说笑了，听说今夜太子也光临了铜雀楼。听说太子殿下对白露姑娘也颇有好感，白露姑娘心气高，不喜欢寻常金玉俗人，我们都猜白露姑娘会选太子殿下。”

　　沈绣：“哦？太子殿下在哪个包房？”

　　小侍女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这我倒是没听说过，菜齐了，两位公子慢用。”

　　侍女退下，沈绣心道，他怎么也来了。

　　元太稚和元太微的关系，不用想就知道很差劲。

　　带入一下自己，从小就那么懂事，为了成为合格的太子日日勤勉，却从来没得到过父皇母后的疼爱，还被派去打仗。

　　九死一生回来发现便宜弟弟当着废物就能受尽宠爱，父母还为了弟弟要杀了自己。

　　换谁都很难保持平静。

　　外面，响亮的通报礼物的声音越发高且密集，欢呼声也愈演愈烈，沈绣听一耳朵散碎言语，大体听出那位白露姑娘像是要选人了。

　　沈绣有点懊悔带元太微来这里，好好的反倒让人不高兴了，他道：“换好衣服了，继续出去逛逛？你不是爱吃冰糖葫芦吗，我看街上还有许多新鲜小玩意，香茶冰元子灯谜，对了，我记得你文采很好，去猜几个灯谜吧，听说有好彩头。”

　　元太微摇摇头，他还没说话，忽然一个彩色的花球被扔进了包房，有人惊呼一声，起哄声立刻响起，更有人叹息。

　　沈绣皱着眉，拎起砸在身上的小花球。

　　有人叫道：“二楼七号包房的公子，白露姑娘有请！”

　　端着小木盘的侍女们立刻笑吟吟敲门，举着盘子为沈绣带路：“请。”

　　沈绣起身，边听元太微蹙眉：“我不想再在外面了，回府吧。”

　　沈绣被侍女和元太微盯得都有点不自在，像是拒绝谁都有些残忍。好在白露姑娘虽然美丽，但是沈绣并无兴趣，也不想耽误人家。

　　所以，抉择就很好做了。

　　倒是元太微今日的反应十分反常，沈绣刚刚分明也问过了他愿不愿意在这里，他明明摇头示意没事，到现在才提回去的事。

　　莫非是因为不想让沈绣去见白露？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沈绣心道，不至于吧，这么快就把忧郁太子驯服完成了？

　　不能够不能够，抑郁那么多年，总不可能多说几句话就治好了。

　　领头的簪花小侍女催促道：“公子高兴坏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快些上去吧，白露姑娘可等着公子呢。”

　　小侍女接过沈绣手里的花球，倒像是比沈绣还要急。

　　沈绣道：“不必了，请代我将球还给白露姑娘。我并非懂风月的雅士，就不扫姑娘的兴了。”

　　沈绣只想找个理由推脱，他瞧着元太微，好容易高兴了点，似乎又要不高兴了。

　　小侍女却猝然急了，花容失笑：“公子，你，这旁人都抢着的机会，怎么反倒要推脱呢，白露姑娘面子金贵，公子你不能拒绝啊。”

　　说着竟伸手想去拉沈绣，宋怜身形一晃，轻轻一弹，边听小侍女痛呼一声。

　　宋怜：“我们公子不要，另寻他人吧。”

　　他冷冰冰的，虽然俊，却极凶，小侍女抱着手臂，又生气又害怕。

　　小侍女脸色惨白，咬着唇：“可......”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小厮跑过来，紧张地看了一眼沈绣，附在小侍女耳边说了几句小话。

　　小侍女脸色一僵，屏退小厮，对沈绣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抱歉公子，既然公子不愿意，白露姑娘也不想强求。白露姑娘送了公子一桌好菜，还望公子见谅姑娘唐突。”

　　小侍女退下，沈绣对元太微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元太微却又坐了回去品茶，看着茶挺好喝，心情不错。

　　他想了想，还劳动大驾为沈绣倒了一杯。

　　元太微：“的确是好茶，多坐会儿也可以。”